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少爷又在黏我-第46章
milfy city
1 年前


贺希然的情绪也十分不稳,被他一推,往后趔趄了两步,却在下一秒撞进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
他下意识地往左偏了偏脸,看见了扶在自己左肩上的手,也看见了修长手指上的金戒指。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他却始终不敢回头。
“还不快给温导问声好?”场务催促道。
“温、温导,您好。”贺希然的鼻音听起来很重。
温萧雨只简简单单“嗯”了一声,他怕此时开口说话,会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要是这会儿再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其他人也不用在娱乐圈里混了。就听曹冰阳说:“温老师去休息室里坐坐吧,小贺也来,我给你讲讲戏。”
来到休息室,温萧雨勉强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他看出来贺希然还没有调整好,整个人显得很紧张,尤其是曹冰阳和童星要出去的时候。
“你们也一起坐吧。”温萧雨说着,察觉到贺希然紧绷的肩背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拧开脸闭了闭眼,贺希然明显的逃避让他很难过,但还是拼命地说服自己,贺希然一定有难言的苦衷。
他等得够久了,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却也希望贺希然明白,他现在的让步以后都是要加倍讨回的。
“曹导,我看你这部片子的服化道挺有意思的,你给他讲戏,不介意我旁听吧?”他尽量自然地说。
“当然不介意,温老师如果能加以指点就更好了。”曹冰阳是个戏痴,一提到戏什么都顾不上了,坐下就开始给贺希然讲戏,完全没注意童星递给他“撤退”的眼神。
童星只好纳闷地跟着坐下,他不明白温萧雨为什么要让他们留下,这种时候不正应该是享受独处时光的好机会吗?
温萧雨自然也没注意童星疑惑的眼神,准确来说,他的注意力和目光从头到尾都只放在了贺希然一个人身上。
从柔软的发丝看到脏兮兮的鞋子,从低垂的睫毛看到紧抿的嘴唇、尖尖的下巴,再到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然后又看他战战兢兢听着曹冰阳的讲解,再一丝不苟地表达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无论从外表还是神情,温萧雨都能准确地感觉出,他过得并不好。
贺希然是谁?他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是恣意张扬的明星学霸,是被自己捧在手心千娇百宠的枕边人。
他站在舞台上永远都是那个最夺人眼球的男主角,什么时候需要如此低眉顺眼地和别人讲话?就算是对着温萧雨本人,他也从来都是霸道蛮横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温萧雨心里很生气。这个人太可恶了,他怎么好意思大大咧咧跑进自己梦里来,说他过得很好很幸福呢?
贺希然一直没敢抬头看温萧雨,纵使这样,也能感受到他沉甸甸的目光,只好把头一低再低。
曹冰阳倒是发现温萧雨的脸色愈显不善,他试探地问道:“温老师,您看我们说的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挺不错的。”温萧雨虽然思绪繁杂,但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就能听出来贺希然的理解和曹导传达的意思是一致的。
曹冰阳点点头,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扫了个来回,斟酌地说:“那你们……”
贺希然再次紧绷起来,温萧雨盯着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咬了咬牙问道:“你们该开工了吧?”
“是啊,差不多了。”曹冰阳看了看手表,“您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现场看一下?下午刚好有小贺的戏。”
“好,那就打扰了。”温萧雨觉得自己没有立刻把贺希然抓走,已经算是足够体贴了,所以这个小小的邀请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
下午的那场戏贺希然发挥得并不算好,他饰演的是一个小人物,整部戏里就出现了三个镜头,看起来无关紧要,其实正是整个阴谋的开端。
温萧雨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投入角色,呈现出来的效果游离于人物之外。
“CUT!”曹冰阳的叫停声第六次响起,把贺希然叫过来,皱着眉说:“你之前的理解没有问题啊,上午表现也挺好的,怎么这会儿这么不在状态?”
“我…曹导对不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贺希然一边道歉,一边鞠了个躬。
“算了,你去找找感觉,我先拍其他人。”曹冰阳摆了摆手。
贺希然懊恼地走出去,拿着剧本坐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呆。
温萧雨知道是自己影响了他的发挥,看着他颓丧的样子也很心疼。然而忍了几忍,终是没忍住,拿了一瓶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手掌罩在了他的低垂的脑袋上。
柔软的发丝弄得他手心有点痒,时隔五年,这来之不易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他把手放上去的瞬间,就感觉到贺希然的身体蓦地一僵。温萧雨强迫自己收回手,用水瓶轻轻碰了碰他紧握的拳头。
贺希然的手指颤了颤,慢慢张开,温萧雨把水塞进去,说:“我走了,你好好拍。”
曾经花枝招展的小孔雀变成了灰扑扑的小鸵鸟,温萧雨想知道原因,却不急于一时。他几乎想感谢贺希然消失这五年对他的磨炼,让他能在这样的场合中控制住自己。
来到车边,童星难以置信地问:“真走啊?”
“走个屁!”温萧雨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说,“那场务你认识吧?让他随时汇报贺希然的行踪。”
见他整个人的精神气都鲜活起来,童星心里也很激动,高喊了一声“得令”,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阵敲击。嘴里唏嘘道:“他跟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是你认出来,我根本就发现不了他。”
而后又一头雾水地问:“哎,你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几年能找的地方你都找遍了,怎么可能在身边却没发现呢?”
“我也很想知道。”温萧雨几口抽完了一支烟,眼神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儿。
童星觑着他的神色,说:“反正人已经找到了,不管发生过什么,马上就能知道了。”
“马上就能知道?”温萧雨冷笑一声,“你没看见他躲我跟躲鬼似的么,他若是固执起来,我什么时候赢得过他?”
童星挠了挠头,贺希然的心思他从来都没猜对过,只好也点了根烟陪着温萧雨一起抽。
温萧雨犹如一根大烟囱,抽完了自己那包,又去抢童星的。他的大脑处于极度的兴奋中,既有重逢的狂喜,又要抽出一丝理智,思考诱捕猎物的策略。
直到两人的烟都被他抽完,夜色渐渐降临,贺希然的身影才磨磨蹭蹭地从片场出来。
他的姿势宛若防贼一样,垂着脑袋闷头闷脑地往前走,眼角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有一辆车从他身边路过,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温萧雨目不转睛地瞪着他,气得牙痒痒。天知道他下午费了多少力气才没冲进去把这家伙押走,对于这种可恶的猎物,直接扑上去咬死就是最佳策略。
“开车,堵他。”温萧雨把空掉的烟盒扔进垃圾桶里,坐进后座对童星道。
这边贺希然受完那辆车的惊吓,刚刚放下防备,就见一辆眼熟至极的轿跑冲进了他的视野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后车门唰地打开,一双劲瘦有力的手探出来,猛地把他拽进了车里。
一阵天旋地转中,他感觉到那双强势的手细心地护住了他的头,使他避免了和车顶来个亲密接触的悲剧。
“砰!”
温萧雨把车门关上,扣住怀里挣扎的人,对童星说:“出发。”
于是,他们这辆沦为“绑架黑车”的轿跑终于有机会发挥自己的实力,引擎“轰”的一声,带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影视基地。


第68章 折磨
“温萧雨, 你放开我!”这一切太让人猝不及防,温萧雨的行为真跟绑架似的,贺希然快要急哭了。
“放开?”温萧雨一手箍着他, 一手捏起他的下巴, “怎么不叫‘温导’了?”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贺希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慌忙把眼神移开,语气僵硬道:“温导, 请你放我下车。”
温萧雨的脸色霎时变黑,怒火和难过把他的嗓音烧得嘶哑不堪:“贺希然,五年了, 五年换来一句‘放你走’,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车子快要驶入市区,窗外的夜景渐渐变得繁华,瞬息变幻的灯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们脸上留下模糊的光斑。
贺希然抿着唇不肯说话,抬手拍了拍童星的座椅,说:“我就住在前面,麻烦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
童星当然不敢应声,从后视镜里请示温萧雨。
“直接回家。”温萧雨沉声道。
“我不去。”贺希然敲了敲窗户, 急声道, “我到了, 你停车。”
“贺希然。”温萧雨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声音透着寒意,“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
他已经忍让了一下午, 五年来练就的耐心在这片刻里迅速流逝。他可以纵容贺希然的回避, 纵容他伤人的话, 但若是触及到了“离开”这条底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退让。
“可是我真的到了,我有住的地方,不需要去你家。”贺希然不安地说。
温萧雨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说:“行,停车。”
童星刚把车停到路边,贺希然就摆脱温萧雨的桎梏,从车上跳了下来。
转眸一看,温萧雨也跟在他身后跨下了车。他一下子变得更紧张了,磕磕巴巴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温萧雨冲他抬了抬下巴,“带路吧,既然你不肯跟我走,我跟你走就是了。”
贺希然僵立在原地,讪讪地偏开头说:“我住的地方很小,没有待客的地方。”
“待客”两个字又让温萧雨心尖一疼,他深吸一口气,说:“要么带路,要么跟我回家,你自己选。”
“温萧雨,你别这样好吗?”贺希然眼底闪着细碎的泪光,“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
温萧雨静静地看着路灯下的青年,锋利的剑眉下,眼瞳如黑夜里的大海一般幽深。他想,他的少年好像真的长大了,而他还停留在原地。
“我送你到家门口。”他心里空空地说。
贺希然稍微松了口气,在原地站了几秒,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转身朝一条偏僻的巷子走去。
巷子里很黑,月光似乎都不愿光顾这里。来到一栋老式楼房前面,贺希然背对着他说:“我到了,你可以走了吗?”
楼前挂着一盏昏黄的灯,黯淡的光线落到他的身上,背影消瘦又寂寥。温萧雨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迟到五年的拥抱,是在梦里都不敢染指的期待。直到两人的体温逐渐相融,温萧雨才真正地舒出一口气。贺希然回来了,就在他的怀里。
“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要回避我?”温萧雨压低声音说,“你还在恨我吗?贺希然。”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他把贺希然转过来,两眼通红地问:“已经五年了,你到底还要惩罚我多久,才肯原谅我?”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也没想过要惩罚你。”贺希然咬住下唇,拼命摇着头。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这些年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联系?”温萧雨终于有机会问出压抑了五年的问题。
贺希然不肯回答,目光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喉头艰涩地翻滚几下,把难言的苦楚吞了下去。
仿佛有无尽的悲伤占满了他的身体,温萧雨不想强迫他,但这些问题在他心上压了太久,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病,他没办法不追问: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贺希然,除了你恨我,我找不到其他理由。”
“不是的。”贺希然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眼里的情绪,睫毛闪了两下,他看似冷静地说,“我妈妈当时需要出国治疗,走得比较急,没来得及告诉你。后来…我把手机弄丢了,联系不到你。”
这些谎言也太拙劣了,温萧雨又疼又气,掐着他的肩膀,眼眶发热地看着他问:“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些话?五年时间都不够你编出一个完美的谎言吗?还是你根本连骗我都懒得骗?”
“不是的,温萧雨,求你别问了。”贺希然死死咬住下唇,细微的颤抖从他灵魂深处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于全身,哀沉又绝望。
他难过成这个样子,更代表着他有巨大的苦衷说不出口。温萧雨竭力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心疼地拥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待他的颤抖逐渐平息,温萧雨想了想,问道:“你妈妈还好吗?”
“嗯。”贺希然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温萧雨眉头微拧,继续问:“你…外婆呢?她们现在在哪里?”
“在国外。”他的回答还是很简单,然后轻轻推开温萧雨,面露疲倦地说,“我好累,想回去睡觉了,你快走吧。”
什么都问不出实话,还被这样接二连三地推开,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温萧雨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痛了。
“我送你进去,看着你进门我再走。”
贺希然不肯挪步子,顽固地和他对峙着。就在这份僵持无声地蔓延时,黑洞洞的楼道里响起踢踏的脚步声。
随后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从里面走出来,指着贺希然说:“小贺,我总算逮到你了,你这个月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已经拖了两周了,租不起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贺希然慌忙转过身,拉开与温萧雨的距离,支支吾吾地说:“王阿姨,我…我明天就能攒齐了,拜托您再宽限一天吧。”
“一小时都不能再宽限!”王阿姨叱道,“你知道我一天去地下室找你多少次?腿都给我跑疼了,你这种年轻人是最不讲信用的,我不会再租给你了。”
“地下室?”温萧雨沉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贺希然把头垂下去,紧紧闭上了双眼。
“你是谁?是他朋友吗?”王阿姨上前拽住温萧雨,指着他说,“赶紧帮他把租金交了,八百块钱。”
“我自己可以交的,你别问他要。”贺希然颤着声音说。
“你这个朋友看起来很有钱嘛。”王阿姨打量着温萧雨,“刚才看你俩搂搂抱抱的关系挺好呀,让他先替你交了,你再还给他……”
“带我去地下室。”温萧雨冷冷地打断她。
“你别去!”贺希然焦急地阻拦他。可是温萧雨是真的生气了,他根本拦不住。
王阿姨带着他往地下室走,看到门口那片昏暗的灯光时,温萧雨几乎是晕了一瞬。这噩梦一般的地方,贺希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逃出去过。
走进满是霉味的小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只小熊仔孤零零地坐在床上,行李箱立在床头,上面放着半瓶喝剩的水。
墙面满是洇湿的痕迹和大片的霉点,床上连被子都没有,一个外套铺在上面,看起来就是被子了。这就是贺希然所谓的“过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