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陈砚点了点头,钦佩道,“你真厉害。”
方蒋回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朋友,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呢。”
说完回身继续带路,然而身后的青年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和方蒋汇合后,迷宫的进程顿时快了很多。
他们在第四个走道里碰到了叶花阳和明舟,第七个漆黑的通道中救下了险些崩溃的牧歌。
第十个通道后,便是出口。
出口前方是BOSS高塔的门,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黑白小球,除了前往大门的路。
“这是,不得不BOSS战了?”叶花阳看了一眼自己并不富裕的点数和言刃,有点小慌。
方蒋见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这是团体战,我们差不多收集齐了所有的卡牌和加点,会赢的。”
“要等苏晴和丁新启吗?冒牌货有确认吗?”明舟问道,“还是先进去?”
“我们先去塔里,一方面可以调查下情况,另外一方面,”方蒋蹙眉道,“小球的数量还在增加,万一连这条路都被堵上,就麻烦了。”
牧歌迟疑了一会,竟点头同意了,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真的对女子充满信心,她自言自语道:“小晴一定可以赶到的。”
陈砚站在最后,张了张嘴,可看着众人严肃讨论的模样,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没想到今天突然发生这种事情,所以藏在角落那堆吃完的饭盒还没有处理。
也许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不提了。否则该怎么解释,他这一段时间睡在boss脚下的事情。
一行人进入高塔后,表情似乎都有点懵。
毕竟塔里除了一台电梯,朴素的只剩雪白的墙壁了。
不过,总归是要先等等苏晴和丁新启,方蒋他们便四处转悠,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早就把高塔掀了个底朝天的陈砚,真想告诉他们“别费劲了,这里原装的玩意,除了BOSS和他的水晶球,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他装模作样地低头溜达起来,保持了无伤大雅的沉默。
幸好时间持续的不久,苏晴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晴,你没事吧。”牧歌冲上去,拉着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苏晴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疲惫:“嗯,虽然遇到了些麻烦。”
“人齐了,我们走吧。”方蒋按下电梯按钮。
众人默契地回避了萧岸,依次进了电梯。
电梯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他们一个深呼吸的时间,便停在了顶层。
陈砚一出电梯,就发现BOSS的姿势又变了。
他的手臂伸直,食指指着面前的水晶球。
几人谨慎地围着BOSS转了一圈。
叶花阳奇怪道:“他怎么不动?不正常啊?”
“的确奇怪。”方蒋谨慎地站在原地,看向苏晴,“你有什么想法?”
苏晴扫视了一圈,道:“对于BOSS,我们知道的太少了,不好说。”
“也许打了才知道,”方蒋上前一步,“你们先退远些。”
男人抬手对准BOSS,张嘴道:“焚!”
火焰从BOSS脚底爆燃,他仍然纹丝不动,只是头顶多了道特别长的血条,而方蒋刚刚的攻击,只削减了一层血皮。
众人瞠目结舌。
叶花阳脱口道:“艹,这么厚!就算站着不动让我们打,也有的打了。”
“不过,这样也就是花些时间的问题吧。”牧歌道。
明舟接话道:“如果没有下阶段的设定话,的确如此。”
苏晴看了一眼BOSS头顶的长条道:“我们现在对BOSS的机制一无所知,血条上未显示生命数值和百分比,若真有阶段,那真是相当麻烦了。”
“团灭?”叶花阳脱口而出。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猜测着,只有陈砚、方蒋和丁新启没有说话。
正聊着的苏晴忽然转头看了过来,笑吟吟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方蒋立刻回道:“我只是认为,讨论再多,不如实际操作更简单。”
丁新启只是“嗯”了一声。
陈砚依旧没有出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那我们分配一下工作。”苏晴问道,“谁的护盾技能加点高?”
牧歌举起手,老实回答道:“我的点数都加在盾上了,有十七点。”
丁新启瞬间明白了苏晴的意思,看来是要分配打团的职业。
他立刻接话道:“我治疗是所有言刃中加点最高的。”
除了陈砚,剩下的人都是攻击点数更高些。
“我自己没找到新的言刃,”青年面不改色道,“不过点数有剩余。”
毕竟也不算谎言,他另外一张卡牌确实不是自己找到的。
“剩多少?”方蒋问道。
“十点。”
“我们有四个十五点以上的攻击,”苏晴提议道,“不如分个言刃给他,让他和牧歌轮流开盾,防止出现空隙。”
方蒋二话不说,从终端取出了一张卡牌递了过去。
每个人明确自己的任务后,牧歌和陈砚站到了最前方,方蒋和叶花阳在青年身后,苏晴和明舟在女生后面,丁新启则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将众人放在治疗范围内。
“开BOSS。”
方蒋说完,牧歌率先套了个盾,陈砚暗暗计算着秒数,在她的盾快失效前补上一个,后面四人齐齐对着BOSS施放言刃。
也许是叶花阳觉得自己的加点太低,他用技能的频率最快,明舟则是非常有节奏,而方蒋和苏晴都是等着上一个技能效果结束再补攻击。
至于丁新启,暂时没他什么事情。
BOSS的血条在缓慢地往下掉,估摸着去了十分之一,对方似乎仍旧没有反击的意思。
“总不会是站桩输出,看谁dps高吧?”叶花阳开玩笑道。
话音刚落,苏晴忽然“咦”了一声:“怎么有两个血条?”
作者有话要说:
AOE:群体伤害技能
下阶段:boss血量掉到某个点,会触发新的技能机制
DPS:负责输出伤害的角色,或者打出的伤害值,此处指后者
第40章 第四夜完
苏晴话一出, 众人皆愣了愣,下意识在空中搜寻。技能的停止,让水晶球上方的血条变得异常醒目。
“大家先不要攻击。”苏晴喊道, “我觉得,我们可能想错了什么事情。”
“什么错了?”牧歌扭头看过来。
方蒋微微皱眉, 似是有些不难女人这样的行为,但还是停了手:“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苏小姐要说什么, 请尽量快些。”
“为什么时间不多?”陈砚问道。
“BOSS到现在都没有反击, 我能想到的机制就只剩‘时限’了。”方蒋解释道,“再者,前置任务还有收集点数,可以用来提高伤害, 可能性就更大了。”
此话一出,有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
叶花阳道:“既然有这个可能性, 那我们别浪费时间, 两个都打不就好了?”
牧歌难得同意了他一次:“如果BOSS极有可能不反击, 我们三个也可以换攻击类的言刃吧。”
明舟不太赞同,却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道:“还是小心为上。”
“小朋友,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和宠物交换身份的游戏吗?”方蒋问道。
陈砚怔忡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开始我们也在猜测, 为何参与的玩家数量如此之多, 后来发现,因为营救的关键之处需要足够的人手。”方蒋道, “这个游戏不做无用的设定。”
“那么, 言刃与点数就极有可能有上限, 也就决定了武力值的巅峰。”
“当然,根据以往的游戏来看,它不会将限制卡得特别死。如果不是达到某个加点值才能触发最终战,就是BOSS的血量会根据进入高塔的玩家点数变动。”
“可是通关条件如果仅限于此,这场BOSS战的设定未免太过鸡肋,所以,一定还有一个限制条件。”
“比如,时间只够我们打掉一管血条。”方蒋语气笃定道。
丁新启听到这里,喉咙突然动了动。
“我不同意。”苏晴反对道。
方蒋道:“理由?”
苏晴挑衅地扬了扬眉:“你不是应该知道吗?”
“嗯?”
“明明之前一直回避和打BOSS有关的话题,”女子歪头道,“为什么在我提出质疑后,忽然这么积极的分析?”
“是不是,第二个血条的出现让你有些慌乱呢?”苏晴微微一笑,“冒牌货先生?”
“诶?”牧歌有些不可置信,“小晴,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
“我?”方蒋讶异地指着自己,神色不见丝毫慌乱,“为什么怀疑我?有证据吗?”
“还是,你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苏晴双手环胸,“我们是需要时间,但很遗憾,和你口中的时间并不同。”
“是不是,新启?”
女人看向同伴的神情有些奇怪,像是在审视、猜测什么。
丁新启迟疑了一下,道:“因为释放言刃,会消耗生命。”
“什么?!”
牧歌、叶花阳和明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都知道?”明舟最先反应过来,看向陈砚他们。
“嗯,我碰到了……”青年想了想,才记起那人的名字,“萧岸,他变老了。”
“我也看见了。”丁新启道。
“你真的是治疗言刃加点最多吗?”叶花阳闻言望了过去,嗤笑道,“我还奇怪呢,你这种人居然会加在治疗上?”
丁新启对他的嘲讽无动于衷,眼皮都没动一下。
而方蒋少见的沉默了。
男人若承认自己知道,那之前的推论说BOSS有时限,却没提到这种可能的行为就很难解释;他若说不知道,苏晴多半是有证据,才会如此肯定,届时更是难以辩解。
“我没说的原因很简单,”方蒋缓慢开口道,“如果你们知道言刃是用生命力作为代价,还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吗?”
他的目光扫过,除了陈砚,其他人都下意识回避了视线。
“我故意用时限来催促大家快点打下BOSS,不过是希望另外知道情况的人能明白我的用意,不要点破这件事罢了。”
“何况,若我真的是冒牌货,只要在迷宫里袖手旁观,就足以让你们处于绝对劣势,何必费心去救人?”男人顿了顿,反问道,“话又说回来,我们分开后并没有再见面,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了萧岸的情况?”
众人怀疑的目光又投向了女人。
苏晴似是早就知道有人会问,淡然地从终端里取出一张言刃。
卡牌上写着“觑”。
“这张言刃可以窥视指定玩家,不过一次只有三十秒。”
苏晴能得到这张言刃,纯粹靠运气。因为那个NPC在提问时,不论语气语速还是动作都没有丝毫改变,像个刻板的机器人。
得不到任何提示。
幸好她赌对了。
苏晴能在分散后找到众人靠的就是这张言刃,也正是因为这张卡牌,她才可以将冒牌货的范围缩小到两人,甚至一个人。
见陈砚他们前,苏晴心里多少是有些判断的,所以准备了不同的说辞,离开后立刻使用言刃观察对方的反应,以此来佐证自己的推测。
她会知道萧岸的情况,便是窥视陈砚时看见的。
苏晴用这个办法排除了陈砚、明舟、叶花阳和牧歌的嫌疑。其实直到男人提出“时限论”之前,她都没有太大把握确认丁新启和方蒋谁是冒牌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他们,”苏晴道,“不过,我们进入游戏后,明明有太多的破绽,甚至产生了内讧,冒牌货居然没有成功杀掉任何一个人?更确切的说,是根本没碰到对方有这类的行动。”
“至于遭遇的危险,全都来自收集言刃或者点数触发的。所以,也许他的行为被规则限制了,他本就不可以杀害玩家。”苏晴辩驳道。
局面再次反转。
“见死不救算亲手杀害吗?不对,我根本不知道他们遇险,连‘见死’都算不上。”方蒋微微一笑,反将一军,“倒是你手上这张卡牌,简直像是为了方便冒牌货行动,量身定制的言刃。”
“它真的不是你一开始就拥有的吗?”
两人争锋相对,步步紧逼,却谁也不能完全将对方拍死,剩下的几人更是听得脑壳疼。
“我放弃了。”方蒋转身走向BOSS,“这种争吵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我选择继续打BOSS,你们愿意打哪个就打哪个,等BOSS死了,真相自会大白。”
苏晴则是站到水晶球的附近:“你越是坚持座位上的那人是BOSS,我就越是肯定,真正需要被杀死的,是它。”
叶花阳最先做出了反应,他走到方蒋身旁:“你救过我,我信你。”
明舟也站了过去。
不过他的理由和叶花阳不同。
不论是最初的回答问题,还是后来的相处,他看不出这个方蒋和以前他认识的那个有什么区别,包括一些他本人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小习惯。
这两人没有选择她,苏晴毫不意外,但是当牧歌也转身背对她的时候,女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诧异和失落。
“为什么?”她甚至问出了一句完全不像她风格的问题。
牧歌没有回答。
“我加点最多的真的是治疗言刃。”丁新启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我还是负责治疗,不论是谁受伤我都会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