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悔不当初[重生]+番外-第12章
慈祥给帽子
1 年前

  那群换上新军服的女子带着厚厚的衣裳和好多热水进去,挨个儿替里头的姑娘擦洗,热水带走污渍,却带不走青紫瘀斑。

  姑娘们裹着衣裳,挤得紧紧的还搞不清楚状态。替她们洗漱的穿军服的女人说,她们自由了,是……真的么?

  有光透过掀开的门帘s_h_è进来,门口那人身着劲装,身形并不伟岸,却很高。光从她身后而来,衬得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是打了柔光的。

  吸取了前世的教训,萧启防的就是她们轻生,才一进门,就扔了个大消息进去:“你们,想不想当兵?”

  女人们还搞不清楚状况,听见兵这一字就面露痛苦。

  看看,守卫百姓的兵丁,却给弱女子带来这样的恐惧。那他们当的是什么兵,护的,又是哪一方的百姓?

  陆蕊在萧启的示意下站出来,温和道:“将军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靠自己活着的。”

  “可是我们已经脏了……”

  陆蕊温柔而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脏的是那些人,你们不脏。你看看我们,也是从苦难过来的,现在不都好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们不是女人,”萧启接口道,“你们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权利活下去。争一口气出来给那些瞧不起你们的人看看,不好么?”

  “我们不完整了……”

  “手脚健全,如何称得上不完整?”伊山对这理论嗤之以鼻,“给自己一个机会,堂堂正正地活着,你们不愿意?”

  身上是难得的干净清爽,裹着厚厚的棉衣,她们心里忍不住涌出一个念头:如果,真的会好呢?

  有人站出来,躬身行礼:“谢将军。”

  有了带头的,后头人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是不心动,也并非不愿意,只是挑战已知的理念,需要勇气。而现在,有人给了她们勇气。

  稀稀拉拉的行礼,甚至都不标准,但语气里的真诚显而易见。

  萧启默默松了口气。

  不必重蹈覆辙,真好。

  ***

  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

  免费的宣泄物没了,肯定得闹起来,不敢惹林宏,始作俑者萧启就成了众矢之的。

  待她从那营帐里出来,外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人群吵吵嚷嚷,连声抗议。

  萧启是经历过这样场面的,前世亦是如此,但她没有以前没有退让,现在更加不会。她,只求一个心安。

  萧启熟能生巧,也不多废话,只说:“有什么不满,咱们比武台上见,赢了,你们想如何都行。”前提是赢。

  这话落入人群,惊起一片哗然之声。萧启没在意他们的反应,直接往比武台的方向走。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反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这个道理。

  众人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萧启的名声,知道她一战成名,于万军从中取人首级,知道她成了皇家的驸马,知道她每一次在战场上都是如入无人之境。便是你厉害,也没必要这样傲气吧!

  萧启轻跳上台,扫视下四周,说:“你们人太多,一个个上太费时间,还是一起吧。”

  “赶紧的,我还有事。”说着就整理起了袖口,打群架,最重要的就是卷起袖子,气势上就不输阵,可惜现在是冬季,太凉,除非她胳膊不想要了,否则傻了才会卷起来呢。也只是煞有介事地整理袖口罢了。

  她这模样,足够气人。

  被嘲讽之人怒的不行,将军又如何,立下的功劳高又如何,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

  自然,是一拥而上的。

  正好,萧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没用武器,对付自己人不需要。伤没好全也不打紧,站在原地不动即可,两手足以对付他们了。

  不多时,已是一片哀嚎了。

  见到哀鸿遍野,萧启想笑,嘴角的弧度上扬到一半又反了回去。

  她当初,也是这样入的军营,营帐里的兄弟,也是这样被她打服。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刚轻松一点的情绪又低落下去,萧启也没心思去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只说:“自个儿的功夫没练好,还有脸闹?”

  “那么多的兄弟就你们活下来了,为了这样一点破事还闹的这般大,你们那二两r_ou_是金镶玉嵌还是什么稀世珍宝?不嫌害臊!”

  当下就有人不服:“那是我们应得的!”

  萧启面色沉下来,来了脾气:“应得的?真是可笑,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想要什么自己去挣,没本事的人才会不依不饶说这种话!”

  “便是女子也能将你们打的落花流水,还打什么羌人?”

  她一指伊山,后者了然点头,翻身而上,来到她身后。

  萧启:“免得说我欺负你们,若能把她一个女子打倒,我便听了你们的意见,若不能,那还是趁早回家喝n_ai去吧!”

  几盏茶的时间过后,他们捂着伤处躺在地上叫唤的更凶了——这女的下手忒狠了,比萧将军还狠啊!

  殊不知伊山也是被他们气到,下手带了个人情绪,自然就不愿收着了。

  萧启是重伤未愈得留手,她可没有估计,哪里疼就照哪里打,丁点江湖道义不讲。

  伊山憨厚一笑:“欢迎各位弟兄来找我切磋武艺啊!”

  萧启早早便离开了,结局已定的事情,不需得更多Cào心。

  事情是她开的头,她就得负责解决。

  人救出来是一方面,萧启还得想想如何让她们康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需要药物治疗。

  容初这几r.ì才得空闲下来,在帐子里整理书册,得了萧启的请求,提着药箱赶来,一进门,便看到所有的女子都瑟缩了一下。

  ——她们怕自己,或者说,自己的身份,一个男子。

  容初停住了脚步,没再往里走。

  她不能言明自己女子的身份,就只能另想别的法子了。

  于是叫来了林含柏,替她在帐子里拉上床单当屏风,隔着床单把脉,然后开药。剩下的,让林含柏看了伤处描述给她听,再教林含柏如何上药。

  麻烦是麻烦,可也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只能说减少对她们的刺激吧,总归免不了这一遭的。

  ***

  忙完一切终于回了帐子的萧启,迎面对上闵于安的冷脸,心里一突。

  自己,今r.ì没有哪里惹到她吧?

  她脑子飞快转了几圈,确认自己并未做什么,松了口气,扬起一抹笑:“怎么了这是?”

  闵于安瞟她一眼,幽幽道:“比武比的可还尽兴?用不用我去寻些人过来,再陪你过过手?这些r.ì子憋坏你了吧,是不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这样子一看就很生气。

  萧启心虚:“我没怎么动弹,伤口好好的,都未动过呢!你看!”说着就开始扒拉身上的衣服,一副给你随便检查的架势。

  “兄长怎么说的?”闵于安并不理会她,问道。

  “要静养。”

  “这两个字,你沾了哪条边?”

  “……”萧启试探道,“‘养’字的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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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养”字的两条腿???

  “?”闵于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刚被允许下地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看把你给能的!能想出这样的话来,真是难为你了。

  萧启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还真以为我在夸你呢?

  闵于安也是服气,朝她挥手道:“过来啊。”

  萧启摇头,总觉得自己做了这种事回来,闵于安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现在她朝自己笑,肯定是糖衣炮弹,等自己凑过去,她定要收拾自己!至于是怎么收拾……萧启才不想知道!

  我才不傻!

  萧启边摇头边往后躲,后背都快撞到帐篷边缘了,就是不肯上前。若非她背对着出口看不清楚门在何处,怕是现在都溜出去了。

  闵于安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真是啼笑皆非:自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必要么?

  萧启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论武力值自己还没怕过谁,其实……是怕她的眼泪吧。小姑娘哭起来是好看,梨花带雨的,可也惹人心疼,萧启不想让她担心自己。

  闵于安无奈:“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看看你伤口如何,有没有裂开。你今r.ì那般大的动作,伤到哪儿了可怎么办?”

  萧启:“你怎知我干了什么?”

  “你自己闹出那样大的动静,全军营就没有不知道的!”

  闵于安真是又气又好笑,偏生自己又吃她这一套。

  确定她身上各处伤口都没有裂开,闵于安才放下心来,替她穿好衣裳。

  闵于安算是明白了,萧启就是一匹漫山遍野疯跑的狼,再怎么样也约束不了她的。所以就只能任她去。这样肆意放纵、做事不循规蹈矩,行事自有一套的萧启,才是当初令她心动的那个青年。

  若是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她身上,逼着她这不能做那不能干,那她,还是她么?

  闵于安抚上萧启的脸,手指在她耳际来回:“我知道你有你想做的,也没资格去约束你。我只希望,你有什么事能同我说,不要憋着,好么?”

  浅浅一吻落在耳朵上,其主人霎时就僵住不动了。

  萧启努力平息快起来的呼吸:“好。”

  ***

  容初处理完女人们的伤,又教给伊山等人如何煎药,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了营帐。

  还没喘口气呢,就一拍脑袋,想起阿启的伤今r.ì也该换药了,于是提起药箱又往萧启帐子里走。

  忙,才是医者的生活。

  而林含柏,毫无怨言,跟着她忙里忙外。

  容初是有歉疚的,林含柏并不用遭这罪,但林含柏只指了指自己的唇:“只要初初的一个吻,我就不累了,还能继续干!”

  容初能做什么呢,只能是,依君所言。

  给萧启上药,林含柏跟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就乖乖坐着等容初回来了。

  依照公主那醋劲儿,容初这个阿姐给萧启上药都能让她不舒服,自己要是敢看萧启,就怕自己没命活到跟容初成亲的那天了。

  现在上药已经没必要扯床单当屏风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不该看的也全看光了,再欲盖弥彰毫无用处。

  容初替萧启换药,闵于安还能帮忙递递白布小刀什么的。

  容初略微估算萧启的伤口愈合程度,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改了药方,j_iao给了闵于安。

  闵于安去煎药了,容初反而在萧启边上坐下来,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那句话:“今年ch.un节,你打算怎么过?”

  往r.ì里的ch.un节是如何过的?

  萧启想了想,大概,就这样过去了吧,与寻常的r.ì子并无不同。

  阿姐死之前,还会从做工的酒楼里带些饭菜回来,给她买糖,煞有介事地以地为桌,满满当当摆一地的食物,说是满满当当,其实,也只有那么几样,还是酒楼卖剩下的熟菜。但这并不妨碍萧启视之为佳肴。

  没钱买新衣,容初就把仅有的那么几件旧衣洗干净,在冬r.ì里的yá-ng光下晒得蓬松,穿在身上暖暖的。

  除夕夜爆竹声通宵不绝,□□用在这上头,给人带来喜悦,除旧迎新,旧的全都在这爆竹声中消散殆尽,未来以一种充满希望的方式到来。

  赚的钱勉强够吃喝,萧启和容初没钱买爆竹,却可以听别人放的。远处噼里啪啦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在黑暗的破庙里,她们睁着眼睛数有多少响声,也是别样的乐趣。

  容初会搂着她,度过三十的那天晚上,然后笑着说:“新年快乐!阿启又长大了一岁呢!”

  就像她经常会用庙里的一根柱子来比量萧启的身高一样,石头在漆红柱子上留下刻痕,容初比照下上一次留下的刻痕,开心地摸摸萧启的头:“阿启又长高了啊!”那是父母亲还健在时,父亲对她做的事。父母不在了,容初还有亲人,就延续了当年的传统。

  萧启没有生辰,容初就以ch.un节作为她的生辰,她说,全天下的人都在祝我们阿启生辰快乐呢。

  容初死以后,萧启没了阿姐。

  ch.un节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在军营里头过,睡一觉天亮了,也就过去了。相识的弟兄约她出去逛街,去酒楼聚餐,她一一回绝。

  没有阿姐,没有家,过个屁的团圆佳节。

  但现在不同了,容初还活着。

  虽因着身处军营无法与往r.ì那样,容初仍会在ch.un节准备一大桌子好酒好菜来陪她过,说一声生辰快乐。然后,同儿时一样,萧启缩在容初怀里,听她唱哄睡的歌谣,歌谣普通,与她在太子别院临死那r.ì听到的一样。

  萧启的心态却截然不同了。

  今年,大概与以往不同。

  阿姐帐子里不知何时挤进了个林含柏,萧启,床上也多了闵于安。

  两个形单影只抱团取暖之人,已不再孤单了。

  真好。

  ***

  ch.un节啊,必不可少的团圆饭,在军营里用饺子代替。

  饺子形如偃月,天下通食。白胖胖的饺子连着汤一起灌到肚子里,人在寒冷的冬季出一身热汗,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