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27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打算嘛......现下倒是没什么想法,就不知钟兄......”
见钟岐云不愿多说,何敏清便不再问,今日说来也是钟岐云约着他出来的,想着应当不会就聊些生活琐事。
“现下已经十二月初八,正是购置年货的时候,我前日购置了五艘千担海船,准备在杭州购置些江南独有茶、糖、糕饼、腊肉、丝绸运往茂江。”
茂江确实靠南,位置几乎相当现代的湛江,钟岐云清楚那一片靠着两广,按理说发展也还不错,却因为太过靠近南北,江南的吃食很少有在那地出现,若是乘着年关时节运去......货品卖出,起码能翻了四五倍,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茂江?”何敏清眉头微皱,“那处可是还要比泉州府还远些呢......”至今他们走过的地方最远也不过泉州往北,茂江太远,不说海路,就
连陆路他都从未去过。
“茂江虽远,但这段时日南方少雨雪,北风正盛,正是下南好时机,若是顺利,想来要不了几日便能赶到茂江,正好将那货品卖了。”
何敏清皱眉,五嫂船的货品说实话却是很多了,先不说钟岐云买了船只后,又从哪儿来钱购置货品,就说现下马上就过年了,若是运送不及时......
“你可知,这年货便只有在年前才有人买,最好是在年前十天便开始,但海运未知太多,若是稍有耽搁,过了时日,你那些货品是想卖也无人买了,更何况糖糕饼此类易坏的物件了,若是卖不出,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更何况五嫂船的货品,说来也是不少了,没有买主只怕销路......”
“何兄不必忧心,这事我自有考量,此番定然不会有闪失。”
见何敏清犹疑,钟岐云又说道:“若是何兄不放心,这次不与我一道下茂江也无碍,我只是想到此事,便与你谈谈,若是何兄感兴趣,那便一同过去,若是觉得不行,那也不妨事,左右这次过年,想来过年也是回不来了,我四畔无亲,在何处过年都是一样,何兄应当要回家中吧?”
钟岐云话都说到这里了,何敏清还能如何?他不是不知道若是及时,五艘大船的货品卖出,那收益当时如何巨大......他自然是心动得很。
何敏清笑着摇了摇头:“钟兄这是说的甚么话,对于你我自然是信得过钟兄的,”上次遇到那般狂风暴雨,在海上钟岐云都能力挽狂澜,沉着冷静指挥得当,他便知晓这人不单有航航本事,还果断沉稳,自然不会甘于那小小一艘海船,留在那一片海域的......
有钟岐云在,那银子只怕手到擒来。
只是......
“你如今购置这么多船,有你领航,兴许没甚么事,但有新船便要新的船工,你去何处寻船工舵手啊,要知道这航海人本就少,经验丰者更是少之又少,更价之就要过年,谁会这时与你一同走?”
“何兄可听闻了杭州漕运一船帮散伙之事?”钟岐云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何敏清闻言一怔,这事他倒是有听闻。
杭州有一行江水的漕运帮,货船近百,那船帮现任帮主姓刘,本名刘望才,已是船帮第三代当家了。船帮
传到他这一代,经营相当不错,也积存了相当不错的家底。
然而,他确实前些年才到手的这船帮,正因为前年年刘望才的父亲到蜀州山间药材、货品时所乘的船触礁遇难,自此这船帮就落到他的手上。但是这刘望才从小就是一介纨绔花花公子,一套“玩”经无所不通,而且嗜赌如命、夜夜笙歌。船帮到了他手上,不到一年功夫就维持不下去了......
船运生意盘给了别家,房子、家当折价还债之后只找回了千两银子,而这千两银子也在不到一月被他花个精光。先是以典当家具什物为生,后来当无可当,就四处告贷。最后告贷都没有门路......还被人四处喊打。
万贯家财挣来不易,挥霍不过瞬息之间。
“你的意思是......”
“当初他将船运生意盘给别人时,那李家根本吃不下,就算这刘望才低价盘给他,他也运营不了这百来艘船,月前,便解雇了不少船工,前日我正捡巧去寻到不少。”
何敏清闻言眼前一亮,“这便好啊!那刘家虽生了个败家儿子,但船工却都是行船多年的老人,都是一把好手。”
“是了。”钟岐云笑。
何敏清见状,眼睛又是一闪,“莫非李家也卖了不少船?钟兄乘机......”
“这倒没有,船工海、河可混用,到船却不一定,李家倒卖的船吃不住海水。”钟岐云摇头。
“那钟兄此番雇的这些可愿与你过年一道前往?”
“自然是谁愿意,便雇的谁了,不过有几个舵手却是我高价聘来的。”
“总共多少人?”
“十八人,”钟岐云望着何敏清,忽而笑道:“其中还有一个刘望才。”
“甚么?”何敏清双目圆睁,“你雇他作甚?嫌自己事儿少了,找个赌徒船上与你赌两把吗?”
钟岐云闻言摇头:“自有一些因由的......”
刘望才的确是一个不可救药的“败家子”,乡亲邻里对他也没有一句好评价。但钟岐云在查这事儿时,却知道了一些好玩儿的事,刘家船帮的船竟然都是自己造的......而且船工舵手,也全都是自家培养。
说来这刘望才缺钱德厉害,但他赌得再狠,输得再惨,竟然没曾听闻他将家中造船的技艺当赌注押上桌呢......这说明什么?
说明
他心里还存着振兴家业的念头。
更何况这刘望才再不济,也是跟着刘老爷走南闯北过的,能在长江中横行,只怕认识的达官阔少不会有少。这人,钟岐云其实还蛮看得上.......
何敏清自然不知道这些根底,他摇头晃脑,看着钟岐云不知这人在想甚,只说到:“罢了,这事儿你自己做主吧,不过这次航海,我真是不能与你同去,年末我不得不回乡......钟兄,这番你准备一个人吃下五艘大船的货物?”
钟岐云点头。
何敏清沉思片刻,说道:“那若是我再购置两艘船装满货物,全交由你打理,你可愿意?”
“何兄若是信得过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何敏清想了想,心头做了一番计算便道:“若是货品卖出,除却本钱,余利,我分你四成,如何?”
“可行。”说着钟岐云给何敏清添了酒,又道:“何兄拿出这般诚意,那我也与你承诺,若是有闪失,我自会负责。”
何敏清闻言与钟岐云碰杯,相视一笑:“钟兄弟果然爽快!”
一餐饭,相谈尽欢。
十二月初十卯时。
天才蒙蒙亮,钱塘江口,静静停了七艘海船。
待将船舱、货品、风帆、船舵等等一一检查清晰,确认无误后,钟岐云站在船头,高高扬起了手,高声呼道:“起锚!杨帆!”
“噢——!”二三十人状声齐呼喊。
杭州城郊,谢问渊望着手中的章洪送来的两个小酒壶,说道:“去了茂江?”
“是的。”章洪小心翼翼地说道。
谢问渊神思不明,片刻之后,勾唇笑道:“看来这烧伤也是易好呢,不过几日,他便这般折腾起来。”
茂江甚远,这人过年都不会回杭州。
“......”章洪不知该如何答话,只好闷着不吭一声。
谢问渊也不再多说,摇了摇手中两个酒壶,一个显然是空的,另一个却是装满了酒,还未打开便能闻到浅浅酒香。
“他到了?”
“是的,现下正在前厅。”
谢问渊点了点头,将手中酒瓶子放下,转身说道:“那便过去吧,可不能让太子殿下多等呢。”
说罢,他便大跨步走出了书房。
待到前厅时,见到一身墨色龙纹锦衣华服,却掩不住风尘仆仆的人,他便如常一般拱手鞠躬,“不知太子殿下到了,有失远迎,下官实在惶恐。”
只是这话一出,前方的太子却不如往常那般沉重,那双温润的眼,此刻却暗沉凌厉地望向谢问渊。
“你抓了他?”大晸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如此冷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我终于被领导放出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4章 谭元雍
谢问渊微微抬眸,目光不着痕迹地梭巡着跟前这位不远千里赶来的太子。
抓了那人的事,虽说他与却江才已经把此事暂且压下,并未上报,但是有心之人要是想要知晓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知道这次的事,其中“有心之人”自然众多,八方势力都盯着,而这位远坐京兆皇城东宫的太子自然也是其中一位。但是谢问渊却未曾想到这位本该在京城养病的人,居然就这么赶了过来。
这次倒是出乎他意料,没有甚么随行人,他也从未听到京城里传来太子出巡的消息......
谭元雍。
谢问渊又细细地大量着眼前的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两弯眉暗如黑瓦,样貌有六分封徵帝的英朗,四分前皇后的俊秀。
虽久病缠身,但语话间尽显轩昂,似有吐千丈凌云之气,未见分毫颓色。
说来这位太子也平日中行事也是冷然自持、从容不迫,如今局势动荡,案情尚未水落石出,三皇子虎视眈眈,背后观望之人更是不计其数,但今时今日他这般赶来,却与往日作风不尽一致了......
想到这里,谢问渊却敛下眸光,有些事,他不该知晓:“圣上命臣来杭查办命案,这些时日倒是抓了不少人,就不知太子口中的‘他’是何人......”
谭元雍暗沉的眸光望向看似恭谨的人,似在思量着谢问渊的回话。
谢问渊这人,年纪轻轻,便心思深沉地很,喜怒不行于色。往些年,他派下的探子多少都能打探到一些消息,但自从年前,这人当上刑部侍郎,将刑部治如铁桶一般后,他便再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他不知谢问渊究竟查探到了何种程度,这些话,是有确凿的把握,还是只是试探......
可是......
谭元雍闭了闭眼,长长地叹息道:“你知孤说的是谁,他在何处?带孤去见他。”
谭元雍说得这般直接,是谢问渊未曾想到的,谢问渊正了身子,深深地望着谭元雍,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是。”
杭州府衙大牢。
四下无人的西边牢房门打开了。
窝在暗窗墙边、闭着双眼的卓峰并未睡着,他自然是听到了牢门打开的声音,也听见有人一步步
走近直到站在他跟前挡着了牢门外透过的光。
此间刚过正午,送餐饭的人且才走,那饭食还摆放在角落未动丝毫。
但他却也依旧闭着双眼,不愿睁眼看看来人,只是有些不耐地蹙眉道:“你们也无须再费甚么心神多问,我还是那句三起命案是我所做,我认罪便是,卓峰等着却大人开堂公审。”
只是这话说完,等了许久,他也没听到往日那些狱卒气急败坏地回应,也没听到离开的脚步。
卓峰心头疑惑,便睁开双眼抬头望去,只一眼,他眸色剧颤,脸上的表情倏然凝固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似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低垂下头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抵墙壁退无可退。嘴唇、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却不曾说一句话。
饶是十一年未曾见到,他也一眼便认出跟前的人是谁,怎么会,怎么会是他!这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牢门打开,狱卒便早就退了去,四下无人,谭元雍望着跟前微微颤抖着得身躯,本有些严肃的面色,却慢慢暖了些。
高了、瘦了、黑了,面上棱角比十一年前少年模样更分明几分,但还是那人,那双眼还是卓峰。谭元雍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就这么牢牢地望着眼前的人,还好,都还好,就是这冬日里穿地太过单薄了......
见这人向只受到惊吓的大猫,挣扎着想躲,谭元雍又觉着好笑,“别退了,背后没地方躲了。”谭元雍说着解下披风,正欲给人披上,却被卓峰躲了开。
卓峰手更颤地厉害,却也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谭元雍见状又上前了一步,“怎么,不认得我了?”
卓峰他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十一年未见的人......眼睫微颤,他张了张口,几番尝试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心头震颤谭元雍的出现更是让他魂魄都跟着颤动起来,这时候只怕一出口便是......
卓峰不敢说话,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如今所处的位置,所做的事,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谭元雍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如今竟是怨我的吧,连一句话也不愿与我说起。”
卓峰闻言猛地抬起了头,“不是的!”
只是抬头却见着那人满目笑意地望着自己
,哪里见着一分悲伤,“你终于愿意看着我了。”
是了,从好久以前,从他做伴读开始,这人便爱这样骗他,而他总是屡屡受骗......
卓峰眼眸微润,忽然撇开了头,眨了眨眼。
“那依你的意思,那你便有话想与我说了?”
卓峰捏紧了拳头,稳了稳心神,不断地心间告诫自己,谭元雍只怕早就知道他与卓家投靠了三皇子吧,他们早已身在敌对面,所以,这次来,只怕也是因为三皇子的事:“卓峰,无甚么可说的。”
谭元雍哪里不知道这人在想些甚么?微微叹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来?”
“卓峰不知......”
“峰儿!”
谭元雍蹙眉,而后缓缓蹲下身子,竟是有些无奈道:“你知道孤为何会来,你心头分明,哪里会不知道?如今孤这般过来了,有些话,再来回推攘、猜来猜去便没了意思吧,你说呢?”
“......”卓峰抬起了头,望着这位当今天下的储君,望着这位与他如今跟随的主子‘眼中钉’,有些事,他不敢去想,不敢想若是三皇子胜了,那太子会是甚么模样,也不敢想若是失了三皇子的庇护,卓家又会怎样......
就正如谢问渊所言,当年,太子最不该救的人便是他,救了个与他敌对之人,救了个不知感恩之人,救了个‘乱臣贼子’的儿子,若是让人抓住把柄,那便......
想到此处,望着谭元雍,望着他就连梦里也不敢提及的人,卓峰眼中竟是满满的绝望:“若依我所言,殿下,此刻您不该在此......”
谭元雍心头一痛,将眼前已然被压垮的人揽进了怀中,“......我也是这般想着的。”
即便知道,他也还是来了......
这话的意思,卓峰怎能不知......一字一字不漏地传入他的耳朵,就想十八年前行刑之前,那不过十三、四的少年人,不知使了甚么法子,竟来到天牢将浑身脏污的他带走,换了另一个死囚顶替。
可是这次......
不知何时,他开始眷恋了这个怀抱,或许是那些年被藏着时的日日相处淡了对皇家的仇恨,或许是十五岁听闻他年过十八要封王选妃时,或许......
卓峰伸手推开了谭元雍,他的身躯微微一顿,而后脱离了这个怀抱,“有人看着的。”
这牢房四周早已让谭元
雍退下了四周的狱卒,哪里还有什么人,谭元雍知晓他说的是那些等着他行差踏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