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队长,叫哥哥[电竞]-第18章
杰瑞
1 年前

  “萧队。”谢教练见他出来,“小喻怎么样?”

  “昏昏沉沉,意识模糊,这是怎么了?”萧夜问。

  山竹叹气,“华西杯被举报投诉了,因为比赛现场很多选手出现感冒发热导致状态不佳,你也知道我们二线队少有替补,他们冷气开那么低……哎,现在战队、粉丝都在投诉,不知道冬季对抗赛还能不能去。”

  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一屋子人愁眉苦脸的。

  “冬季对抗赛的主办方怎么说?”萧夜问。

  “那边倒还没说什么。”山竹说。

  萧夜点头,思忖片刻,“这样,谢教练,你想办法从华西杯现场要来一段监控,就是喻禾星打完比赛立刻跑去卫生间,回来之后不愿意上台的那段,再让他休息一个小时,送他去医院检查,抽血,以证明我们冠军队的中单在比赛时身体也很不适。有备无患。”

  “好。”谢教练说。

  -

  “我不想去。”喻禾星缩回被窝里,被子蒙上脑袋。

  萧夜倒了水,杯子里放了吸管,拽下被子,替他换上新的退烧贴,“你听话一点,华西杯被投诉了,恐怕会有很多战队拿选手身体不适做文章,你也得去检查一下,拿个检查单在手上,证明你这个冠军打比赛的时候身体也很不适。”

  说着,他用耳温枪又测了一遍喻禾星的体温,“而且你体温不降,本来就应该去医院。”

  说完,萧夜放下耳温枪,俯身托着喻禾星的后脑勺,环住他肩膀迫使他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喝点水。”吸管递到嘴边。

  喻禾星却歪了一下头,打量他,“今天DE没训练吗?”

  “我请假了,少操心。”萧夜应了一声,“喝水。”

  然后说什么都不挪窝的喻禾星在十五分钟后被萧夜搀扶着出来了,脸白得吓人。

  “我陪他们一起吧。”赵剑站起来,“你们就在基地研究一下那个监控录像的事儿。”

  “好。”萧夜点头。

  医院是个节奏非常慢的地方,急诊也不例外。

  小婴儿在候诊厅里哭得撕心裂肺,大人们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夜去挂号了,赵剑在陪着他。

  “萧夜干嘛去了?”喻禾星显然脑子不太转,问赵剑。

  “给你挂号去了呀。”

  “哦。”喻禾星小脸惨白,嘴唇干得起皮,说话喑哑,“那得花钱吧。”

  赵剑无奈,“没事儿,你安心等着吧,要喝水吗?”

  “我有医保。”喻禾星忽然说。

  “啊?”赵剑没懂,“所以呢?”

  不出声了,这是烧糊涂了?赵剑叹气,“我去护士站那借个耳温枪,马上回来。”

  “喔。”喻禾星点头。

  这边赵剑离开后,喻禾星环视一圈候诊厅,吵得他耳鸣,而且感觉视野有残影,像是显示器接触不良,画面一直在抖动。

  晚间急诊的人不少,所以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还是得乖乖排队。喻禾星惦记着自己是有医保的人,一时思维转不过来,拗上了。

  他自小就拗。

  于是从候诊厅的长椅站起来,踉跄着站稳,循着“挂号缴费”的指示牌慢吞吞地走。

  急诊的顶灯很亮,亮得刺眼,诊室门前挤着三五个人,试图透过门上的竖条磨砂玻璃去看里面的情况。

  抱孩子的,搀扶老人的。

  喻禾星感觉自己跋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见了人工缴费的地方。

  萧夜的辨识度很高,个头在人群里很显眼,而且今天他穿的是第一次见面挨抡的黑色连帽卫衣。

  前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慢,萧夜已经有些急了。

  然后的衣服下摆被拽了一下。

  回头,一怔,“你怎么跑过来了?”

  喻禾星抬眸望着他,手没松,哑着嗓子说:“我有医保。”

  排队的地方很挤,萧夜拉过他手腕,兜猫儿似的把他护住,“嗯?”

  “我有医保。”喻禾星重复了一遍。

  “那你……真棒?”萧夜不理解。

  “我有医保,不能让你花钱。”喻禾星解释。

  萧夜懂了,“有没有医保挂号都是自费。”

  喻禾星拧着眉毛,从萧夜怀里抬头,“为什么,那可是医保。”

  作者有话要说:

  萧夜:好的,以后团战你有医保你先上。

 

 

第二十四章 

  喻禾星的记忆里自己起码十年没发过烧了,所以对三十八度几的概念很模糊。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疼,反应迟钝走路不灵光嗓子要冒火,从诊室出来后被护士带去输液室准备挂水。

  冰凉的药液流进血管反而让高烧不退的人觉得舒服,然后就觉得困,脑袋沉。萧夜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一会儿,喻禾星前一秒还瞪着眼睛强撑自己没问题下一秒整个就歪了上去。

  赵剑看得直接笑出声,“喝咖啡吗?我去买,顺便抽根烟。”

  “好。”萧夜说。

  输液室里年代久远的暖气片锈迹斑斑,白炽灯刺得晃眼,老旧挂钟的秒针动静快比上进进出出的人们拧着门把手。

  萧夜坐直了些,省得一会儿烧退了再落枕。

  约莫过去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萧夜坐得笔挺不动如山,喻禾星的脑袋枕在他肩上,连带着那半个身子都僵得像尊雕像。

  他腾出另一只手在回微信,林教练问他晚上回不回来,不回就反锁门了。萧夜说晚点回。

  然后输液室的门又被打开,护士领着一个短头发小姑娘进来了。

  小姑娘一直在咳嗽,显然是凉受重了。而为什么萧夜会注意到她,因为这个小姑娘……是主持人小鱼。

  “咳咳咳,谢谢,我就坐这里吗护……士?”小鱼一愣,“萧……”

  “对,你就坐那个位置吧!”护士回答她,“等下另一个护士来给你挂水。”

  小鱼不咳了。

  小鱼震惊了。

  小鱼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萧夜:“……”

  我可以解释。

  等等我为什么要解释。

  我好像不是很可以解释。

  小鱼跌坐在输液室的座椅上,还好那是个软垫座椅。小鱼应该也是在华西杯现场挨冻了,而且她们女主持人不像选手可以叠穿两件外套,那真是露着胳膊大腿穿小裙子在镜头前的。

  “我……”小鱼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压着声音喃喃自语,“我一世英名居然嗑错两对CP。”

  萧夜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鱼倩倩?”护士推着挂水的东西进来,“是你吗?”

  小鱼:“是、是我。”

  感到肩膀上的脑袋动了两下,喻禾星醒了,刚睁眼时视野是模糊的,有一种室内起浓雾的错觉。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很迷茫,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那种迷茫。

  所以他一歪头,看见萧夜,问他,“你怎么在这?”

  好了,散了吧,天梯第一烧傻了。

  “啊。”理智回笼,喻禾星恍然,“我生病了。”

  再定睛一看,看见了对面坐着的女孩儿,困惑,“小鱼怎么也在这?”

  “因为我也生病了。”小鱼脸色苍白得和他不相上下,“你是不是也在华西杯受凉了,我好多同事都感冒了。”

  萧夜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没被喻禾星发现。

  喻禾星记得小鱼是新人主持,便关心了一下,“你严重吗?你也发烧了吗?”

  “倒没有,只是咳嗽,我得快点好,明天和TB战队还有个采访。”小鱼笑笑,低头看着护士给她吊上水,“谢谢。”

  职业电竞论资排辈的不仅是选手们,这些连带发展起来衍生职位也是如此,小鱼这样刚入行的姑娘说句实在话吃的也是青春饭。

  在这个无论选手还是观众都是以男性居多的行业里,女生的存在有时候更像是花瓶。稍微懂点游戏,站在那里做个漂亮摆件,缓解观众们的审美疲劳。

  原来小鱼吊完水明天还要工作,喻禾星忽然觉得她好惨,叹了口气,“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你也是啊。”小鱼憔悴地笑笑,“你们进了S级联赛,可能下个月我还要给你赛前采访呢。”

  喻禾星点点头,“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小鱼点头,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酸,但没思考出结论。因为的确一会儿她还得自己打车回家,回家依然不能休息,还得过一遍明天采访的内容。

  这时候赵剑回来了,带了两杯咖啡和一袋小面包,“嗯?小鱼?”

  “嗨赵队。”小鱼挥挥没吊水的那只手和他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萧夜自己的错觉,小鱼看赵剑的目光有些怜惜……

  怜惜?

  为什么?

  赵剑自然没发现小姑娘眼神里有什么,把咖啡递给萧夜,“谢了。”

  然后顿了顿,两位身体状况健康的队长很默契地都看向了小鱼。讲道理,这时候应该绅士一点把饮料给姑娘,但好死不死赵剑这两杯一杯是冰美式另一杯是冰摩卡。

  虽说学医的萧夜清楚感冒喝冰饮在大部分情况下是可行的,但含咖.啡.因的话不太行。于是两个人都僵住了,“我给你取买杯热的吧。”赵剑说。

  小鱼:“不不,不用这么麻烦,赵队。”

  喻禾星:“啊对,赵哥去给小鱼也买个喝的吧。”

  萧夜倏地扭头看他,为什么指挥赵剑不使唤自己?怎么回事难道他和赵剑更熟一点吗,怎么看都自己是先来的吧,遂直接把冰美式塞到喻禾星手里,“我去吧,顺便抽根烟。”

  言下之意,赵剑抽过了。

  赵剑觉得合理,坐下了,把小面包拆开,“来,你俩一人吃一个吧。”

  快到凌晨十二点,街上行人不多,萧夜在附近的咖啡厅里点了杯热牛奶,点完出来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你快抽根烟冷静一下吧,萧夜心道。

  他抽的是薄荷烟,自我催眠是功能型烟.草提神醒脑,的确很提神,一股凉意直冲大脑,冷静下来了。

  夜风和薄荷成功给脑子降温,CPU正常了,人也清明了。

  抽完烟,兜里手机震了一下,骆琰飞发了条微信来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出来吃饭,萧夜想了想,说明天只有凌晨一点以后。

  对方回了个OK。

  带着牛奶回医院后喻禾星吊的水已经见底了,小鱼的还剩大半。

  “谢谢萧队。”小鱼接过来,她很想双手接,但戳着针的那只手不敢动。

  “不客气。”萧夜笑笑,坐回喻禾星旁边,抬头看了眼吊瓶,喻禾星也跟着仰起脑袋看吊瓶。

  肯定是喻禾星先吊完,他看看自己的吊瓶又看看小鱼的,又收回目光,乖巧地望萧夜,“我们可以等小鱼吊完一起走吗?”

  “当然可以。”

  赵剑也点头表示没意见,毕竟都凌晨了,本就是女孩儿又生着病。小鱼和他们推脱了两回后不太好意思地道谢说麻烦了。

  其实赵剑很能理解小鱼,他自己当初是从电竞金字塔底层良莠不齐鱼龙混杂的队伍里爬出来的,小鱼这哪缺去哪的小主持人刚入行,TB哪种一线队伍的采访她多半上不了镜,跟过去大概率就是个打杂的。

  四个人聊聊游戏聊聊比赛,时间过得很快。聊天中得知主持人是小鱼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她好不容易在华西杯前转了正,说到这里她还感谢了一下喻禾星,说谢谢他不介意在秋日狂欢杯上接受她的采访。

  喻禾星则完全不记得有这种事,原来本该赛事方有人去问喻禾星愿不愿意被这个主持人采访,但秋日杯的赛事方可能不拿喻禾星当回事,跳过了这个环节。

  虽然喻禾星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但萧夜听完脸色不太好。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华西杯被投诉啦?”小鱼忽然想起来这回事,“我听说S级联赛的‘遗迹守护者协会’已经决定受理了。”

  “嗯?”赵剑坐直起来,“是吗?有处理结果了吗?”

  小鱼显然是混进了什么内部群,神秘兮兮地说:“受理了,原本他们都下班了,但投诉的人太多,加班到十点多。”

  闻言,参加华西杯的喻禾星和赵剑对视一眼,赵剑问,“所以处理的结果……”

  “冬季赛不是八支队伍嘛,七支一线队和华西杯的冠军你们RTF,‘遗迹守护者协会’决定把冬季赛的队伍扩容到十支队伍,让华西杯的前三都来打。”小鱼说,“其实现在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明天早上你们就能收到通知了。”

  也就是说,《遗迹战争》国服的总代理“遗迹守护者协会”决定为华西杯收拾烂摊子,接受华西杯的前三名队伍。

  无疑,这对华西杯冠军来说是不公平的。

  这相当于明明是华西杯主办方的问题,冷气导致现场选手状态不佳,但中单同样发着高烧拿下的冠军平白又多了两支竞争队伍。

  赵剑暗暗叹一口气,看向喻禾星,苦笑,“我怎么感觉白拿冠军了。”

  “是有点恶心。”喻禾星靠在椅背上,白炽灯下的脸毫无血色,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冠军没有白拿的,手下败将再来一次还是败军。”

  小酷哥用最虚的声线说着最狠的话。

  不过说完他瞄了眼萧夜,心有余悸,“我这么说你们二队你不会等下找个没人的地方揍我吧?”

  “……”萧夜咬了两下后槽牙,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你不是有医保吗,我现在就挺想揍你。”

  所以他什么时候才能拿自己当自己人,而不是二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