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下如何?!
谢微言转身冷笑一声,“我自是欣喜。”话落,手执乌剑召出雷霆万钧。
……
谢微言已半步飞升,修为之莫测,令天下魔修敬畏,只是这北辰王不知是何修为,谢微言的所有攻击他都轻松挡下,神色间不见任何变化。
万道雷霆从乌云中打下,将幽暗森林毁了个七七八八。
北辰王收起浮在半空中流光溢彩的长卷,音色冷淡,“我有不得不做的事,需得千盏玉明灯不可。”
谢微言努力撑起身体,闻言冷冷一笑,“这关我什么事?”
北辰王走到他面前,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到谢微言身上,“确实不关你的事。”
他身形抽条后挺拔如松竹,容颜气质却丝毫没有变化,仍是昭昭如月华,面若银霜。
谢微言拍开他伸过来的手,“不要碰我!”他音色尖锐。
北辰王动作一顿。
正此时,云端上无数星芒远远坠来。
……
……
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谢微言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得船头冷呵一声,“是谁在那里?”
月光下,一张清丽的脸露了出来,正是谢言。
“属下见过少主。”他恭声开口。
江追月转过身,目光落到他身上,“怎么不在船中睡觉?”
谢微言敏锐的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冷意,“海浪声太大,属下睡不着,故想出来走走。”
江追月似有什么要事,他蹙着眉让谢言退下,并没有过多责问。
谢微言恭敬的退下,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江追月身侧的北辰王一眼。
而冷如月华的北辰王神色冷淡,视线远远的落在海面上,似乎并未注意身后的动静。
谢微言回到房中,见屋里灯火通明,心知泷泽已醒,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方才去哪儿了?”泷泽于云床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泷泽缓缓的睁开眼,“见到少主了?”
谢言倚窗而坐,似好奇地问,“那个陪在少主身边的人是谁?”
泷泽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唇色淡淡,“我不知道。”
谢言怔住。
船头上,月色朦胧。
江追月面色苍白,他手指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良久,“……事情便是如此了,若不是太虚灵境不肯出手,我也不会带着那么多修士出海。”
北辰王似没有听到他的咳嗽声一样,仍冷冷的站在远处。
江追月见他毫无怜惜,不由目露涩然,“……此事,有劳北辰王了。”
北辰王见他终于说完,转身便走。
第113章 ·36 魔道太疏
时过半夜, 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海突然奔腾咆哮起来,时不时掀起巨浪。
乌云遮挡住明月,压断了海中异兽最后一根警觉线。黑风巨浪尚在咆哮,天上乌云之中游龙闪现,时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云霄。
这几r.ì不知是谁触怒了海神, 频频有巨浪掀起雷霆万钧, 前天才下了一场大雨, 这会儿又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雨水打在海面上, 升起一片水雾, 船中凡人修士从窗口探头,只见海上雾雨沉沉,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黑风阵阵袭来,吹熄房中烛火。
谢微言本已盖上被褥入睡,听到窗外电闪雷鸣, 雨声啪嗒啪嗒的落在窗沿上, 任是再困倦也彻底惊醒, 再没了睡意。
泷泽起身点灯,“我去外面看看。”
谢微言缩卷着身体躺在床上, 听到泷泽的话缓缓地睁开眼, “且睡下吧,怕是海里异兽作怪,明儿有得忙了。”
泷泽如何不知,只是这船中凡人不在少数, 他放心不下,“你睡吧。”说完,他开门走了出去。
谢微言目送他的背影,良久,起身倚在床头揉揉眉心,“过了这片海,也该到太虚灵境了。”
他眉心敇纹一闪,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放了出去。
……
……
电闪雷鸣到翌r.ì清晨,天上仍是乌云压城之势,黑风巨浪更是频频掀起。
凡人们心惊胆战了一整夜,待窗口微亮,雨声渐小,才自觉的起来做事。
谢微言束了发,用了早膳,往大厅走去。船头海浪咆哮,少主若有命令,只能去大厅等候。
大厅里不见几个修士,只有泷泽和两三个无相境修为的男修站在一起,泷泽面色凝重,不见往常的风轻云淡。
谢微言长睫微颤,向泷泽走去,“今r.ì可是要下海?”
泷泽和三个男修转过身来,见是谢言,其中一人叹了口气,“昨夜大雨雷鸣便是那海中异兽召唤而来,它们这是想阻拦船只前行。”
“……只能下海了。”沉默了良久,另一人开口。
泷泽张了张嘴,看了谢微言一眼,“海中凶险不比陆地,诸位道友……量力而行。”
其余几人苦笑起来,量力而行?如何量力而行?
作为离北江家的修士,面对少主的命令,除了全力以赴外,就是拼尽全力。
泷泽与谢言则不同,他二人是此次出海前少主特意请来的护卫,并非他江家修士。
江追月由婢女搀扶而来,他脸色较之昨夜,愈发苍白,时不时的就要抵唇咳嗽。
“见过少主!”
“见过少主!”
……
江追月坐在云椅上,肩上披着一件外衣,他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音色有些虚弱,“想必你们也知道昨夜的事,要过瀚海,海中异兽是头等大事,今r.ì唤你们前来,也是因为你们五人修为在护卫中最高,x_ing情也较沉稳。”
他咳嗽了一声,“你们也无需忧心x_ing命安全,我请了上清宗缥缈峰的道君相助。”
江追月似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身体状况摆在那里,说了几句又低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叫人心疼,他身侧的婢女连忙递上参茶。
“去请道君。”江追月喝了口参茶,对一旁婢女开口。
……
不多时,一位鹤发童颜,少年模样的修士走了进来。这少年身量颀长,玄衣箭袖,背着一乌黑剑匣,目光犹似两道冷箭。
大厅中修士皆是一凛,面露惧色。
“见过北辰王。”
“见过北辰王。”
……
这离北江家究竟与上清宗有何渊源?居然请得动缥缈峰北辰王前来相助?
便是天苍魔地,听到“北辰王”三个字,也无不忌惮。
曾经的疏澜魔祖已是天苍魔地乃至天下第一人,然而就是这样碾压天下的修为,在北辰王面前却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一修士忍不住低声开口,“北辰王怎么突然到瀚海了?”
……
无人答话。
谢微言低着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冰冷至极,北辰王如月华般无情的声音响起,“午时,下海。”
话落,已化作光点离去。
江追月又吩咐了什么,谢微言没有听清,在北辰王离去的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展开了。
……
……
上清宗北辰王,缥缈峰之主。
修界所有修士,不论乾坤两道,对北辰王的印象,永远停留在鹤发童颜,身背乌黑剑匣上。
修士凝聚元神后,面容会停留在聚神的那一年,谢微言如此,北辰王也是如此。
谢微言见过他彻底长开时的样子,身形挺拔,面如银霜,清隽俊美,昭如月华。
……
……
谢微言一出大厅,马上封闭了灵感。他回到房中关紧房门,从袖中乾坤掏出一瓶丹药,倒出几粒咽了下去。
他的神识无缘无故展开,只能说明有人在触碰他的识海。
识海是修士的私人领域,是非常隐秘的地方,就算是道侣之间也不会擅自去触碰对方的领域。
究竟是谁?
谢微言罕见的烦躁起来,他识海里的记忆碎片很多,却每一帧都不能让人看到。
为了躲开对方,他不惜封闭灵感,以缓解识海中神识的躁动。
天色y-in森可怖,船头上,北辰王正闭目凝神。
午时还未到,江追月撑着伞走到他身旁,“可知底下是什么东西?”
北辰王仍凝神冥想。
江追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
点点流光在空气里d_àng开,北辰王睁开眼,只用神识传了两个字,“出来。”
房中的谢微言僵住。
见他没有动静,北辰王又传了一遍。
谢微言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想跟他打起来,便起身向船头走去。
雨水像断了线一样纷落。
谢微言走到他身旁,“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北辰王转头看了他一眼,心念一动,执起一把绘着梅枝的伞递给谢微言。
谢微言,“……”
“人间的话本,时常有这番描写。”北辰王见他脸色不对,平静的解释道。
谢微言张了张嘴,“……那些书生与小姐的爱情故事,都是编的。”
第114章 .37 魔道太疏
方才下了大雨, 船板上还有些许积水,北辰王虚浮于船板两指,神色淡淡的朝谢微言伸出手,“过来。”
雨幕连绵,落在他身上, 被一层又一层的流光挡开。
玄衣飞舞, 剑匣乌黑, 与远处咆哮的海水相衬, 北辰王的面容太过平静。
谢微言撑着伞, 犹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手。
“此海距离太虚灵境仍有千里之远。”北辰王把他带到海面上,仍风浪吹打。
谢微言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远处苍茫的海水上,“你不要阻碍我。”
“太微出关了。”北辰王冷道。
谢微言瞳孔一缩,“你如何知道?”
北辰王不再说话, 而是闭目凝神起来, 空气里的银白色流光j_iao织撕扯, 慢慢的向海底探去。
午时一到,泷泽便带着几位修士来到船头。江追月已在船头等了多时, 他脸色苍白, 看着立在半空中的北辰王,“此事,有劳北辰王了。”
……
海水无情的掀起巨浪,巨船于海中摇摇欲坠, 天色骤沉,雨幕更是连绵不绝。
“给!”泷泽立在海面上,长袖一挥,一瓶丹药稳稳的落在谢微言手中。
其余几位修士也同样得到了丹药,“这是避水丹?”
泷泽,“每一瓶里都有十二颗丹药,只能支撑我们在海里六天的时间,避水丹每六个时辰便要服用一颗,六天后,不管完没完成任务,我们都要回到船上。”
“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将丹药收进乾坤袋里,
“不知北辰王还有什么吩咐?”泷泽转身,恭声开口。
雨幕里,身背乌黑剑匣的少年凝神闭目,“时辰到了。”
话落,天上乌云聚拢的地方d_àng开一圈云痕,金光降落,坠于海,四周海水骤涌,翻滚不息,唯有金光范围一片平静。
“走!”
泷泽执剑升空,周身灵气化作萤火虫般大小的光点,朝金光坠去,身后几道荧光紧跟其后。
谢微言纵身一退,光屏挡住掀起的巨浪,他唤出乌剑,正欲执剑追去,一只冰冷的手伸过来,攥住他的手腕。
谢微言转过头,“北辰王还有何事?”
天上云息变幻,撕扯开无数流光。
北辰王低下头,两人之间雾光散去,一副卷轴缓缓摊开在谢微言面前。
卷轴上空白一片,隐隐有银光流过。
“骏图?”谢微言蹙起眉头。
北辰王将虚浮于面前的骏图收起,长袖挥到他面前,“你的。”
骏图,法器排行榜上位列第一,它最鲜为人知的能力,就是颠倒y-inyá-ng。
谢微言没有接过,“你这是何意?”
北辰王却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将骏图震碎,挥入谢微言眉心敇纹里。
“走。”北辰王冰冷的声音如同四周无情的海水。
……
……
海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惨烈,血水翻滚骸骨遍地。
谢微言一入海,身边就没有北辰王的踪影,他松了口气,指尖往眉心一点,将云罗扇召唤出来。
疏澜魔祖曾经告诉过他,瀚海以北,十万浮山底下,有一个可以直接到达太虚灵境的阵法。
谢微言扮作散修,又乘坐江追月的船从离北出发,花费月余,就是为了能顺利的躲开窥天境的探查,名正言顺的进入瀚海海底,前往十万浮山阵法。
窥天境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余它本身对修士灵力的免疫,不论多高深的修为,只要对上窥天境,就毫无还手之地。
云罗扇一挥,海水便从中间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