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婚后暖洋洋-第6章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第二天是个大热天,天刚蒙蒙亮青叶就把祝良叫醒了,“起床回家吧,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晒。”
清晨的城市还没有睡醒。除了一些卖早餐的,路上基本没人。
祝良说:“我还是第一次在这时候到街上来。”
“我上初中的时候天天都这个时间起床,从家里走着去上学,冬天时候天还黑,也有点吓人。”青叶搂紧了祝良的腰,似乎又回到了冬天早上似的。
“我初中在镇上,第一回来市里是因为参加中师招考,八年前的事儿了。”祝良有些感慨,“十六岁,才第一回见市里什么样。”
“我们家附近那个中学就是考点,”青叶把头靠在祝良背上,说,“我还在那儿遇见初中生,现在还记得他说的话。”
“说的是至理名言吧,这么多年还记得。”
“我那天被我爸追着打了,因为一件特别可笑的事儿,”青叶还没说就先笑了。
“就是我上厕所,用了两圈纸。不知道奶奶在纸上做了记号还是怎么的,她在大门口骂我故意糟践东西,她就只用一圈半,要我以后拿纸都得向她要,申请用一圈半。
“她在外面吵,我就回屋刷刷写了一封信,跟她顶嘴:我给市长、省长写信,看看谁规定了只能用一圈半,用多一点是不是要坐牢。”
“我爸刚好回来,上来就要打我,我跑他追,追的我的鞋都掉了,石子硌脚,我就哭了。”
“这时候有个在学校门边等考试的男生把我拉到身后,叫我爸不要打小孩,还说叫警察什么的,我爸才走了。”
祝良接着说:“然后你就哭哭啼啼跟他说,你要寄信,但你没钱,你也不知道邮电局在哪儿?”
第12章 透明塑料鞋
“可是跟我说话的那个男生不是你这样啊,他长得很矮,比我高不了多少。”
青叶从后座跳下来,不相信的用手在头顶比着。
祝良故意凑近青叶看了一会儿,“这样仔细一看,果然是你,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跑的特别快。”
又解释说:“我长个儿晚,上师范时候才开始长。”
“是吗?不会真的是你吧?我记得他是单眼皮。”
祝良扭过头,眨眨眼,他就是单眼皮。
青叶还是无法相信,一路上让祝良停下好几次,扳过他的脸,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单眼皮,尽管她结婚前见他那次就留意到了他的单眼皮。
祝良就还好,一个市,世界很小,见过也不是很稀奇。
但是,不得不说这有点机缘巧合。
到村口的时候太阳才刚刚露出头儿来,迎面遇见武瑞华弟弟。
这孩子也在祝良学校上学,见人倒是礼貌,恭恭敬敬叫了句:祝老师好。
祝良也就礼貌性问了一下:“起这么早,是要去干啥?永华。”
“我姐对象今天要来,我去集上买两袋好糖去。”
祝良说:“那你去吧,这是喜事。”
青叶和祝良到家,祝大妈在做饭,祝四德去地里给鸭子薅草去了。祝民和素美还没起床,听见哥嫂回来,俩人才爬起来。
素美整个人瘦了一圈儿,病恹恹的样子。
青叶很吃惊:“素美怎么还瘦了?怀孕不是都会多吃变胖吗?”
祝民瞥了一眼素美说:“她这不吃,那不吃,还哇啦哇啦吐,可不得瘦。”
素美就狠狠的瞪了一眼祝民,提高音量说:“还不是你气得我!有空儿就出去喝酒,就去玩牌。”
“那我在家你就不吐了?你就能吃饭了?”祝民洗过手,甩着手上的水珠子反问。
“喝酒玩牌,你都是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祝良板起脸说了祝民。
青叶也皱眉看着祝民,祝民这才不吭声了,钻屋里躲起来了,祝良也跟了进去。
这个弟弟,从小就调皮捣蛋,不爱上学做作业,就爱四处蹿着玩,跟这个玩的好,跟那个玩得开,田里的活儿都是应付着干。
原以为结婚了能稳住心性,谁知道还是不着家就爱玩,平日里爹妈因为他喝酒没少生气,每次他都答应的好好的“不喝了,好好干”,一转脸,照旧。
连村里人都说,这两兄弟,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娘生的,一个聪明踏实,一个吊儿郎当。
素美哭丧着脸生气,青叶把给素美孩子买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来,看看,你都快当妈妈了,本来想多买几件呢,季节不对,选来选去只选出来这几件。”
素美看见,立即阴转晴了,摩挲着软乎乎的小衣服,不停说:“嫂子你太好了,太好了,还想着给孩子买衣服。”
祝大妈也凑过来看,咂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挺贵的吧?多少钱啊青叶?”
“没多少钱,妈,对了,祝良去省里出差,给你俩买了凉鞋。”青叶又从另外一个兜里拿出来两双透明凉鞋来。
祝大妈一看就说:“哎呀,我都一个老婆子了,还穿什么凉鞋,天天鸡窝灶房里转悠。”
素美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嫂子,这透明凉鞋咱们集上都没卖的,买不着。咱村里就武瑞华穿了一双,听说是让人从省里捎的。真好看啊,我现在就穿上。”
素美忙活着换鞋,祝良从屋里出来了,和青叶对视一眼,耸肩笑了笑。
其实这双凉鞋是祝良给青叶买的,给他妈买了一双,给青叶一双。
他想不起素美也有情可原,弟媳妇嘛。
但青叶说,她有鞋穿,上回见素美,鞋上都打补丁了,给她吧,况且她是个孕妇,理应受到优待。
素美穿上稍微有一点点挤,因为她脚胖,怀孕还有点肿。
青叶刚说:“是不是有点挤?”
素美就大踏步在院子里走了个来回,“好得很,嫂子,鞋子都是越穿越大,没事儿,好得很。”
祝民走出来,叼根烟蹲在屋檐底下,看见素美脚上的凉鞋,没话找话,说:“哎,我记得咱村有人穿过一双这样的鞋,时髦得很呐,孙素美。”
素美早把早上那小型争吵给忘了,喜滋滋的说:“武瑞华穿过,我这是咱村第二双。”
“不得了不得了,全村第二名。”祝民油腔滑调,“你俩领导咱村潮流了。”
素美又晴转多云了,阴阳怪气说:“人家对象是市里开商场的,你是干啥的?要是不咱哥给捎一双,我引领个屁潮流,我连潮流在哪儿都看不见。”
祝民一听,语气不对,又反身回屋了。
第13章 土豆炖鸡块
祝大妈把小饭桌搬到屋外来准备吃饭,摇头埋怨,“整天的呛呛,呛呛的我头都快炸了,二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青叶默默地帮忙端碗,遇见纠葛,她基本不会去劝解。有什么道理可讲?她觉得,不讲道理的人很多,那就别理他们算了,你讲了他们也不会听啊。
好在素美不像青叶这样心思细腻,吵吵嚷嚷一会儿她就给忘了。
饭桌上又叽叽呱呱说起来武瑞华对象来了。
祝大妈不想提这名字,后来武瑞华她妈还在大街上见人就说祝良是个陈世美。
好在祝大妈一家为人好,街坊们也觉得武瑞华一个打工的,想要嫁给祝良,太高攀,很少顺着武家人的话往下说。
就是武瑞华从那儿以后遇见祝家的人,都一扭头装作看不见。以前见了可都是老远就打招呼了。
再提这事儿也怕惹青叶不高兴,毕竟是这种瓜葛,无奈使眼色素美压根看不见。
“武瑞华比我还大两岁吧?都24了,她对象比她又大6岁,30了,我的妈呀,30岁,半大老头子了,”素美嚼着满口馒头说,“不过人家有钱,武瑞华在街上说了,就要找个有钱的,会念书不当吃不当喝,没用。”
祝大妈的脸立马阴下来了:她这话是估计挤兑谁呢?
祝良和青叶倒没什么反应。
“都在家了吧?”武瑞华她妈是人和声音一起到了饭桌那儿,“吃饭呢,给你们送包喜糖,俺家瑞华定亲了。”
她把喜糖放在祝良面前的桌子上,“找的是市里的,人好,有钱,啥都挺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你们吃,吃吧,我就送包糖来,回去了哈,一会儿姑爷就来了。”
武瑞华她妈夹枪带棒说了一串,都没给一桌子人说话的余地,匆匆就要走。
祝民把饭碗一放,抓起那包糖追了出去,“婶子,婶子,人家还没来呢,你就把糖给分了,一会儿不够吃了你咋办?拿走拿走哈,婶子,等瑞华妹妹结婚了,我们跟大家一块吃喜糖。”
祝民颠颠回来了,一脸骄傲的说:“塞给她了,啥意思?单单给咱家送包糖,这也不合规矩啊,谁家闺女定亲给街坊送糖吃?你说是不?妈。”
祝大妈没搭理他,只黑着脸说:“快吃你的饭吧,吃完饭去南边地里把甜瓜浇浇水,水井轮到咱家用了。”
浇地是个大工程,排水沟得先清理一下,等开始浇地得看着,沿途水沟会不会跑水,至少得两三人。祝良就和祝民、祝四德爷儿仨一块去地里干活,留祝大妈她们仨在家做做饭。
素美说浑身没劲儿,胃里也不舒服,吃完饭就去屋里躺着了。
祝大妈在屋里一会儿给鸡拌食,一会儿给鸭子剁菜,一会儿又在屋里拍苍蝇,忙得手脚不沾地。
青叶说帮她干活,她又不让:别别别,穿的干干净净的,别弄脏了。这点儿活,我都干习惯了。
青叶就跟着她,转悠着看鸡,看鸭子。
那一群十个鸭子是长得真好,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走路左摇右摆的,吃得也多,呱嗒呱嗒的,一会儿一大盆菜吃光了。
祝大妈说:鸭子下蛋多,基本一天一个,鸡就不行,天太热不下,太冷也不下。幸亏有鸭子,每天都能让素美吃两个鸭蛋。
青叶就由衷的说:“妈,你真能干,鸡啊鸭啊到你这里都养得这么好。”
祝大妈就半骄傲半谦虚地笑了,“这算个啥,庄稼人谁都会,从小就割草喂养,做饭刷锅,几十年下来傻子都会干。走,跟妈回屋去,外面晒。”
婆媳俩回到屋里,祝大妈拎出来一袋子小土豆,手里拿把大刀,问青叶:“青叶啊,给土豆削皮会不?”
青叶老实说:“没削过,可以学。”
祝大妈就笑说,“算了,我叫素美来弄,我从鸡窝抓只鸡,咱们中午改善改善伙食。”
青叶拦住了,“妈,还是我来吧,让素美歇歇,你削一个我一看就会了。”
祝大妈在鸡窝里抓鸡,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哒咯咯哒的乱叫,素美隔着窗户喊:“咋了?妈,咋了?用我帮忙不?”
祝大妈手背被鸡抓了一把,没好气的说:“歇你的吧,等着炖鸡给你吃。”
青叶在屋里听得直笑。
青叶费力地削完十个小土豆,祝大妈的鸡已经完成了杀鸡、褪毛、开膛、切块。
素美也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穿着她的新凉鞋溜达过来了,“哎呦,嫂子,你这土豆咋打磨这这么光?圆溜溜的,跟球儿似的。”
“我把它们削圆了,不圆不好看,不规则。”青叶很有成就感的看着眼前十个溜圆的土豆。
祝大妈过来一看,也点头说:“青叶这削得就是好,我都没削这么圆过,没削到手就很不容易了。”
青叶就和素美说笑着去院里洗手去了。
祝大妈看着一小堆土豆皮,忍不住嘀嘀咕咕:“俺的娘啊,土豆还要规则呢?这哪是削皮啊,这是削我的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收藏啊
第14章 我又遇见你
把鸡肉炖上,终于消停一阵。
青叶问祝大妈:“妈,祝良上学时候的书还放着吗?我想看看。”
“在我那屋的木箱子里,找啥?”祝大妈以为青叶想学习,她喜欢爱学习的孩子,即使是青叶这么大的人,一提学习祝大妈都万分支持,“代数还是英语?我给你找你。”
青叶说:“不用,妈,你忙吧,我去找一本书。”
木箱子里的书保存的很好,除了课本,还有祝良的一些作业本,卷子。作业写得很工整,卷子上很多都是九十多分。
青叶把初中课本拿出来,书页已经泛黄了,都脆了。
青叶翻的很小心,她要告状的那封信真在祝良这儿吗?
祝良路上说,他并没有把青叶那封信寄走。
因为他那个年龄已经知道这种事问市长、省长也没用。他顺手把它夹在书里了。
语文书上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一张折着的纸静静躺在那里。
纸也已经泛黄,青叶拿出来,小心的展开。
信不知道怎么少了一页,现在只有第二页,但落款是“戴青叶”。看见这些稚嫩而愤怒的字,那天的阳光、单眼皮的男生、把她护在身后的勇敢,一起扑面而来。
青叶觉得仿佛在梦里,在梦里预演了一次遇见。
“青叶,在这屋?”祝良穿着沾满泥的靴子进来了,“妈说你要找书,找什么书?”
青叶朝他晃晃手里的纸,“你看,八年前,只剩第二页了。”
祝良展开信看了看,笑说:“我想起来了,等你走了,有个阿姨说她可以帮我寄出去。我不想给,她说她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说着就稀里哗啦的哭了,我被吓住了,就给了她第一张。”
“这也足够证明咱俩真的见过。”
祝良笑着抱抱青叶,碰碰她的嘴唇,“这多好,咱俩又遇见了。”
青叶忽然有点想哭,是啊,多好,又遇见了。
怪不得第一次见他,就紧张到呼吸错乱,就觉得在哪里见过。
等待结婚的半年里,她从来没有忐忑和担忧,一心想着:没错!就是他了!
“嫂子,哎呀哎呀,我不该进来。”素美捂眼往后退,一边结巴着说,“咱妈叫俺喊你们吃饭去。”
那天吃饭时候,素美一看青叶就有点意味深长地笑,青叶也对着她坦然一笑。
吃完饭,祝民他们又要去地里干活,素美专门把祝民拉进屋,“咱哥跟嫂子都结婚快一年了,人家俩大白天的还那个呢。”
“那个?”祝民都没心思听素美说了啥,“什么这个那个的。”
“我叫他们吃饭,大哥搂着嫂子,这大白天呐。”素美说着,自己倒先脸红起来了。
祝民“嘁”一声,歪着嘴说:“你要不天天叨叨叨、嗷嗷叫……”
素美像被扇了一巴掌,咬牙切齿伸手就要打他,祝民一下子跳出门槛,欢快地喊:“哥,走,浇地去。”
青叶和祝良傍晚要回学校。
尽管祝大妈一再说:“在家住也一样啊,明天早上起来不耽误青叶上班。”
俩人还是心照不宣的坚持要回去,“我们回去吧,妈,反正地也浇完了,下周再回来。”
祝大妈只好赶紧从后院摘了几根黄瓜、西红柿,嘟囔着送俩人出门,“真是,非得回去,以前不是经常从家里上班去?非要走哇?”
素美看见更加郁闷了,她想想中午那一幕,好像隐约知道哥嫂为啥要走,都年轻过,都新婚燕尔过。
再看看祝民现在对她的样子,就跟她不是女人一样,忙的时候是忙呢,不忙的时候他跑出去喝酒呢,躺床上就睡得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