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9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瞧她只吃一道菜,皱了皱眉,夹了一片煨鸭肉给她,“吃不惯吗?”
“多谢殿下,吃得惯。”云莺受宠若惊,她一个小小女子,不曾想有一日竟能得秦王殿下布膳,说出去旁人必定觉着她疯了。
一顿晚膳吃得云莺战战兢兢,胃中有些难受,怕是难以克化,而裴烬却难得吃的十分尽兴。
由丫鬟伺候着漱口后,裴烬品着盏中清茗,“本王知你非自愿入府,我在扬州逗留半月,未带贴身侍女,你可愿顶上这差事?”
第12章 .下厨“殿下,可是莺莺做的不合胃口?……
“殿下之意是待您离开扬州,莺莺便可离开吗?”云莺拿不准秦王之意,他既想得到她,只是要她在身旁做个侍女,不是为了占有她吗?
她自然晓得知州的侍奉之意并非侍女的侍奉,可如今他却说只拿她当侍女。
裴烬垂眸望着盏中翻转的茶叶,清澈的茶汤内印出他阴鸷双眸,离开,呵,她就这般想离开。
“是。”裴烬放下茶盏。
“莺莺愿意。”云莺大喜过望,若是只需做半月的侍女便可重获自由,她自然愿意。
可她的身契还留在汤知州那……
“殿下,若是莺莺尽心侍奉,可否赐还身契?”拿不到身契,即便秦王不要她,汤知州也不会放她离开,若去伺候汤知州,她打心底里是不愿的。
裴烬眼神锐利的扫过她,有时觉着她胆小的很,可有时却又胆大的很,似乎她格外珍惜的她那条小命。
“日后再议。”裴烬可没这般好说话,若是万事皆如她的意,那他又有何筹码。
云莺抿了抿唇,“是,奴婢逾越了。”
闻言裴烬挑了挑眉,“倒是挺上道,不过本王不喜听到奴婢二字。”
她蹙了蹙柳叶眉,不解的望着他,不是他说要她做侍女吗?
不过现下秦王是她的主子,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莺莺记下了。”云莺从善如流的改口。
“主子,云姑娘的婢女来给她送包袱。”方定从屋外闪身出现。
“嗯,你带她去住处,明日再来伺候。”裴烬起身离开膳厅。
云莺屈了屈膝,她的规矩是越发得体了,万万不敢在秦王殿下跟前失礼。
方定搞不懂自家主子在做什么,好端端的小美人,不好生相待,却让她去做侍女,若是受了委屈,心疼的还不是主子。
心中叹气,面上却不显,“云姑娘这边请。”
“多谢将军,唤我云莺便好,日后还请将军指点。”
“云姑娘客气。”方定心中摇头,谁敢指点啊,一个不小心这可是未来主母,指点主母?不要命了。
云莺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随他吧。
她跟着方定往外走,在倒座房见到了银筝。
“姑娘。”银筝再见到云莺有些激动,“姑娘可好?”
“尚可。”除却总是悬着心,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搬家,关于秦王暴虐之事,话本子也是多有描绘。
“姑娘的包袱都拾掇了,可惜我不能跟着姑娘。”银筝连这处宅子是哪都不知道,是汤知州的人安排她过来的,一会就得离开。
“我只留几件衣裳和一些梳洗之物,其余的你带回去暂交予义母。”在这也住不了许久,日后她再带走还得费银子请人搬,不如今日搬回去。
“这是为何?”银筝不懂。
云莺也不能说太多,万一日后秦王不给她身契又是一场空,遂只交代了银筝几句,如实告知林氏便可。
银筝不敢久留,外边还有知州的人等着,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了。
银筝走后,云莺想提着东西回去,方定吩咐了两个小丫鬟帮她提上,“云姑娘,这边请。”
“多谢将军。”
方定领着她到了西厢房,屋子挺大,亦如书房精致富贵,那张架子床比云楼那张更大也更精美。
“云姑娘,这是丫鬟绿皎,有事吩咐她即可。”方定说完便要离开。
“将军且慢,可否告知我殿下几时起身?”她现在既是侍女,便要尽职。
“主子卯时三刻起身。”
云莺讶然,屈一屈膝,“多谢告知。”
方定离开,绿皎才上前来,“奴婢替姑娘整理一番。”
“多谢,我来便可,可否劳烦你帮我打桶水来,我想梳洗一下。”今日太累,云莺后背已不知出了几层冷汗,夜风吹拂,着实有些凉。
“姑娘客气,奴婢这便去。”绿皎点头应下。
待她离开,云莺简单拾掇了下,屋内置备齐全,连女子梳妆的胭脂水粉都有,衣柜里也有衣裳,不像是临时给她住的,倒像是早早就预备上了。
她微摇了摇头,许是想多了。
很快绿皎让人抬了水来,云莺原先只是想简单梳洗,可抬来的水足以沐浴,绿皎还备下了香薰等物,周到的像是伺候主子,秦王府里头连奴婢的待遇都这般好了吗?
自然不是,想是绿皎误会了,不过她并未解释,秦王府还轮不到她开口。
沐浴后云莺着实疲累,片刻后便躺到了架子床上,盖着衾被,心口还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今日境遇似梦一般,她就这般稀里糊涂成了秦王殿下的婢女,还有这般好待遇,也算是因祸得福。
秦王明日起身太早,她还是早些歇息,万万不能出了岔子,云莺阖上双眸。
“主子,西厢房的烛火熄了。”
“全熄了?”裴烬的指腹捻了捻书页。
“从外边看是如此。”至于里边,方定也不敢进去啊。
“嗯,明日玄凌去查钱崇,你去查查汤吉和他有无私下往来。”小小一个六品同知,却在扬州支棱起那么大的架势,贩卖私盐少说有个两三年,背后若无人,量他也没这个胆子。
“主子,属下和玄凌皆离开,无人在主子身边伺候。”方定和玄凌向来都有一人会在主子身旁,以免发生不测。
裴烬墨黑的眸子露出一丝兴味,“不是有她伺候。”
她?方定脑海中闪过云莺姑娘那张娇娇怯怯的脸蛋,心叹到底谁伺候谁啊?
*
次日裴烬如常起身,晨铃响起,云莺领着一群丫鬟进屋服侍,乍一看,还真有点样子。
“请殿下安。”云莺今日穿着梅子青花卉纹交领襦裙,发髻上别着一支简单的玉钗,瞧着素雅的如同一朵青莲。
“起的这样早。”裴烬是在军营待惯了,每日早早操练士兵,她一个姑娘家,想来也是喜睡懒觉的。
“服侍殿下岂敢不尽心。”云莺上前为裴烬更衣,她今日比昨日大方了许多,不再畏缩。
她想明白了,一个风月女子,秦王想来也不会带回京,莫说是成为妾室,便是秦王府的侍女她也没那个资格,不如费点心思做好手头的事,让秦王记得她的好,来日能将身契还给她,成为自由身。
伺候人的事云莺打小就学,十分利落的为裴烬穿好锦袍。
裴烬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往日他不爱旁人伺候,自从去了西疆,身边都是大老爷们,穿衣吃饭这样的事都是自己干,现下瞧着她仔细的捋平每一处褶皱,坚硬的心闪过一瞬柔软。
洗漱后,云莺捧上茶盏,“殿下请用茶。”
裴烬接过,打开茶盖,不是他往日喝的茶,“这是何物?”有蜂蜜香甜之味。
“是丹参蜜茶,晨起喝一盏有益脾胃。”
“你换的?”她会些医理。
“是,已让府医查验,并无不妥。”要不然她也不敢拿到秦王跟前来。
裴烬喝了一口,有淡淡的甜味,不过并不腻,恰好入口,想她心意,便也未多说,尽数喝了。
用膳时云莺又端了一碗粥放在裴烬跟前,“殿下,这是莺莺熬的三七粥,有活血散瘀之效,您身上有旧伤,多少喝点。”
“你几时起的?”现下天将破晓,她却熬好了一碗粥,又备下了参茶。
“寅时末刻。”云莺卷翘的羽睫眨了眨,她可许久未这般早起了,真真是起的比鸡早,为了保住这条小命,也是豁出去了。
裴烬用勺子搅了搅三七粥,热气腾升,比他早起半个时辰,就为了熬这碗粥。
昨日还怯生生的望着他,今日便能费心思讨好他。
不得不说,若云莺想讨得一人欢心并不是难事。
裴烬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令他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云莺见他久久不言,有些不安的抿了抿唇,柔声问:“殿下,可是莺莺做的不合胃口?”
裴烬语气有些僵硬,“尚可,日后不许早起,若吵醒了本王该当何罪?”
“是,莺莺明白了。”云莺垂下羽睫有些疑惑,膳房设在后院,与正房隔着两处院子,也会吵醒他吗?
第13章 .香囊“殿下,莺莺为您做一枚新的可好……
裴烬说尚可,但碗里的粥却喝了个干净,加了三七粉的粥有些苦味,不过苦后回甘,倒也不算难吃。
云莺只吃了小碗红枣粳米粥,别院膳食/精致,不过她向来吃药膳,搭配得宜,多吃些也无碍,可初到此处,不敢张扬,遂只能少吃些,若不然也不能维持纤细腰身。
裴烬瞧着却是不喜,蹙了蹙眉,嗓音寒凉,“吃这么点,门口那鹦鹉吃的比你都多,你是嫌本王养不起你吗?”
云莺不知怎的又惹恼了秦王,缩了缩如玉的脖颈小声道:“莺莺不敢,我素日只用这些。”
“再吃一碗,吃了来书房侍墨。”裴烬将一碗粥放在云莺跟前,起身接过丫鬟的茶水漱口,很快离开膳厅。
云莺苦恼的看着这碗粥,一双柳叶眉皱的已不成样子,她方才哪句话说错了吗?惹得秦王这般恼怒,用了这碗粥,今日午膳她便不敢再吃了,可午膳若同秦王一道,她还得吃,半月后离开,怕是只剩下“扬州第一胖人”了。
而一旁的绿皎却满眼羡慕,叹道:“王爷待云姑娘可真好啊。”
云莺:……?
她记着大豫以瘦为美,崇尚身量窈窕纤细,难不成世道变了?
可再如何怨念,云莺也不敢不吃,被秦王晓得,怕是又得触怒他,云莺时刻谨记秦王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顺着秦王才有活路。
用过粥,云莺有些撑的前往书房。
裴烬翻着从西疆传来的奏报,忽闻得一阵幽幽桃花香,抬眼便瞧见云莺捧着茶盏款款而来,腰肢盈盈,步步生香。
人越近,香越浓,犹如置身桃花林下。
“殿下请用茶。”云莺抬手放下黑釉描金边茶盏,玄色茶盏衬的她指尖白嫩宛如天边月,茶碟与案桌相碰,毫无声响。
裴烬鼻端微动,香气四溢,她手上伺候人的功夫倒是不差,落盏无声,即便是宫里的老嬷嬷也未必有这手法。
云莺退后一步,俏生生的立在灯架旁,等候差遣。
桃花香也散了些,裴烬深邃的眉眼微眯。
他把奏报往后推,手搭在圈椅上,锐利的眼神扫过她,“你身上的桃花香从何而来?”
云莺愣了愣方回过神来秦王是与她说话,上前两步,摘下腰间系着的豆青色莲花纹香囊,“是莺莺制的香丸。”
长臂一展,裴烬从她手中接过香囊,针脚细密,纹理清晰,一朵青莲绣的栩栩如生,“香囊也是你绣的?”
“是,莺莺绣技拙劣,让殿下见笑了。”云莺眸子扑闪的看着秦王,不知他为何会注意到小女儿家的物什。
裴烬打开香囊,里面是一颗颗细小的香丸,散发着幽幽的桃花香,“这是如何做的?”
他竟不知她还会制香,会做药膳,会绣香囊,又会制香,这样的女子,他怎能拱手让人。
“取未开的桃花摘下晾干,除去花蕊,碾成粉末,佐以沉香、蜂蜜、茉莉花等碾碎,搅拌匀合,捏成香丸,三蒸三晒,香气便能经久不散。”云楼的日子太过无趣,她便想多学一门手艺,并未得大师传授,只是看着古法仿照学的。
裴烬捻起一颗香丸在指腹碾碎,有浓郁的桃花香散开,果真有一丝甜腻的蜂蜜香。
“法子倒巧。”裴烬扬唇轻笑,系拢香囊口袋,“本王正缺一枚香囊,赠予我如何?”
云莺看呆了,他笑起来真好看,当得上俊美无双一词,乍一回神,心头跳了跳,这可是她用过的,里头还有她的名字,若是给了秦王,女子香囊可不能轻易许人……
“殿下,莺莺再为您做一枚可好?这枚旧了。”
“要玄色的。”裴烬把香囊扔回了云莺怀里。
云莺忙不迭的接下,“好。”
“你还站着做什么?”裴烬偏头看她,眸中散去笑意,恢复那副冷淡模样。
云莺呆呆的,她不该站着吗?
“去做香囊。”裴烬往门口看了一眼,明晃晃的赶人。
“莺莺这就去。”云莺屈膝。
她走到门口,裴烬又道:“拿上东西,到书房来做。”
“是。“从书房出来,她撇了撇唇,秦王也忒着急了。
方才还笑着,一会又变得冷漠,秦王殿下这性子真是反复无常。
唉,得亏是在秦王身边待半个月,这要是长久的待下去,总有一日云莺会把秦王得罪干净。
云莺对府里不熟,让绿皎去取了一些丝线来,叮嘱了秦王说要玄色布料,绿皎连忙去了。
绿皎手脚麻利,很快便送来一描金彩绘针线盒,“姑娘瞧瞧可有遗漏之物。”
云莺随意翻了翻,大体齐全,“有劳了。”
她端着针线盒进入书房,屈膝行了一礼,还未开口,裴烬便道:“去窗前榻上坐。”
“是。”云莺只得应了,昨日榻上的棋子已不见踪影,她放下针线盒取出布料,是上好的缂丝,都说一寸缂丝一寸金,这般上等的布料,她怕剪坏了。
不过也不费她的银子,云莺也就不替秦王殿下心疼银子了,毕竟他可是张口便能说出一万两黄金的主,拿起剪子毫不犹豫的剪下去。
云莺做事时极其专注,原先还想着这是秦王书房,渐渐地沉浸在绣活里,还以为是在云楼,遂放下剪子时也没太谨慎,叮的一声泛起响动。
裴烬正在批注奏报,闻言抬头望过去,她坐的位置正对着裴烬,一眼便瞧见她低着头温婉娴静的模样,裴烬偏头望了一眼窗外移到庭院里的日光,在烈日下泛着光芒的竹叶,又回头望着云莺,微风中有桃花袅袅香,这一幕,让裴烬想起一个词——岁月静好。
若是日后她也能这般乖巧的坐在他身侧陪着他忙自己的活,该多好。
可她心中只想离开他,躲的远远的,如今讨好也不过是为了半月之后他能放她离开。
裴烬原本含着温情的眸子瞬间变得阴鸷,如寒冰透骨的落在云莺身上。
她想离开,嗤。
云莺正忙活着,忽然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种威压感让云莺瞬间回神,这是在秦王别院,而非云楼,她大意了,攥着布料的手指紧了紧,不敢抬头,生怕对上秦王那双骇人的眸子。
书房内谁都未曾开口,空气似乎凝滞住了,云莺的手摩挲着布料,耳边是有春风拂过,裴烬的指腹捻着奏报,瞧见她背后的青丝被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