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47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你去转告皇后!朕便赏她个薄面,今夜去赴她这一宴!”
袖竹垂下眼眸,隐藏了满眼的鄙视,嘴角的笑容丝毫不减,“奴婢现在回景阳宫禀告,皇后娘娘定然开心。”
天边的晚霞,在云翻风涌间,顺着宫中的红墙逐渐下落,换成了昏黑的夜幕登上了舞台。
刘元基昂首阔步,摆着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踏入景阳宫的内殿当中。
一眼便瞧见了沈家女,她穿了件枣红色的织金锻面袄,下身是金色的莲花云海马面裙,亭亭玉立站在了桌旁。
她相貌本就生的极好,又特意涂了脂粉,艳丽的衣装颜色熠熠生辉,在闪烁的灯光之下,颇有几分摄人心魄之感,犹如一只风舞九天,展翅高飞的凤凰。
刘元基眼瞧着这只高傲的凤凰,朝他莲步走来,然后乖顺着曲膝请安,柔声细语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百忙之中还来景阳宫赴宴,实在是让臣妾不甚惶恐。”
凤凰垂头,难得一见。
刘元基心中得意异常,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以前他初登帝位时,为了在众人演一出鹣鲽情深的戏码,每逢沈浓绮请安,他还会探手上前扶一扶,如今他已几乎卸下所有伪装,自然也无需做些表面功夫了。
他径直坐在了主位之上,只觉得畅快至极,撩袍坐在了主位之上,昂首道,“嗨呀,朕掐指一算,已经整整三个月都未同皇后在景阳宫中用过膳了?只是朕依稀记得上次用餐并不太愉快,只是不知今日这膳,合不合朕的口味。”
沈浓绮膝盖伸直起了身,面上露出似惶然来,忙殷勤着上前给刘元基倒了杯酒,柔声细语道,“上次乃臣妾疏忽,怎还会重蹈覆辙。”
“今日臣妾听闻皇上要来,实在是喜不自胜,花了许多心思打点呢,皇上如今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都是臣妾按照您以前的喜好特意布置过的,菜肴也自然备的也都是您爱吃的,臣妾还亲自下厨掌了勺呢。来人啊,快快上菜。”
她弯腰曲背,抬起纤纤玉指给他倒酒,刘元基感到一阵馥郁芳香之味,窜入他的鼻中,萦绕在他身侧,久久不散。
面对朝臣时,她疏离而又有礼;面对仆婢时,她宽厚而又严厉,面对他时,大多端庄典雅,恬淡静好……她向来是高傲的,仿佛没有什么事儿,能轻易动摇她的心智,哪怕就算二人情好之时,她也就像隔着一层面纱,永远瞧不见她真实的模样。
但眼前的沈浓绮,却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模样,她怯然,讨好,委曲求全,他以往只想着如何向她低头,却从未想过,她有一日会主动低头向他示好。
许是幼时受看管蹂躏惯了,刘元基最喜欢看人对他卑躬屈膝的模样。
只是心里再受用,她毕竟是皇后,身后毕竟是卫国公府,不能拿她如张曦月那般任意打骂。
既然她服软了,梯子已经递到脚边,他断然没有再端着置气的道理,今后还需要靠她来稳固朝政。
思及此处,刘元基舀起一勺芙蓉翡翠蛋羹,递到沈浓绮的琉璃凤尾碗中,“如此听来,皇后今日也着实辛苦了,你的心意,朕尽领了。晏朝如今正是动荡之时,今后就算闹小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才对,没得让下面的臣民看了笑话。”
沈浓绮听了这番话,似是感动极了,捂着胸口泪眼婆娑道,“皇上能着般谅解臣妾,反而让臣妾心中不安。臣妾这些时日也在后悔,总觉得应该要更对皇上体贴入微些。”
“皇上日理万机,宫中妃嫔有限,就算去寻了几个烟花女子取乐又有何关系?不过是以图消解疲惫罢了,臣妾身为皇后,原该大度些,又说那九安山虎劫,人人都道是皇上贪生怕死,舍弃臣妾性命不顾,可在天子龙威,江山社稷面前,臣妾又算得了什么?若真能用自己一命,换取皇上逃脱虎口,臣妾定然是愿意的!”
“臣妾待皇上的心,实在是苍天可鉴呐!”
她胸脯微微起伏,哭得梨花带雨,啜泣地道着心意,任谁人见了,都会心生起一阵怜惜。
刘元基自然也不例外。沈家女对他如此情根深种,原应该开心的,但心中却不知为何,生了股异样的酸楚感。
偌大后宫中的三个女人,张曦月虽对他听之任之,但刘元基心中清楚,张曦月初时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同他在一起,后来也不过是看中了富贵财权,身为后妃的风光罢了,待他并没有几分真心。
而于淑韵呢?刘元基与她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身为宫妃,竟然罔顾礼法去和个侍卫偷情,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唯有沈浓绮,这个一直并肩站在他身侧的皇后,才是抱着颗拳拳真心爱恋着他。无论他如何薄待她,她都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身后,从未有过半分动摇,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生命。
在这一刻,刘元基确实动摇了。他明明那么厌恶她,厌恶卫国公府,恨不得让他们都去死,但眼前的这个傻姑娘,让他有些怀疑起那些血海深仇真的重要么?无论如何他现在已经是皇上了,若是能安心治理朝政,同眼前的佳人携手向前,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意念升起的瞬间,他将块帕巾递了上去,柔声安抚道,“皇后莫要再自责,这一切都过去了,朕也并未放在心上,今后咱们再同往常那般相处着,便很好。”
她只顾着低头拭泪,并未瞧见他递过去的丝帕,刘元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又收了回来。
这时沈浓绮才擦干了眼泪,耸了耸鼻子,微微别过头道,“皇上所言有理,大好的日子,臣妾不改这么哭的,倒让皇上看了笑话。”
她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举杯道,“皇上,为庆祝今日咱们二人心结得解,臣妾敬您一杯。”
刘元基笑着与她碰杯,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见他杯中喝得一滴未剩,沈浓绮终于露出了个真心的微笑 ,然后执起酒杯,帮他又倒了一杯。
“方才说了这么久的话,皇上定然是饿了,这道西湖翠鱼不错,臣妾亲手做的,皇上常常味道如何?”
“甚好。”
殿中的气氛愈发融洽和谐,在沈浓绮的恭维之下,刘元基很快便喝得酒酣耳热起来,只觉得对面的痴情佳人愈发艳丽了几分,刘元基晓得她相貌美极,但以往心中待卫国公府有成见,并不将这唾手可得的美人当回事过。
眼下在烛光闪烁下,她就像颗蒙尘的珍珠,散发出令人心痒难耐的迷人光彩,一举一动都似在勾魂摄魄。
刘元基因为腿伤,已是许久没有碰过女子,今夜面对沈浓绮,心中不知为何生了几分异动来……
他喝得双眼发晕,恍惚中沈浓绮上前来扶他,笑着对他说,“皇上今日也是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
刘元基次日头疼欲裂醒来时,正穿了金黄的寝衣,独自躺在凤塌上,塌上的单被凌乱异常,皱得不像样子。
塌旁的高凳上,放了块醒目的白色丝绸手帕,上头还有块殷红的血迹。
!!!
刘元基脑中惊雷炸裂,还来不及做何反应。
在外听见声响的袖竹,笑得满面春风踏进门来,赶忙要上前扶他,“皇上您终于醒了!方才兵部侍郎道有要事相商,还派人来请呢,但皇后娘娘将人打发走了……”
“她道您昨晚累着了,要让您多睡会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是干大事的人。

63、第63章
刘元基并未让袖竹搀扶, 而是自顾自站起,面带冷色地打量起四周来。这是沈浓绮的寝殿,是偌大皇宫中, 他唯一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他脑中还留有醉酒后的阵痛, 意识却还算得上清醒。
他以往酒量不算好, 但自从登基之后, 随着各类饭席宴会多了起来,他也渐渐在推杯换盏间品出了乐子,酒量提升了不少。昨夜的气氛是很好,沈浓绮说的话句句讨巧, 他一高兴就喝了许多,美貌娇妻在前温柔小意,他也的确动了想要与她亲热的心思, 关于昨晚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了她上前扶他进寝殿……
他竟果真抛下一切仇恨,就这么同沈家女行了夫妻之实?!
他瞧了眼那沾血的元帕, 心头涌上来些酸涩懊恼,除此之外,竟还现了丝甜腻?
罢罢罢, 赏她一晚又如何?只当是酒后失策,未考虑周全罢了!
只是圆房倒也罢了,其他的事情,她想都莫要妄想!
刘元基张开双臂,示意袖竹给他穿衣,装作不经意问道, “皇后人呢?怎得不见她?”
“皇后娘娘今早扶着腰起来,特意去小厨房熬了皇上最喜欢的鸡丝粥, 原是想要同皇上一同用早膳的,但昨日成国公夫人递了帖子来拜宫,皇后娘娘只能先去应对了,留下话让奴婢们好好照顾您呢。”
刘元基对这个答案显然很满意,他挑了挑眉,“她若是早这么会伺候人,朕以前岂会不将她放在眼里?”
此时刘元基又想起件紧要事。刘元基作为正统的潘王后代,最看重的便是嫡系后裔、血脉传承之事,尤其是帝王的第一个孩子至关重要,只能出自中宫皇后的腹中,才能在今后免除夺嫡之危。
所以无论是和歌姬厮混,还是同宫女媾*和,事后,他都会命宫婢在事后给她们灌上一碗浓浓的红花避子汤。
他昨夜与沈浓绮圆房了,原该也会照例给她端来一碗红花避子汤,毕竟他厌恶卫国公府,并不想让沈浓绮生下他的血脉。
可谁让她偏偏是皇后?按照祖制,这红花避子汤,世间女人都灌得,唯有皇后一人灌不得。毕竟只有皇后生下来的孩子,才是众望所归的嫡皇子,盼着皇后多生养几个都来不及,怎会让她避子?
但就算他再不情愿,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
只一次,一次而已,饶是观音送子,也绝不可能一次便成。
思极此处,刘元基的心情略略好了些,他并不想在景阳宫多待,好像显得对这皇后如何看重似的,所以匆匆披好龙袍后,扭脸转身就回了太和宫。
眼睁睁见他离开,袖竹这才拐了个弯,走进景阳宫的一处便殿。
沈浓绮在案桌旁抄佛经,她听见了脚步声,笔触未乱分毫,眼皮都未抬起,“如何?他信了么?”
袖竹上前给她磨墨,低声应答道,“他并没有多问,好像是信了的。那迷药药效并不强劲,混在那么多杯酒中缓缓起效,他杯杯落肚也无从怀疑。未免节外生枝,奴婢已经将那些东西处理掉了。”
沈浓绮点了点头,指尖的手一顿,“嗯,他碰过的东西,尽数扔掉。”
“已经扔了,凤塌上的床褥被单,也都重新换了新的。”
沈浓绮将清心的佛经抄好,还是压不下心底的那丝烦躁,蹙着眉尖道,“那张床也不必再留了。”
*
三月二十六日,日照晴朗,首辅周沛胥处理完政事归京。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相伴同行的,还有十三岁便得玄奘法师亲授佛业,十五岁便参禅政悟,大道得成的玄明法师。
玄明法师声名显赫,不仅精通佛法,对道法也颇有心得,十六岁建了香火鼎盛的鹤鸣寺之后,驻寺住持了几年便开始云游四海,听闻京郊有流民作乱,匪寇横行,便一直在此处宣扬佛法,这原是善举,却有许多恶霸不识好歹,竟在道场上肆意闹事,正好周沛胥路过,解了玄明法师的困境……
二人相交之后,在周沛胥的盛情邀请之下,玄明法师这才答应前往京城的鸡鸣寺,停留半月设道场,传佛经。
据说周沛胥大婚在即,心中一直莫名不安,所以干脆在道场之上,拿了他与未婚妻江映芙的八字,让玄明法师仔细看了看。
年过古稀之年,却依旧仙风道骨的玄明法师,捋了捋齐胸的胡须,高深莫测道,“此女的命格乃绝佳的上上之品,行善积德不说,且心怀大爱,为忠烈之后守节尽心过,实乃福泽深厚,上天庇佑之人,若谁人能娶之为妻,定然家宅安宁,福寿绵长。”
“而这男子命格清贵无双、寿元齐全,不缺财势,亦有悯人的古道热肠,憾就憾在落在了天煞孤星之上,不仅父母兄妹因他不宁,甚至克妻克子,只能孤寡而终,命硬至此,许世间无女子可破。”
此言一出,道场之内一片哗然。
玄明法师是何人?那是当今少有的绝世高人,曾预言过蜀州地灾、潮州河难的得道高僧!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便是盖章定论,不容置疑的事实!
众人又回想了一番,自从周沛胥出生之后,好似顺国公府的确多有不顺,不仅周大世子周周守诚青年夭亡,且顺国公周公诚与这二儿子也不甚亲厚,后宅中多有争吵,这样看来,又侧面佐证了玄明法师之言……
用不了半日的功夫,这件事儿便传遍了京城,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各种流言蜚语也随之而起,据说从顺国公府中传出些流言来,说周沛胥以往也养过猫儿狗儿,最后都离奇死亡,甚至连最好养的乌龟,都不能幸免于难……
这不免让人担心起了这桩婚事。
虽是如此,但二人的婚事已经礼定,永顺伯爵府虽然也担心江映芙嫁入顺国公府之后性命不保,可一是忌惮顺国公府的权势,二来也不愿去做那无信之人,不肯主动提出悔婚不嫁之事,竟就这般日日僵持着,期盼着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的。
这些话很快也落入了周公宏耳中,他素来是个信佛之人,听了玄明法师的鉴言后也是心中打鼓,他实在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信,毕竟法师的威望就在眼前,之前的预言件件都落在了实处,他实在也是没法反驳,但总觉得这里头透着股蹊跷,心里头那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但实在容不得周公诚细想,婚期将近,此事已经不能耽搁下去。
此鉴言已出,若是顺国公府执意要周沛胥娶妻,那岂不是摆明了不将江映芙的性命放在心上?无法,周公诚只能垂头耷脑地前往永顺伯爵府亲自退婚,这位年过半百的老阁公,实在是心痛郁闷至极,归府之后,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之中,连续半个月都未曾踏出半步。
一夜之间,想要与顺国公府结亲的人家,尽数消失殆尽。倒也不乏有些人家并不在意自家庶女的性命,想将其嫁入顺国公府攀高枝儿,却遭到了众人的冷眼鄙夷,在京城的交集场中无人问津,时间一久,也再无人敢动这念头了。
*
沈浓绮才晓得怀孕是件这般苦的差事。
她本就是好吃美食之人,饭菜佳肴、各类蔬果、就连景阳宫中的爽口零嘴也从来没有缺过,可自从腹中有了胎儿之后,莫说旁的了,就连喝口凉水都会觉得不舒服。
她并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下,闻到一丁点异味都想吐,每每瞧见美味却不能入口,这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儿。
她胃中翻江倒海一阵,吐出污秽之物后,陈嬷嬷立即将杯清水递上漱口,又将手中的帕子抬了上去,给她擦拭嘴角的水渍。
陈嬷嬷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皇后娘娘受罪了,再捱捱,捱过胎儿三月之后便好了。”
沈浓绮吐的两眼有些发昏,只闭上了眼睛,不断轻拍着胸口,好让自己顺顺气。
她轻哼了一声,嘟囔了句道,“本宫瞧勇烈候家的李夫人也怀孕了,同本宫月份也差不多,可为何人家却没有孕吐,独独本宫吐得这般严重?本宫肚子里怀的定是个调皮鬼,这么小就知道磨人了,今后生下来还不知如何折腾呢。”
她并未察觉到拍打后背力度的变化,而是抚着肚子,撅嘴叹了一句,“本宫若是生了个混世魔王出来,可如何是好啊……”
身后传来句清朗男声,低声道,“届时自有微臣料理,不必娘娘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