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电竞]-第57章
花痴的硬币
1 年前

  “你都能蛊惑三四岁的小孩子了,还为自己的颜值操心什么。”江野翻过身,靠在床头,小心问,“到底怎么了啊,吓到我了。”

  谢栖眠看着天花板,轻声道:“江野,你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

  “人家说没别的夸了才会夸可爱,你下次可以直接夸我帅。”江野说。

  谢栖眠被他逗笑,索性闭上眼:“你都电竞八百营销号公认的男明星了,还要我夸你帅啊。”他推江野下床,“差不多时间了,快去洗澡。”

  江野踩着鞋被他赶下来:“都这么晚了还洗澡。”

  “这么晚了不用洗澡吗?”谢栖眠说。

  “不是,”江野舍不得走,握着行李箱,“都还没说完话呢,洗什么澡啊。”

  谢栖眠坐起身:“没人赶你去隔壁洗澡。”

  江野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马上松手:“我……我在你这里洗?”

  “这床这么大,睡多一个你也没关系。”谢栖眠挑眉,“去不去洗澡。”

  江野放下箱子,拉拉链,拿睡衣毛巾,一气呵成:“马上去。”

  谢栖眠看着他仓促的背影,不禁笑了,等他关上卫生间门,谢栖眠才低下头,用手捂住了眼睛。

  江野出来,外面早人去楼空,他抖着吹蓬松了的头发有些慌了。

  不会是又被谢栖眠骗了吧。

  他走过去,发现谢栖眠手机还在床头,登时又放心了。

  不知谁发来消息,谢栖眠手机正好亮起来,江野无意瞥了一眼,发现屏保是自己的照片。

  还是不知道哪天坐在桌角玩手机时候的侧脸。

  江野记得,下午帮谢栖眠拿手机,那时候屏保还是窝窝一家子,说明谢栖眠是刚换了自己的照片。

  他反复把手机点亮来看,确认这是谢栖眠偷拍的自己。

  谢栖眠竟然偷拍我。

  谢栖眠还把我的照片当桌面。

  应该已经超级喜欢我了吧!

  他这么想着,听见刷卡声,谢栖眠穿着睡衣进来,说:“这么巧,你也洗完了。”

  “你去隔壁洗澡了?”江野问。

  “嗯。”谢栖眠放下脏衣,打了个哈欠,爬上床钻进被子,睡在里侧:“睡觉了。”

  刚才那股紧张劲儿又上来了,江野手脚僵硬地脱了鞋,直挺挺地躺进被子里,一眼都不敢乱看。

  “大半夜的在我旁边演尸体呢?”谢栖眠主动向他靠了靠,“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

  江野呼吸不畅:“过年那时候……是迫不得已。”

  “那你今天是不是自愿的?”谢栖眠问。

  “……自愿的。”江野说。

  “那你好好睡觉,”谢栖眠说,“隔我那么远做什么,想半夜滚下床去?”

  江野向他小幅度挪了挪,已经贴住谢栖眠胳膊了,他清了清嗓子,记起过年那天两人狼狈的模样,便道:“你要还是脚冷——”

  “就放你腿上。”谢栖眠说着,蜷缩双腿架上去,“这样行吗?”

  “咳……”江野转了转眼珠,“行。”

  谢栖眠安心地闭上眼:“聊会儿天慢慢睡着吧。”

  “你想聊什么?”江野问。

  “聊……”他想了想,语气轻快道,“聊你待会儿会不会起立?”

  江野:“……”他已经解决过一次了,这会儿还是有点自信的,否认,“我困了,不会的。”

  “哦。”谢栖眠上半身也贴过去,冲着他耳朵吹气:“这样也不会吗?”

  “你这样对谁,谁不得……”江野推他的额头,“睡觉之前禁止吹耳朵。”

  谢栖眠本来就是逗逗他,马上就回去躺好了,边晃腿边说:“江野,以前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吗?”

  江野学聪明了,直接说:“没有。”他复述道,“除了爸妈,男的女的都没有,亲戚也没有。”

  “这么乖。”谢栖眠说。

  江野随便反问他一句:“你有吗?”

  回答他的是如死水般的沉默。

  “你……”醋坛子有点翻,江野明晃晃地不高兴,“和前男友一起?”

  “什么和什么啊!”谢栖眠打他胳膊,“好好的突然说什么前男友,不都告诉你了,就牵过几次手,什么都没干,不许老是翻旧帐!”

  江野抓着他手腕,塞进自己怀里:“错了,知道错了,再也不提前男友了。”

  谢栖眠无语,但还是跟随他的动作躺进了他臂弯之中。

  “我重新问,你和谁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过?”江野说。

  谢栖眠没好气地回答:“我爸。”

  “和叔叔一起睡有什么不能说的,”江野道,“还沉默那么久,不是吓我是什么。”

  重复的沉默又一次出现,江野看他侧脸,替他捡了一根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爸已经去世了。”谢栖眠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75章 阿眠。

  这话太突然了, 等江野反应过来,霎时抱满了震惊和愧疚,他不知如何表达情绪, 担心再次因为口无遮拦而冒犯谢栖眠。

  “没事, 都过去好几年了。”谢栖眠轻松道, “别那么紧张,我说给你听就代表不介意你问也不介意你知道。”

  江野垂眸:“我知道的话不会那样问你。”

  “现在你知道啦。”谢栖眠侧身和他面对面,良久, 问,“江野, 你想了解我的事吗?”

  他凝望着江野,眼眸坚定不移。

  几年前那些事,谢栖眠没有刻意隐藏,早期的队友、粉丝都知道他是吃苦过来的选手,而他在世上如游魂般生存的时光被收容在那个小小网吧里,混沌地和许多人一起度过,也一直为人所知。

  但除了成皓……甚至连成皓也没有听他如何将心掏出来说起那段时光。

  他撕开结好的疤,露出藏在骨骼下的血肉,用来迎接江野。

  “谢栖眠,我求之不得。”江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

  谢栖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酝酿了一会儿,道:“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就说道哪儿算哪儿吧。”

  江野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上,用低沉的嗓音“嗯”了一下。

  “我爸是名警察, 就和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两个民警差不多, 分管片区的, ”回忆悠长, 谢栖眠都觉得有些模糊,“他好像……一直都很忙,反正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他吃饭吃到一半又跑出去的身影,有时候还要加班,回家了也是晚上九、十点。我母亲……”

  他顿了顿,改了称呼:“我妈,不喜欢他的职业,经常和他吵架,说他对家庭不负责任,一直和他闹着,有时候吵的火大了还会带我离家出走。”

  “嗯。”江野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虽然吵吵闹闹的,但好像也过了十几年,我都习惯家里那样了,”谢栖眠咬了咬唇,胸口明显起伏,说道,“高考冲刺那段时间,我爸还是经常出警到很晚,我妈觉得他不着家,也不关心我高考,争吵就格外频繁起来。高考前一个星期,有天晚上我爸接到所里电话,说有孕妇想跳桥,他凌晨两点赶出去,把那位阿姨劝下来以后又陪她聊了一夜,第二天才回家,我妈可能实在忍不了了,又和他大吵了一架,我那时候刚好出门上学,不知道……”

  江野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变得难过自责,在他腰上轻柔地拍了拍。

  “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吵的,最后我妈气的跑出家,我爸追她的时候被货车撞了,”谢栖眠停了许久,说,“没抢救过来。”

  他努力说的云淡风轻一些,但始终没办法掩盖悲恸。

  父亲以这样的原因意外离世,对他来说是恨也是痛。他不能原谅母亲,也不能原谅当初离开家门的自己。

  如果自己不对这样的争吵习以为常,能在中间说和两句,父母就不会盎盂相击,造成这样的悲剧。

  “高考那几天,我也不清楚自己干了些什么,就觉得怎么连呼吸都那么困难,提一口气跟吊一块沉铁似的,”谢栖眠有悔,“我知道自己考不好了,什么名校什么梦想,跟我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我爸葬礼结束以后,我就离开家了。”

  江野知道他是打网吧赛出身的,只是没想到竟是被命运生生逼迫至此。

  “后来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网吧老板收留了我,我晚上做网管,白天睡觉,有网吧赛就出去赚点钱,”谢栖眠语气轻快了些,“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何晨的,就是你认识的慕辰,他很早就和家里出柜,和我一样无家可归,靠一些线下小比赛赚钱,我们认识以后就一直搭档走下路,赢了挺多比赛的。”

  江野点头,问:“那段时间吃的好吗?睡的好吗?”

  “不记得了,浑浑噩噩的,有时候白天连睡十几个小时,有时候也十几个小时不睡地通宵,说不清楚。吃的也就那样吧,外卖泡面之类的,肯定不如现在阿姨做的饭,那时候网吧会有一些简餐,别人点的时候,我就也多做一点给自己吃。”谢栖眠颇有些感慨,“后来联盟赛事越办越好,那种线下的小比赛就变少了,没钱赚了不就得想办法,我听网吧里朋友说的开始做直播,一不小心被欧小典看中,签进了MST,一直到现在。”

  “那……还有和你妈妈联系吗?”江野问。

  “元宵那天见了一面,”谢栖眠说,“她挺好的,有新的家庭了,对方应该……比我爸更合适。”

  “原来是这样……”江野哑声说着,心却疼得要死了,他没想过谢栖眠的人生如此不同,在他过着幼稚高中生活时,谢栖眠却已经失去了一切,还要费劲地养活自己。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种网吧,充斥着散不去的烟味和嘈杂的人声,谢栖眠被淹没其中。

  他想,谢栖眠不该在那里的。

  “愣着干嘛,”谢栖眠拍拍他锁骨,“我说完了。”

  江野搂着他,将他长久地放在怀中,直到热度过剩,谢栖眠想要正常呼吸。

  “你再不说话,我要以为你共情得哭了。”谢栖眠碰他的眼睛,摸到他扑闪的睫毛,“原来没哭啊。”

  江野手指压着他的耳朵和鬓发,低声喊他:“阿眠。”

  谢栖眠茫然,大脑出现短暂空白,仿佛这个词用江野的声音发出来,变成了什么令人沉迷的咒语。

  他羡慕江野从骨子里生出的勇气和骄傲,但今天之前,他也笃定自己不会依赖江野。他自觉比江野年纪大,经历的事比江野多,强大独立到可以泰然承受江野给他的一切,好的坏的,他都能照单全收。

  却没想到自己这样轻易被他击中。

  “过去的事,我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江野低声道,“但我想告诉你,你很好、很值得,值得拥有温馨的家庭、顺利的学生生涯、良好的恋爱关系和健康的身体。”他顿了顿,“虽然有些东西被命运带走了,但你永远配得上,配得上最好的。”

  谢栖眠额头抵着他胸口,听见扑通扑通的、无比炽热滚烫的心跳。

  “江野,别再说了。”谢栖眠的声音被隐住,听起来像一阵柔雾。

  江野坚持:“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我知道,”谢栖眠揪着他睡衣的扣子,“可是你再说,我真的又要哭了。”

  江野无奈地笑了一声,松开怀抱,想看谢栖眠的脸,被谢栖眠推了下巴:“爬,没哭。”

  “可是你好容易哭啊。”江野说,“我才知道你这么爱哭。”

  谢栖眠闭上眼:“真是三分钟的限定情商,又开始直男发言,天都给你聊死了。”他包好被子,“睡觉了,笨蛋。”

  “好吧。”江野推开他,让他躺好,被谢栖眠抓住手,问,“干嘛,抱一下取暖都不行了?”

  “没说不行,我是觉得你腰不舒服,躺直了睡会好一点。”江野说,“而且明天九点多我要去拍摄,怕起来的时候弄醒你,分开睡好。”

  谢栖眠:“那你怎么不说回隔壁睡好?”

  “……”江野讪讪,脸皮厚地要留在谢栖眠房里面,“倒也不用那么远……就稍微睡整齐一点,明天好起床。”

  谢栖眠踩他的小腿,重新像只树懒挂在他身上:“拉倒吧,这会儿睡整齐了,半夜不还是要滚到一起去。”他打了个哈欠,说,“知道什么叫‘人生忽如寄,抱紧眼前人’吗,明天回到基地你可是连我的床都上不了。”

  江野一想确实后悔万分,马上就老实了,拥着谢栖眠。此刻深夜,那些旖旎的心思被谢栖眠的故事吹散了大半,他有些难以入睡,轻拍着谢栖眠的背,希望自己可以捂热他。

  等了十几分钟,谢栖眠呼吸渐渐平稳,江野屏住呼吸,吻了吻他头顶,说:“谢栖眠,晚安。”

  —

  难得睡的早,谢栖眠被江野一弄就醒了,缓慢地眨着眼睛看他:“嗯?”

  “没事,接着睡吧,我去拍摄。”江野帮他掩好被子,刚下床,谢栖眠便从被子里伸手出来抓住他。

  江野莫名生出奇怪的事后心理,回头蹲下身,不好意思地问:“怎么了?”

  谢栖眠困倦着闭上眼,过了一分钟又睁开,很费劲儿地抵抗困意,用沙哑的声音同江野说:“去吧。”

  江野扫他松开的虎口,心中沾沾自喜。

  原来谢栖眠只是不舍得他走。

  怎么办,一大早的,就好想和谢栖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