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误,但为君故-第10章
岛主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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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莫小晴睡得有些迷糊,翻转身体,躺在钟凌峰的怀里,含糊地说了句“你回来了。”
“嗯,回来抱抱你。天亮还要出差。”
“事情还没有解决么?你要去多久?”莫小晴的睡意又去了几分。
“不知道,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三五个月。总要确定没有问题了才能回来。”
“很麻烦?”莫小晴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消,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钟凌峰。
“嗯,有些棘手。”钟凌峰注视着莫小晴初醒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还要好几个小时才天亮,再睡会吧。”
“好。”莫小晴答应着,但想着钟凌峰这次要离开好久,忽然就生出一份不舍。
曾经她一个人时,无牵无挂,事事淡然处之。从和钟凌峰恋爱后,她尝到了有所羁绊的甜,便不愿再放手。用赵文瑄打趣她的话讲,就是她莫小晴终于有点正常人的情感了。想到接下来要好多日子看不到钟凌峰,她就忍不住难受。在胡思乱想中,莫小晴身随心动,抱着钟凌峰又近了近。
原本已经闭着眼睛睡觉的钟凌峰,感受到莫小晴的动作,忍不住发笑。
“怎么,睡不着?”
“嗯。”莫小晴又往钟凌峰的怀里去了去。
“原本不想闹你,既然你精神那么好,不如我们做做运动。”
莫小晴有些愕然,抬头看着钟凌峰,不明白都加了两天两夜的班了,怎么还有精力想这个。
大概她这种迷糊的表情太萌了,还不等她说什么,钟凌峰就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钟凌峰就醒来了。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莫小晴好一阵子,似乎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带走。是呀,真想把她抱在怀里一起带走。真舍不得和她分别。
好一会之后,钟凌峰悄悄起床,去给莫小晴熬粥,做早餐。然后回到他的住处收拾行李。
莫小晴醒了后,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起床看到了钟凌峰留下的纸条:傻丫头,你有一阵要吃不到我做的早餐,喝不到我熬的粥了。所以,这顿早餐你要好好吃。等我回来。想你!
莫小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急急地拉开门,要去对面看看钟凌峰是不是已经走了,正看到钟凌峰刚好拉着行李箱从屋里出来。
看到莫小晴梨花带雨的模样,钟凌峰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心疼。认识她近二十年了,从来没见她哭过,就是那次车祸撞到腿,她也只是让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现在她在自己面前,居然这般脆弱。这是不是代表他钟凌峰终于完全住进了她的心里,她对他也开始在意依赖了。
钟凌峰丢掉行李箱,跑过去抱住莫小晴,然后一边擦着她的眼泪一边说:“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会儿。”
“为什么不叫醒我?你想偷偷走?”明明眼睛里都是眼泪看不清,莫小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看着钟凌峰。
“怕你……”钟凌峰原本想说怕你不舍,也怕自己不舍得离开,结果说成:“怕你哭,就像现在。你哭,我会心疼。”
“哼,我才不是为你哭。就是讨厌你离开不打招呼。”
“好,好,我错了。以后一定告诉你。不哭了好不好。”钟凌峰抱着莫小晴半哄着。看莫小晴不说话,又接着打趣她,“你要是再哭下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大概我会忍不住想‘欺负’你。”最后一句,很小声,在莫小晴的耳边说的,但很有效果。
莫小晴听了,举起粉拳轻轻锤了钟凌峰两下,破涕为笑。
钟凌峰又抱了抱莫小晴,然后吻了下她的额头,放开,改牵着她的手。
“我得走了,你在家乖乖的。我尽早回来,等我。”
“嗯。”
“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好”
“你记得想我。”
“好”
“我们要个孩子。”
“好”
一个“好”字刚出口,莫小晴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愕然地抬起头,砣红着双颊。果然,钟凌峰心情愉悦地吃吃地笑。
“小晴,不要送我。在你不舍的目光里,我怕我没有力气登机。”
“好”
“真乖。”钟凌峰摸了摸莫小晴的头,转身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莫小晴的眼泪又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她忍不住自嘲,这般年纪,居然还有这么多眼泪。坐在餐桌旁,吃着钟凌峰做的早餐,莫小晴猝不及防地想到“幸福”这个词。
浅浅时光里,和你一生相守,慢慢变老。这就是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别,再见几何?空留岁月蹉跎!
第25章 钟凌峰出事了
钟凌峰出差已经近三个月了,还没有回来。除了每天的电话通讯,莫小晴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看到他了。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恋爱前的日子。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放空心思,对一切都波澜不惊,现在是心里装着一个人,满满的都是思念。
有一次,赵文瑄当着莫小晴的面问肖凯,干嘛不把钟凌峰调回来。肖凯无奈地说:“虽然我是总经理,但设计部的事我可管不了,连董事长都特批让凌峰做主。你难道不比我清楚,他是个做事认真,认死理儿的人。这项工程还没搞定,他能放心回来?”
一席话说得赵文瑄和莫小晴一起沉默。是呀,钟凌峰就是这样的性子,设计上的事向来精益求精,力求完美。旭升酒店的原设计图纸是设计部一个普通设计师设计的,设计部全体设计师共同改进后定稿的。现在因为承建方对设计理解的失误,与原设计失之毫厘,就造成了实际标的物差之千里。为节约成本和不必要的浪费,各方高层领导一致决定,修改设计方案。为了确保此后的工作顺利进行,钟凌峰只好亲自上阵,亲自督导。这件case在宏锐集团旗下众多事务中,并不算什么大事。但钟凌峰的严谨作风,事必躬亲的风范,连肖凯都赞叹。
莫小晴问过钟凌峰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一定在她生日的时候赶回来。但他食言了,食言了十七年。
旭升的事情终于在莫小晴生日前一个星期完美解决,钟凌峰打电话告诉了莫小晴,说他很快就能见到她了,然后一如既往地诉说着对莫小晴的想念。正在谈话中,通话嘎然而止。莫小晴愣了好久,才意识到她听到了什么。是车祸!
有生以来的三十多年,她从没有一次像这一刻一样慌乱和无助。她颤抖着手一次又一次拨打钟凌峰的手机,听筒里都传来冰冷的客服声音: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莫小晴又拨打赵文瑄的电话,语无伦次地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正在吃午饭的赵文瑄从莫小晴的描述中,虽然听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什么话也没有多说,让莫小晴等着她。赵文瑄一边开车一边给肖凯打电话,问他钟凌峰是不是定了今天的机票返回y市。然后告诉他钟凌峰可能出事了,具体情况不了解,让他尽快弄清情况,回复她,然后说了莫小晴的反常。
半个小时后,赵文瑄来到了莫小晴的家,刚下车,肖凯也到了。他告诉赵文瑄钟凌峰出事了。
跟着钟凌峰的助理说,旭升的事情基本结束了,还有一些后续的工作,助理盯着就行了,他先赶回y市。还是助理帮他叫的出租车。没想到他还没赶到工地,电播里就说哪里发生了车祸,车号就是他叫的那辆出租车。他正赶过去,肖凯就打电话了。现在他正在往事故地点赶,一会才有消息。
他们边说边走进莫小晴的家。
赵文瑄用莫小晴曾放在她那里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就看到莫小晴一脸呆滞坐在地上,全然没有往日的风采,定定地看着他们,不悲不喜,又仿佛没有看他们。赵文瑄感觉一阵心疼,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何曾见过这样的莫小晴。肖凯看着这样的莫小晴,也似乎被她的情绪传染,莫名地觉得难受。
“文瑄,他出事了。他出事了,是不是?”此刻的莫小晴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全然不是半小时前那种慌乱的状态。她在问莫小晴,眼睛却看向虚无的空中。
“小晴,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也许只是一点小状况,只是手机坏了。”赵文瑄觉得这话说出来很苍白,却又不得不这样说。
“你知道么?我刚才从电话里听到很重的一声‘砰’。如果他没事,为什么不给我电话,他明知道我会担心。”莫小晴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赵文瑄抱着莫小晴的头,半跪着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哭吧,我在。”
莫小晴再也忍不住,抱着赵文瑄放声大哭。
一个小时后,助理打回电话,说钟凌峰被送往医院,正在抢救中。肖凯告诉他,必须救活,他现在过去。
肖凯走之前,看了一眼哭累了躺在赵文瑄怀里的莫小晴,轻声对妻子说,他现在要赶往w市,让妻子好好陪着莫小晴,家里,孩子,学校的事都不用担心,他会安排好。
肖凯走后半个小时,莫小晴醒来,平静了好多。要去w市看钟凌峰,不管他是伤,是残,她都要陪着他。
赵文瑄说飞w市,今天已经没有航班了,最早也要到明天早上,她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莫小晴没有坚持,但却一夜未眠。
她看着窗外的星星,想着他离开的那一夜的情景,想着他在这个家里的那些日子,想着他的眉眼,他的一颦一笑。她看着躺在身边的好姐妹,一阵歉意。但此刻她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不能说,怕一张口先哭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她觉得钟凌峰对自己的重要,原本只以为是他强行住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自己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她虽然接受了他,也试着去爱他,却总是觉得自己不过是感动多于爱情。但此刻,想到他可能再不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才知道,在他回国后定居y市的这些日子里,在允许他住进自己世界里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住进了自己的心里。一点一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占据了自己整颗心。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有朋友说,我是个狠心的人,好不容易看到莫小晴情有所归,却让她的恋人出事了。
我想说的是,好事多磨。
也有朋友问我,莫小晴到底喜欢谁?最后和谁在一起了?
我想说的是,一篇文章不是为了表达“和谁在一起了”这样一句话。
感谢浏览与支持的朋友, 我会努力更文,一如既往地每日一更。
第26章 给她喂药
第二天,莫小晴和赵文瑄赶最早一班飞机飞往w市。他们赶到的时候,钟凌峰的手术刚结束,正被转移进ICU。钟凌峰的堂叔钟怀敬已经在医院里了。莫小晴走过去,肿红着眼睛叫了句“叔叔”。
几个月不见,原以为再见面会是他们的婚礼上,不曾想却是医院,他们共同的牵绊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因为那个人,他们至亲至爱的人,他们理解彼此的痛苦。
经过三天的观察,医院最后给出的结论:生命体征渐渐恢复正常,但由于大脑严重受损,病人会成植物人状态。病人可以由ICU转入VIP病房了。
听到医院的通知,肖凯和赵文瑄无比震惊,他们不敢置信曾经的朋友,伙伴,那个头脑灵活,天才一样的人,如今居然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再不能面对一份设计方案挥洒有度指点江山的模样,再不能一起游山玩水,发誓要和心爱的人踏遍五湖四海。再不会忙起工作,身边几乎所有人对他又恨又爱了,再不会听他说“又来抢我家小晴的时间”。他们看看ICU,又看看莫小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们的朋友。
钟怀敬此时也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花白的头发,悲痛的神情,比同龄人更显苍老。是呀,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一直把钟凌峰当做自己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又是这般模样。纵他商场驰骋多年,早已经练就杀伐决断的性情。但人生何所为?无非子孙,身后名。他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这次他有点承受不起了。相比所有人,莫小晴此刻却是冷静的,冷静地让人怀疑她和病房里的那个人没有多大关系。
莫小晴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微低着头。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钟凌峰过37周岁生日的第二天早晨,他套在她莫小晴手上的。他说这是他毕业后第一桶金买的,他说他藏了这些年一直笃定能亲手给她莫小晴戴上,而且只会给她戴,他说戒指的样子有些过时,让她莫小晴先收着,他再送一个时兴样式的,他说他想在他38周岁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娶她,他说……
他还说了好多,但,他食言了。
莫小晴还在沉思着,不言不语,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几缕没被扎起的发散在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三天来,莫小晴没有睡觉,她生怕医生说钟凌峰在ICU里有什么状况,过不了危险期。她想陪着他,哪怕只远远地看着。现在他已经被转进了VIP病房,她却还是没有困意。
她不敢睡,怕一睡着,他着急找她,怕他有什么不好的状况。她不想睡,他们已经辜负了太多可以在一起的时间,再不忍心辜负。她要陪着他,每一分一秒。
赵文瑄不忍心看到这样的莫小晴,用十分的镇定,冷静去冲淡十二分心痛,尤其她还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最后,赵文瑄想办法给莫小晴的饮食里加入了安眠药。终于,莫小晴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看到莫小晴蹙在一起的眉眼,赵文瑄知道,她睡得并不安稳。但小晴需要睡眠,她只能这样做。她也明白,她可以让小晴入睡,却没办法让小晴的心放松下来。当你真的牵挂一个人的时候,连睡眠都是痛苦的。
是的,莫小晴需要睡眠。现在还只是开始,钟凌峰以后的生活如何安排,她都要去面对。他们不能一直待在w市,要么回帝都,要么回y市。
医生说,再过十几天,钟凌峰可以乘车,如果他们想要离开医院也不是不可以。但即便转回帝都或y市,也要选择在一个三甲医院里住两到三个月的时间,随时监控身体其他部位的情况,及时做好应对措施,防止身体其他机能的衰竭。
vip病房里,钟凌峰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带,,鼻孔上插着氧气管,胳膊上扎着点滴针,再看不出曾经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模样。他还有一腔才华没有展露,他还有一个最想牵手一生的人,没有娶到。他怎么甘心就此长眠?!
莫小晴躺在病房里的躺椅上,枕手侧卧,身上盖着米色的呢子大衣。忽略她眉间的愁云,忽略病房里一片苍白,时光机里定格的是一副美人睡卧图。像极了《贵妃醉酒》里,杨贵妃醉酒后面带砣红,嘴角微扬,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的画面。但这里没有醉酒,只有悲沉。
初冬里的午后,阳光软软地照进这静谧的病房里,赵文瑄半躺在肖凯的怀里,寻求着一丝温暖,一份支撑。大大咧咧如她,此刻也不免悲伤难以抑制。一个是她曾经倾心爱过的人,一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一个她为之伤情过的男人,一个和她一样正在悲痛中的女人。除了为钟凌峰伤过一回情,赵文瑄自认从不悲春伤秋,但面对人生中的生死离别,还是头一遭。除了为朋友的难过,她的心里也是慌乱的。人生中有那么多的意外和不可预知,不知道哪一天,身边最亲最近的人就再也消失不见了。那些你在意的,你珍视的人或事,从此和自己再也没有关系,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悲痛与孤独。
想到此,她紧紧地抱着身边的肖凯,她庆幸自己有他,一个一直宠爱她对她不放弃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