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战败后多了个孩子-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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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褚信一愣,“不过如此?”

  谢酒失笑,“抱歉,我的意思是,你到时候便不会再这么伤心了。”

  褚信点点头,“我现在只想变强,届时能手刃仇人。”

  “手刃仇人固然痛快。”谢酒缓缓道:“有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未尝不可。”

  褚信听得似懂非懂。

  谢酒微微一笑,“万般报复,诛心为上。”

  不知是因为夜色过浓还是吹过冷风,褚信看着这样的谢酒,背后突然一阵发冷。

  远处的沈溪缓缓睁开了眼睛,伸手拿出了腰牌,上面却什么都没有显示。

  “沈长老,怎么了?”旁边的小弟子问。

  沈溪看着腰牌道:“咱们出来这么多天,宗门竟一次都没联系。”

  小弟子笑道:“自然是掌门知道沈长老稳重,您做事向来周到。”

  沈溪摇摇头,这次论道大会本不该她带队前来,偏巧定好的师弟接宗门任务受了伤,褚临渊的其他弟子不是在闭关就是去历练,只有她在调查原叶峰的事情留在宗门,论道大会这种好机缘各峰都争抢着,自是派各峰谷看重的弟子前来,带队长老须得主峰出才放心,褚临渊见原叶峰的事件迟迟没有进展,这才点名让她来……

  褚临渊不联系她也便罢了,她带着的可是各峰各谷的金苗苗,他们的师父总不能全都商量好沉住气不联系——沈溪想到这里皱起了眉,事情不对劲。

  她的目光扫过随行的十九名弟子,落在了唯一一个搭伴而来的人身上,这个叫谢酒的厨子正在同褚信说话,还十分亲昵地摸了摸褚信的头,看得沈溪直皱眉。

  似乎发觉她在看自己,谢酒突然转头,同沈溪对上了目光,冲她点了点头。

  沈溪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睛。

  旁边的小弟子道:“沈长老怎么了?”

  沈溪设了个传音结界,对那小弟子传音说了几句话。

  ——

  乐源城大街,宁不为带着褚峻和崔元白去承运楼,却被个老妪拦住,“这位公子,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名穿浅蓝襦裙的女子?大约这么高,鼻尖有颗痣,十五六岁,眼睛大大的……”

  一边说一边比划,眸中含泪。

  “没见过。”宁不为摇头。

  那老妪不知是习惯了这种回答还是已经心如死灰,继续往前抓着别人问。

  “唉,又一个,这附近是不是出了什么妖物?”有人嘀咕。

  “不能吧,这两天修士这么多,怎么可能有妖物横行?”

  “可这都第几个了,尽照着年轻貌美的女修下手,莫不是个劫色的?”

  “幸好我长得丑。”

  “噗,你一个男修你怕什么?”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宁不为看向褚峻。

  褚峻道:“看什么?”

  “保不齐那劫色的长得好看的都抓,太尊还是赶紧回无时宗为好。”宁不为面容严肃道。

  褚峻不为所动,“他若来,正好将其捉拿归案。”

  宁不为:“…………”

  承运酒楼雅间。

  崔元白乖巧地跪坐在榻上,手里拿着刚才褚峻和宁不为给他买的小风车,伸手碰了碰,那小风车顿时化作了齑粉。

  小孩浑身僵住,看向自己的手掌。

  “试着控制你体内的刀气。”宁不为捏了个诀,将那小风车恢复原状,“顺着经脉汇于丹田。”

  崔元白神色认真地照他的话去做,再伸手去拿小风车,果然没有再碎,他抬头看向宁不为,眼睛里带着崇拜。

  “不错。”宁不为拍了拍他的脑袋,这小孩儿聪明。

  褚峻正坐在对面调息,片刻后睁开了眼睛。

  “如何?”宁不为问。

  褚峻摇头。

  那便是没有发现体内有蛊虫的痕迹。

  宁不为盯着崔元白手里的小风车陷入了沉思。

  之前观褚峻和那青光对战,那青光的修为不在褚峻之下,但硬对上青光也得不了好处,显然对方并不想两败俱伤,所以干脆就用蛊虫这么阴毒的法子来对付褚峻,若不是冯子章的体质特殊被发现,恐怕留在一见峰的几个人都会着了道。

  修到褚峻这种地步,哪怕只是种下一丁点儿心魔,在将来渡劫的时候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宁不为原本以为那青光只是冲着自己,才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无时宗,却不想那青光还是要置褚峻于死地。

  “你那白衣躯壳呢?”宁不为突然开口问。

  褚峻淡定道:“我现在用的便是。”

  宁不为:“……你终于舍得给他捏脸了?”

  “否则多有不便。”褚峻道。

  “你何时出关?”

  “你来一见峰的那日。”

  宁不为盯着他这躯壳看,“你闭关时这躯壳你放哪儿?”

  “贴身储物袋。”褚峻道:“从未离身。”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想明白,这朱雀碎刀他是怎么放进去的?”宁不为说着拍了拍褚峻的心口,神情凝重。

  褚峻被他拍得身体一僵,后退半步道:“我未曾察觉。”

  两人沉默片刻,突然异口同声:“蛊虫。”

  “一见峰那晚青光第一次出现……”宁不为开始仔细回忆起当晚的发生的事情,“你与他在虚空交手之后,我才用另一块朱雀碎刀感应到其他碎刀,而后将你这躯壳扛走,假设之前的临江城和云中门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那么他最初就是想要置你于死地,这蛊虫即便是你也察觉不到,当天晚上他的计划应该是——”

  “利用蛊虫将朱雀碎刀放进我本人的心口。”褚峻皱起眉。

  宁不为使劲舔了舔牙齿,冷笑道:“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朱雀碎刀本就特殊,那蛊虫裹着碎刀褚峻察觉不到,慢慢就和他的心脏融为一体,若他想取刀,褚峻便非死不可。

  若不是褚峻放出来个壳子,说不定真会着了他的道。

  “可是,他如何断定你那天会出关?”宁不为不解。

  “出关之前我曾与褚临渊通信。”褚峻略一思索,“但并未提及具体出关时间。”

  “他与其蹲你,倒不如随身跟着我。”宁不为眯起眼睛,“他只要控制住渡鹿的残魂,就能随时随地知道我在做什么。”

  渡鹿的残魂被他封印在朱雀刀柄里,按理说不会知道外界发生了何事,但是有一个方法能连通外界……这是朱雀刀认主之后,会自动浮现于心的阵法,用作保命之用,自然也只有主人知道,通常不会告诉别人。

  除了他,也就只有宁行远和他的伴生藤蔓知晓此阵。

  这可不是四象六合阵,随随便便就能告诉旁人。

  “怎么?”褚峻见他面色不对,便问他。

  “没什么。”宁不为摇摇头,“宁修吃饭了吗?”

  他突然问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褚峻倒也配合他,“刚喝了一小碗米糊,吃了两口果酱。”

  “哦。”宁不为点点头,道:“桑云应该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进。”

  然而来的却不是桑云,而是名陌生的男子。

  他穿着身束袖长衣,马尾高扎,五官深邃,看上去爽快干练,进门之后冲他们拱手问道:“敢问二位哪位姓宁?”

  宁不为将他打量一遭,“何事?”

  “在下裴和光,受钟儿小姐所托来此。”裴和光松了口气,道:“钟儿姑娘现在身受重伤不便行动,让我请宁道友过去,有要事相商,这是钟儿姑娘给的信物,说道友一看便知。”

  裴和光说完,递给他一块莹润的圆石。

  宁不为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桑云的东西,便点了点头。

  褚峻道:“我与你同去。”

  宁不为道:“你留在此处照看——”

  “父亲,我也去。”崔元白从榻上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仰头满脸期待地望着他,“我很会打架的。”

  宁不为:“…………”

  十七州哪个大魔头去打架还得拖家带口的!

  裴和光被这父子两人的杀气震慑,忙看向那位看起来说话很管用的“花瓶”,连连摆手,“不用打架,真的不用。”

  “花瓶”一副与世无争的淡然模样,一看就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斯文人。

  小半个时辰之后,宁不为等人被裴和光带着来了处宅院,刚一进门便闻见了刺鼻的血腥气。



  钟儿躺在床上,面如金纸,见宁不为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裴和光连忙扶住她,“钟儿姑娘,你不要乱动。”

  钟儿气息虚弱,却是紧紧盯住宁不为,“求求您,救救我师父!”

  谁知宁不为却道:“你师父是藏海楼桑家的嫡小姐,出了事还用得着我来救?”

  钟儿眼眶瞬间红了,摇头道:“楼主自打上次闭关出了岔子身体大不如前,如今还在闭关修养,师父的其他兄弟姐妹们……忙着争夺下任楼主的位子,巴不得师父早早陨落,若同他们求救,无异于送师父入火坑。”

  裴和光点头,“最近藏海楼内确实不怎么太平,乌烟瘴气的。”

  见宁不为不说话,钟儿又道:“师父还有后半句至关重要的批语未说,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桑云出了什么事?”宁不为问。

  钟儿一听他这么问便明白这是要救人的意思了,赶忙道:“前两天师父受王家所邀,结果半路上遭人劫掠,您也知道师父她所修之道同旁人不一样,并没有修为自保,我修为低下没有护住师父,反而身受重伤,若不是裴道友相救,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王家的什么人?邀请她去哪里?”宁不为问。

  “乐源城郊外松山的听松苑。”钟儿道:“谁下的帖子师父没让我看,我们是两天前子时在郊外十五里外的竹林中受袭。”

  裴和光道:“我本来是来乐源城参加论道大会,晚上赶路正巧看见,没来得及同那人交手,只能救回钟儿姑娘。”

  褚峻道:“可还有别的线索?”

  “……这些天乐源城许多女子都在松山莫名其妙地失踪,而且据说都是没有修为的容貌姝丽者,”裴和光道:“我这两天打探消息,有个侥幸逃脱的姑娘说自己本来在睡觉,睁眼人就到了松山,对方是半夜子时左右出现的,来去之时都有铃铛作响。”

  钟儿点头道:“师父被带走前,我确实听见了铃铛响,师父却没有听见……”

  他们详细地说了当天晚上的情形,有价值的还是那些。

  “溯回之境也没用。”裴和光叹气道:“一片浓雾,不知那人用了什么障眼法。”

  宁不为捏了捏手里的圆石,“这石头你师父碰过吗?”

  钟儿愣了一下,“碰过的。”

  宁不为将那小圆石递给褚峻,“劳驾,帮忙算一卦。”

  褚峻:“…………”

  钟儿道:“没用的,我用师父碰过的东西算过,却什么都算不出来。”

  “方法不一样。”宁不为道:“你和你师父是先天之术,他这是后天之术,算卦寻人很灵的。”

  褚峻看了那小圆石一眼,目光扫过周围,见桌子上散落着盒棋子,随手抓了把白子散落在棋盘上,看了半晌,“看不清。”

  宁不为刚夸下大话结果他说不行,自己走过去看他撒的卦,果然是模糊不清。

  裴和光扶着钟儿躺下,安慰她道:“钟儿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忙将你师父救出来的,你安心养伤便是。”

  钟儿脸上露出个虚弱的微笑,“多谢你。”

  褚峻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可细算。”

  话音刚落就被按住了手,宁不为没好气地瞪他,“细算什么细算!”

  细算折寿伤元神,虽然褚峻修至小乘能活个四五千年,但修士们一般都很忌讳这种事情。

  崔元白踮起脚去看那棋盘,看不到,被宁不为抱起来塞进了褚峻怀里,“你看孩子,这事交给我。”

  堂堂景和太尊落在他手里,不是算卦就是带孩子,着实大材小用,偏偏宁不为还理所当然,转身就走。

  “宁道友等等我!”裴和光抓起佩剑赶忙跟上,“我来帮忙!”

  宁不为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好不容易按下一个褚峻,又跟上来一个裴和光,不耐烦道:“别跟着我。”

  裴和光目光坚定道:“斩妖除魔是我等修道之人的责任,那些无助的女子还在等我们去解救,我不能退缩!”

  宁不为:“……有病吃药。”

  房间内,崔元白被褚峻抱着看那些棋子,什么都没看懂,小声道:“母亲,我们去帮父亲打架吧。”

  褚峻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起来,不急不缓道:“叫爹。”

  崔元白有些纠结的望着他。

  “带你去打架。”褚峻将棋子放回盒中。

  “爹。”崔元白喊得干脆利落。

  褚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错。”

  松山坐落在乐源城郊外,山倒是不高,却因为满山都是松树而闻名,微风吹过,满山青松翩然而动,松林间簌簌作响,如波涛卷岸,动听非常,山顶所建的听松苑便取了这么个附庸风雅的意思。

  此时日落西山,余晖映照漫天晚霞,虽已近隆冬,山上仍是绿意盎然,宁不为正打算随手布置个噬魂阵,头顶的树上就传来小孩软软糯糯的声音:“父亲,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