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节节-段五小姐
高高迎草丛
3 年前

许寓眯眼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悠悠道,

“你这几日一直陪着我,就不怕院里的人说闲话?”

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声嘀咕着,

“看开了,名声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许寓眼底的笑意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他道,

“放心吧,本公子会对你负责的。”

“哼,”

枝枝冷冷一笑,

“我是已经不要脸了,你负不负责都不重要了。”

许寓愣了一下,因着她这句话心中气结,正准备说什么便听到门外有声音传了进来,

“大人,许大人。”

两人动作皆一顿,回头去看。

只见着了一身湖蓝衣裙的段五小姐跟着牧白走了进来,手上还拎了一个食盒。

“大人,”

段灵淑在许寓面前微微俯身,随后温柔道,

“小女听说,大人这两日卧病在床,心中十分忧虑,便带了自己做的点心前来,聊表心意。”

枝枝回头看着许寓,将手中的碗慢慢放下。

“咳咳,”

许寓轻轻咳了两下,

“多谢段小姐关心,本官不过是得了风寒,小病罢了,何须段小姐跑一趟。”

段灵淑点头笑了一下,目光却慢慢挪到了枝枝身上,

“不碍事的。”

“对了,这位是,薛姑娘吧?”

枝枝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她在门口就已经打听好了吧,明知故问。

这般说着,枝枝慢慢站了起来,在段灵淑面前点了点头,

“段小姐。”

段灵淑看着她,眼中的笑容渐渐消失,随后带着疑惑道,

“听闻,薛姑娘的脸受过伤,如今,却是看不到了,看来,这不过是外面的人以讹传讹罢了。”

枝枝不愿同她解释,朝她温柔一笑,

“嗯。”

段灵淑顿时僵在了原地。

但站在门口的牧白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寓忍俊不禁,却还是急忙稳住了脸上的表情。

“我先出去了,段小姐请便,”

这般说着,她转身便走了出去。

牧白站在门口看着枝枝走了出来,低声道,

“薛姑娘,你就这么放心把他们两留在里面?”

枝枝回头看着他,

“你信不过你家公子?”

“也不是,就是……”

他抬手抓了抓脑袋,

“毕竟孤男寡女……”

“噗嗤,”

枝枝低声笑了起来,转身便朝廊下走去,

“我信他。”

——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一进院子便看到段灵淑满脸委屈的站在门口。

她脚步一顿,转身欲走。

“薛姑娘,”

段灵淑突然喊住她。

她有些懊恼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点了点头。

段灵淑拎着食盒朝她走了过来,微微一笑,

“听闻薛姑娘字写得十分漂亮,刚好,过几日是我母亲的生辰,我想提一副字给她,不知,薛姑娘可否过府指教一二?”

枝枝愣了一下,这才道,

“段小姐客气了,这些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薛姑娘不必急着拒绝,我是不会亏待姑娘的,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前来接姑娘。”

说完后,她不等着看薛枝枝的态度便转身走了出去。

枝枝站在原地看着她,在心中默默想了一下,也罢,明日且去看看。

——

待她端着药走进去之后,一抬眼便看到了正在聚精会神看信的许寓。

“大人刚醒,怎的不多歇息会儿?”

许寓将手中的信封放下,

“你可知前几日我们遇到的那伙人是谁?”

枝枝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们不是中原人。”

“为首的,是北戎五王爷呼延攒。”

“你怎么知道的?”

枝枝问了一句。

许寓微微眯眼,喃喃道,

“他手中拿的,是新月弯刀,那是北戎王室才能使用的,而且,他使的刀法出神入化,如今想来,北戎王室中能够将新月弯刀用的这么好的,年轻一辈里也只有他了。”

“北戎王室子弟,私自入我大巍,还在我大巍境内乱杀无辜,这可是重罪。”

许寓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下巴,

“段灵淑怎会知道我病了?”

“她漂亮吗?”

枝枝突然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许寓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她,忍俊不禁。

枝枝却悄悄将放在他枕头下的书拿了出来,低声道,

“清心咒?”

许寓有些脸红,急忙将书本拿走。

“许大人,你心里这得埋了多少事儿啊?都开始看这些了。”

他眯着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道,

“以前是为了修身养性,……现在是因为你。”

枝枝愣了一下,过了许久才明白,她红着脸急忙起身走远了些,

“你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如今说话都不正经了。”

说完后,她转身便走了出去。

“哎,你去哪儿?”

“回家。”

“药还没喂呢。”

“自己喝。”

——

鸽子巷。

枝枝刚刚走进去,远远的便看到了在挑拣药材的老许,她慢慢走的老许面前,低声唤了一句,

“师父。”

老许抬头看了她一眼,

“舍得回来啦?”

枝枝笑了一下,

“大人醒了。”

老许点头,

“刚刚牧白已经来过了。”

这般说着,她也跟着在一旁坐了下来,给他整理着药材。

“这都是给小寓准备的,到了下午牧白会过来拿,他这次是伤了元气了。”

枝枝点了点头,随后又道,

“金陵,会有人过来吗?”

老许低头想了一下,

“未曾敢说,小寓可是我们许家的宝贝疙瘩,那边若知道了怕是不好,至于牧白,怕就更不敢说了。”

“哦,”

她回应了一句。

“你今日,是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吧?”

枝枝坐在那处扯着一片叶子,随后低声道,

“师父,我突然很害怕,很害怕如果有一日,我没了,他会怎么办?”

老许手上动作一顿,道,

“苏先生不是说,他会替你想办法的吗?”

枝枝摇了摇头,

“师父,如果没有办法呢?如果,我等不及十年呢?”

她越说声音越哑,

“是我太自私了吗?我原本想着,既然我只有十年了,那么就开开心心的过就好了,哪怕以后我没了,或许,他过一阵子也就释怀了,可是,可是经过这三日我才知道,原来,相爱之人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会这么痛苦,我真的不想让他这么难过,可是师父,我都不敢告诉他,我该怎么办?”

“枝枝,”

老许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一向冷静的他乱了手脚,他轻轻摸着枝枝的头发,道,

“枝枝不怕,师父会帮你的,你可以活的很久很久,五十年,六十年,很多很多个十年,你一定会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