小货郎-第193章
javguru
1 年前


    不仅人没事,还有钱拿?
    在周围其他棉商的注视下,孙家真的把银子拿到手了。
    还是按照两千文,也就是很合适的价格卖出的。
    不少人终于明白,这东西吧,价格太高不行,太低又吃亏,只有定价合理,才能让买卖双方都高兴。
    但能做到恰恰好的人却极少。
    宿勤郡周家是没做到,纪彬却是做到了。
    再有孙家的大肆宣传,纪彬的名声不响亮才怪。
    最神奇的是,也渐渐有人提前风靡宿勤郡的黄桂稠酒跟酸果酒,这也是他家的啊。
    更有那个纪滦村刺绣,更是纪彬家的。
    以前不提起也就算了,一说起这些东西,怎么都是纪彬的啊。
    然后,纪财□□号自然响亮起来。
    纪彬总觉得,他听这些事,就跟听另一个人的故事一样。
    他什么时候拍案而起,什么时候目露精光,什么时候衣摆一甩冷笑出声。
    怎么讲故事就讲故事,还添油加醋的。
    不过正好遇到平老板了,纪彬道:“今年过年,要不要来我家过?”
    平老板愣了下,纪彬继续道:“反正你这春安城也没家室,最近这里也乱,不如去我那边躲躲清静。”
    还能陪陪谢阁老。
    这毕竟是过年,他家宅子又足够安全,纪彬打算把谢阁老接到自家宅子住。
    之前让引娘专门打扫的清静院子,为的就是这个。
    柴力还住在附近,正好能保证安全。
    平老板过去,当然也是陪着。
    平老板反应过来:“好啊,只是你们先走,我等平喜楼安顿妥当之后,然后再过去。”
    所以纪彬早就说过了,他家宅子虽然大,但绝对不会冷清。
    他们这边说着,护卫们已经疑惑了。
    之前纪彬东家也说过,他们九个住到他家宅子,这又邀请人去他家过年。
    那他家房子是很大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不是个村子吗?
    三天后,十月初九,纪彬詹明终于带着护卫们到纪滦村了。
    其他地方乱糟糟的,唯独邑伊县不同,这纪滦村更不同。
    护卫们自从踏上邑伊县的地界,就觉得这里的路似乎修得还不错,有些地方都比得上江南了。
    再到纪滦村,入眼的就是一个安静整洁,房屋漂亮的村落。
    马车过了白色石子路,这边的房屋更不同,可以说整齐排列,井井有条。
    每处房屋前后都有不错的硬实路可以走。
    他们几个的马车,更是直接顺着青石板到了东南角门处,门口有个漂亮秀气的小娘子等着,气质淡雅,眼神带着光彩,行动间又有些利落。
    纪彬刚下马,小娘子就过去了,拉着纪彬东家的袖子,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两人也不避讳旁人,瞧着感情就好。
    柴力道:“这是东家娘子。”
    原来是纪夫人。
    护卫们刚要下来拜会,引娘就笑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先休息休息吧,我找了郎中过来,顺便看看伤口,以后就在家中静养了。”
    引娘知道是接伤员回来,这大夫自然提前找了,甚至伤药也都买好。
    住所更是安排妥当,前院有些外男住所,护卫们住着正合适。
    只是要雇几个婶娘过来洒洗。
    引娘在新家越住越发现,真的需要雇人手了,否则根本忙不过来。
    一通收拾之后,纪彬也泡了个热水澡,解解乏。
    不得不说,新家就是好,什么东西都很方便,除了人手不够。
    纪彬自然也发现这一点,等到过年的时候,只怕会更忙,还是要雇人啊。
    纪彬稍微休息了会,等他睡醒的时候,引娘在小厅写字,见他醒了指指旁边的温茶,正好润润嗓子。
    等纪彬醒醒神,才知道在他休息这会,引娘就已经把外院的事安排好了。
    那九个护卫的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大夫更是全都检查过,还是跟之前一样,要静养。
    熬夜也雇了村里的人,他们只在前院,不能到后院这边。
    陈乙也安排在前院房间,方便随时有事照应。
    詹明则住在柴力旁边的院子,不时去看看振生,准备等徐顾景三家的信收到之后,他们再回春安城。
    不仅这些事安排妥当。
    至于过年的年礼,过年的炭火,更是定好了,只等着陆陆续续到货就行。
    纪彬半靠在床榻上,手里拿着杯子,笑着道:“我家娘子确实厉害。”
    明明平时这样说也就算了。
    只有两个人在房间里,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热。
    引娘不理他,继续写字。
    纪彬这才下床,帮她把烛光调亮些。
    出去走了一圈,回家之后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哪有这么省心的娘子。
    纪彬笑着看了看外面,见主院的院子里新种了几株花,看来引娘做这些事游刃有余,根本不用担心。
    纪滦村还是那样静谧,这样安静祥和的气息让几个江南来的护卫都觉得不同,这里也太适合养伤了吧。
    白天还能走出来,看看村里人踢蹴鞠,伤没那么重的,甚至可以亲自上场。
    不时还有读书的孩童在周围偷看,然后又被夫子喊回去打手心,确实有意思啊。
    护卫们原本还怕自己不适应偏远村落,没想到这里比江南很多地方都舒服。
    过了大概两天。
    徐顾景三家的信终于送到,还是同一天送来的。
    都是早早送信来。
    纪彬跟詹明自然第一时间查看,其实三家说的情况大同小异。
    跟无仙城百里船上的消息也差不多,就是说按察使到了江南之后,做事雷厉风行,迅速抓走抬棉价人。
    徐三公子的信说的更多些。
    讲那些人,多是跟禹王关系密切,所以闹得众人心里都有些不安。
    但这些不安却跟徐顾景三家无关,毕竟他们三家就跟纪彬说的一样,他们只是买家,并非卖家。
    而且帮亲近门户买的棉花,也是按照原价给的。
    江南按察使调查的时候,听说他们的棉花价格,还有些惊讶,随后也就他们的事了。
    可他们三家买棉花的价格传出去,简直让周围所有人家震惊。
    两千文?
    你们在棉花价格奇高的时候,花两千文买?
    这怎么可能?
    但就是如此啊,谁让他们合作伙伴好呢。
    反正这三家不仅没事,还嘚瑟了很久,甚至因为这层人脉关系,提高了不少地位。
    徐顾景三家信里对纪彬詹明都是感谢再三。
    至于护卫们受伤的事情,他们同样关心,还送了江南的上好上药,并且让家里人给他们写信带过来。
    里面还有几张银票。
    等纪彬把这些转达给护卫们的时候,护卫们心里也是激动的。
    毕竟是在外面过年,有家人的信,也是安慰吧。
    收到这三家的信,纪彬詹明又在书房详聊片刻。
    不过心里到底是安稳了。
    这说明从七月开始,他们的安排没有错,一步步全都规避了风险。
    詹明感叹道:“若不是你,只怕我也会被卷进这场风波。”
    宿勤郡十多人被押送到汴京,江南一带更是二十多个人。
    那汴京本地呢?
    感觉汴京的监牢都要爆满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躲过了就好。
    那些虚名可以不在意,重要的人都平安。
    经过此事,詹明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听纪彬的,说什么都听。
    不过已经等到这三家的信,詹明也该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副捕快柴尺骑马匆匆从邑伊县方向过来。
    看到纪彬詹明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话不好说。
    可詹明也是此事的苦主,该让他知道的。
    柴尺道:“纪彬,你还记得李老二吗。”
    纪彬回忆了下,他还真记得。
    这不是以前把持货郎们进货渠道的地痞无赖吗。
    怎么了?
    柴尺叹气道:“想要谋财害命的水贼里,就有他,还有他两个弟兄,其他人都是做水贼的时候死了。”
    竟然是他们?
    纪彬开口:“当初他们被赶出邑伊县,竟然是去做了水贼?”
    不过想想也是,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做,除了坑蒙拐骗还能做什么?
    他们这种人去做水贼,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柴尺又道:“我这次过来,就是同你们说一下这些人的下场。”
    “三年前他们纠结一伙人四处行骗,最后入了水贼的伙,可正好赶上朝廷清缴贼匪,于是死伤过半。”
    “蛰伏了大半年后,这是他们第二次动手,眼看要得逞,谁知道又遇到按察使。”
    “也是詹明幸运,头一次动手时,一船二十七条人命,全命丧当场。这些人杀人无数,后患无穷,按察使那边也很关注,无仙城刺史更是深恶痛绝。”
    “所以等到不等开春,等到今年年末,直接问斩。”
    柴尺眼中隐隐闪过快意,同样觉得痛快的,还有詹明振生。
    纪彬忍不住感叹,果然恶人到哪都是恶人。
    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的报应了。
    能在年前得到这样的好消息,似乎是个很好的预兆。
    别说什么杀人血腥,杀恶人,只会让好人心里畅快!
    每个恶人都会有他的死亡归宿。
    纪彬相信,汴京那边的恶人,同样不会好过。
    送走兴奋的詹明跟振生,纪彬看向汴京那边,等着那边的好消息。
 第94章 第 94 章
    第94章
    永义十七年十一月, 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月份。
    先是水贼们要在年前问斩,然后是汴京那边的消息。
    纪彬这边的信件往来也多了不少。
    从他十一月初八接了侍卫们回到纪滦村之后,一直到十一月二十。
    手里往来的信件就停过,就差直接住在书房里了。
    可看完十一月二十这封信, 纪彬把信件轻巧叠上, 随后扔到炭火盆中, 确保什么都没留下。
    这十几天的信件都是这么处理。
    这封信烧掉之后, 纪彬轻轻松口气。
    汴京的消息已经尽在掌握。
    不管是焦家的信,还是谭承乐的信,似乎都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子赢了。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从宿勤郡按察使, 再到江南按察使。
    还有按察使找了夏夫人,这一切都在往太子有利的方向进行。
    要不是纪彬提前察觉到什么, 估计还是一脸懵。
    如果外人视角, 看到的肯定是什么,明明禹王已经掌握局势, 还利用棉花招揽了很多人。
    钱财更是不用讲, 这数额只怕让人咋舌。
    可是转瞬间,什么都变了。
    禹王花了大半年时间来掌控棉花,太子破局看起来却只用了半个月。
    里面的谋划外人不得而知, 可纪彬身处其中,却明白其中的凶险。
    从汴京来的书信也证明这一点。
    首先从三个地方的棉花开始, 宿勤棉,汴京棉,基本都掌握在禹王手里。
    鲁地棉则在焦家人手中。
    但焦家人, 甚至焦家主可都在禹王手下做事, 控制鲁地的棉花, 似乎对禹王来说轻而易举。
    可禹王却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焦家人,或者说焦家主,心里早就倾向太子那边。
    于是看似禹王控制鲁地棉,其实还在太子掌控之中。
    等焦家主找好机会,立刻一纸诉状把禹王告到圣人面前,从禹王手下如何威逼利诱,如何掳走他家孙女。
    不仅如此,甚至还要挟他把棉价提高,否则就如何如何。
    焦家主能见到圣人,自然是太子安排的。
    作为造福南军国百姓的焦氏棉产出者,让圣人对焦家主好奇并非难事。
    原本只是简单的见面,谁知道却成了禹王的敲丧钟。
    圣人见到焦家主的时候,在场的只有圣人自己的手下,所以这事瞒得很死。
    焦家主说出来的话,看似简单,可圣人是个疑心多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