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之诚-第174章
想被大叔强操
1 年前

  他们的筹码价值多少钱?

  胖子坐立难安,最后还是一咬牙,将胳膊从女人手里抽出来,把桌面上的筹码全部推到桌子中央。

  他们依然赌大小。

  荷官摇骰盅。

  高个选大,胖子选小。

  五秒倒计时,骰盅掀开,三个骰子,一个六,一个四,一个二,总数十二,点数大。

  胖子输了。

  大厅里蓦然爆发出响亮的呼声。

  呼唤来自四面八方,好像自每个呆在大厅里的人口中冲出。

  Led大荧幕将一切展示得清晰明白,孟负山看见,荷官展示过结果后,一按桌面的按钮,胖子身旁的女士座位的背后,突然升起个半圆的玻璃罩子;同时间,几条束缚带将女人牢牢绑在椅子上。

  凄厉的尖叫自蒙眼女人口中冲出。

  但这样的尖叫,依然不能冲破厅堂里所有贵宾营造的高昂的声浪。

  声浪之中,荷官从赌桌底下抽出一柄银色的手枪,毕恭毕敬地交给高个子。

  高个子粗壮的手,抓上手枪。

  银枪在他的掌心显得那么精巧,又那么迷人,水晶灯的细闪似乎投射到了枪支身上,它在荧幕之中是如此的绚丽。

  高个子脸上浮出一股潮红,潮红于他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上汇聚,他拿着枪,朝胖子身旁被束缚住的女人比划着;反观对面的胖子,死灰着一张脸,茫然若失站起来,闪闪躲躲,远离身旁女人……

  接下去的一幕会是什么?

  一股凉气自孟负山脚下冲上脑海。

  他死死盯着前方。

  难道……难道……

  “砰!”

  高个狞笑地扣下扳机,枪响了,像烟花一样的声音带着烟火一样的效果。

  子弹击中胖子带来的女性。

  从胸膛射入,穿出后背,激射出一蓬鲜血,在其身后的玻璃罩上溅出扇形。

  蒙着眼的女人没有立刻死去,她的身体在椅子上抽搐着,越来越多的血从她背后蔓延出来,她口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任何一个生物濒死的哀鸣。

  短短几分钟,没有人动。

  直到流淌的鲜血带走女人最后一点生命。

  鲜血浸满座椅,她彻底不动了。

  现场,所有围观着的人口中,响起一阵叹息。

  接着,是一阵欢呼,一阵哄笑,一阵野兽般的嘶鸣!

  厅中的气氛已被鲜血和死亡推到了最高潮,胜利者志得意满,失败者垂头丧气!

  “一切就是一切。包括她的身体和她的生命。她是你们的筹码,是参与赌局的必备条件;也是你们的替身,在黑台赌局里为你们献出生命。”

  旁边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孟负山打了个激灵,骤然转身,看见一位瘦小的老头站在旁边。

  老头六十多的样子,是厅堂里除了那些侍应那些女人之外唯一一个没有戴着面具的人。他花白的头发里夹杂黄色,像是黑色素半褪不褪的结果,脸上戴着副单边金框镜片,镜片之外的那只眼睛,炯炯有神,可是被镜片覆盖的另外一只眼睛,却笼罩着一层灰翳,黯淡如同孟负山来时看见的那条鱼。

  他冲陈家树伸出手,和善可亲。

  “鄙姓柳。”

  他就是柳先生!

 

 

第二零三章 孟负山专场,询因仍在蓄力中。

  “身体还行吗?”

  “挺好。”

  “这里呢?”柳先生的手,指了指肾的部分。

  “也不错。”陈家树回答,对柳先生欠欠身,“劳您费心了。”

  “一切付出均有其价值。”柳先生莞尔一笑,“我不会让你承我的人情。与人情相比,我倒想和你聊聊交易。”

  陈家树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柳先生方要开口,背后又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声。

  那是高个携着身旁的美人从黑台上走下来,所引发的大家对于英雄的欢呼。他是英雄,他是明星,所有的灯光此刻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走过走道,周围的那些戴着面具的老板,无比狂热地拥挤推搡,朝他倾身伸手,期待同他握手如同期待被幸运女神亲吻。

  狂欢还在继续。

  香槟塔被瞬间瓜分,红酒、威士忌、各种酒类全被打开,一道道酒液朝天空喷洒地宣泄着大家还没有耗尽的比拟野兽的快乐。

  甚至有人冲上黑台。

  他们去碰触死了的女人的鲜血。

  鲜血被他们肆意涂抹,他们哈哈大笑。

  热烈气氛里唯一格格不入的,可能是高个子臂弯里的女人。

  那位衣着奢华的女人,像一具精巧的提线木偶,被主人领着走来走去,到处展示。

  柳先生收住话头:“今天太迟了。请让主人对新的客人先行接风洗尘,再谈其他。”他招来侍应,“带陈先生和他的朋友去客房休息。”

  侍应:“好的,先生。”

  “当然,”柳先生又说,“如果你想试试手气,尽管进去,这个晚上,赢了算你的,输了我买单。不过今天晚上最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内容,或许少些味道。”

  冰封的身体开始逐渐解冻。

  自柳先生走过来之后,就像一座冰雕静立在陈家树身边的孟负山,终于能够控制着眼球,朝陈家树脸上投去一瞥。

  他清楚地看见,陈家树的鼻翼轻轻一抽,似有意动。

  但陈家树不同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陈家和,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看着狂欢滥饮,群魔乱舞的赌场,最终摇头:“今天累了,我先上楼休息。”

  柳先生没有挽留,只是含笑目送。

  孟负山跟着陈家树,在侍应的带领下登上观光玻璃电梯。

  他进入电梯的时候看见面板上面分布着数字1-3,这是座至少3层的巨型游轮,站在透明电梯里,辉煌的灯火,拥簇的人群,散乱的牌桌,还有……置身赌场外围的,柳先生的影子。

  那道黯黯的,透着迟暮色彩携带死亡气息的影子,先留在孟负山的视网膜内,又进入孟负山的大脑,和反复出现的枪响,以及不断炸开的血花,共同组成了孟负山今夜的梦境。

  梦境的最后,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死去的女人。

  不知道是女人走近他,还是他走近女人,原本距离他遥远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一抬臂的距离,又出现在他脸贴脸的位置。

  缠在女人眼睛上的绸带被火燎着了,烧毁了。

  灰烬自女人脸上簌簌掉下,他终于看清楚对方的眼睛,一双怨毒的眼睛。

  眼睛在说:

  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孟负山从梦中惊醒。

  他的手在胸膛上胡乱抓了两下,直到隔着衣服抓住挂在胸口上的金属男孩吊饰,才仿佛在颠乱的漂泊之中抓住锚点,镇定下来。



  他自床上翻身坐起,看眼表。

  上午五点。

  他又伸手拉开窗帘。

  游轮很大,有足够的空间规划房间,昨天侍应带他们上来,陈家树居住的是有景观阳台和双人按摩浴缸的套房;他和阿宾住的也不差,房间大约20平,也有窗户,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海上风景。

  海上的天亮得比陆地上早。

  昨夜上船时候看见的漆黑阴霾,在东边天空的吉光下居然散了不少,入目所及,是一望无垠的黯蓝海面,以及翻涌在海面上的浅灰云层。

  太阳还没有彻底出来。

  但太阳终究会出来。

  孟负山默默想着,他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太久,洗漱之后很快出来,乘坐电梯回来一楼——昨天他们进来的地方。

  上午五点,是个很妙的时间。

  晚睡的人已经睡了,早起的人还没起来。

  孟负山想要在更少人的注意中做些行动,比方以陈家树的名义,向赌场里的侍应了解昨晚的黑台,这里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失策了,当他来到一楼的时候,他不止看见了正在赌场内值班的侍应,还看见了许多赌客。

  这些赌客——衣着凌乱,上边可见酒液和食物的残渣,双眼通红,扣在脸上的半边面具都遮不住他们身上的颓废和恍惚,他们让自己带的人,甚至有些干脆就自己上了,拿着支票簿,朝孟负山挥舞。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筹码交易吗?一千万一个。”

  孟负山并不是第一个被他们拿支票簿塞到鼻子下的人,在他前边还有一个,那个人的背影很眼熟,是阿宾。

  孟负山看见阿宾的时候,阿宾也同样看见孟负山。

  两人对视。

  孟负山心脏轻轻一沉,脚步却没有停下,穿过那些吆喝买卖的赌鬼,径自走到阿宾身旁:“大哥派你下来的?”

  “嗯。”阿宾。

  “大哥想了解些什么?”他竭力使自己的口吻轻松自然。

  “黑台和筹码。”阿宾简洁说。

  这位平日沉默地跟着陈家树的保镖,似乎也刚刚到达,如今正用眼睛看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等待侍应的回答。

  孟负山注意到,今天站在这里的侍应,并非他昨天见到的任何一个。

  但他们有着同样的尺子刻出来的微笑。

  彬彬有礼,缺乏生机。

  “先生好。我们这里可以使用的筹码只有一个。昨天交由老板的小姐。一位小姐,身价一千筹码。”

  孟负山知道一千万的定价从何而来了。

  “这里有许多赌桌。”侍应继续介绍,“每个桌子上桌数额不同,最低的0.1个筹码,最高的100个筹码。无论老板输了多少,只要还在1000的范畴内,跟在老板身边的小姐,都将忠实地陪伴着老板,但如果老板将最后的0.1个筹码输出去,那么这位小姐,便将离开老板身边——相应的,如果老板吉星高照,鸿运当头,赢得了1000个筹码乃至更多,那么在老板每获得新的千数筹码的时候,他会拥有一位新的小姐。”

  孟负山听到这里,问:“能用金钱买筹码吗?”

  侍应回答:“不能。柳先生希望上船的所有客人,都能免费获得更大的快乐。”

  当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既然官方不让交易,那么私下交易转让自然横行。比如还在周围拿着支票虎视眈眈的想买筹码的赌客们。

  “黑台呢?”阿宾不像孟负山有这么多问题,他只催促侍应说清楚他想问的内容。

  “黑台是我们这里最高规格的桌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侍应挺起胸膛,他甚至露出了崇敬之色,“每天晚上,我们只开一场黑台。黑台的最低筹码是1000。只有您完整拥有她——那位小姐,您才可以将她携带上黑台。黑台的规则与其他桌子不同,上了桌子以后,除非一方清空筹码,否则不许下台。清空筹码既意味着,您将永远失去她……”

  侍应意味深长的停顿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起了昨天所见的一幕。

  刺眼的鲜红浸透台面,又自地下升腾起来,氤氲在老板们觥筹交错的酒杯中。

  这里的规则并不复杂。

  弄清楚规则以后,两人没有理会周围想要交易的赌客,共同乘坐观光电梯上楼。

  再次坐在电梯之上,孟负山已经清楚了柳先生将这些老板们长久笼络的秘密。

  器官。

  赌博。

  女人。

  杀戮。

  除了最初的器官以外,余下三者,昨天也已经完全展示在眼前。

  想要跳出这种笼络,也很简单,只要不赌。

  可以不赌吗?

  当然可以。

  孟负山想,昨天陈家树不愿意入场赌博的时候,柳先生甚至没有多劝一句。

  但所有人——绝大多数人——最终还是会赌的。

  能来这里的,本就是心知肚明地掠夺了他人器官的人。

  来到了这里后,他们置身于这个热闹的,宽敞的,美女陪伴的,被红丝绒窗帘遮去了所有窗户,无论天亮还是天黑,无论刮风还是下雨,这里头都完全看不见的地方。

  老板们眼中所能看见的,只是一个个女人,一个个筹码,一场场激荡神魂的赌博,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处刑。

  赌博,女人,杀戮。

  只要呆在这里。

  没人能够逃过。

  等孟负山和阿宾一起进了陈家树的套房时,陈家树已经起来了,正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在景观阳台上。

  孟负山注意到,昨天被送来给陈家树的女人,晨晨,也在。

  她坐在房间的里边,背后是阳台的玻璃门,面前则是双人按摩浴缸。她换掉了昨天那套华丽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模样的衣服,穿着一条宽松的棉质白裙子,她将手伸入放满了水的浴缸中,细白的手指拨弄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看上去就和普通在玩水的邻家姑娘一样。

  如果她不出现在这里。

  如果她的眼睛没有被绸带蒙住。

  那条薄薄的绸带之后,缠住的是什么,会是一双和梦境里一样怨毒的眼睛吗?

  孟负山有一瞬产生了想要将那条绸带扯下来的冲动。

  冲动只会坏事。

  孟负山目不斜视地路过晨晨,走进阳台,来到陈家树身旁。

  陈家树将眺向远方的目光收回:“早餐吃了吗?”

  孟负山:“没有。”

  陈家树:“坐下一起吧。”

  阳台的桌上已经摆上了各色美食,样式虽不如昨晚摆放在外的自助餐多,精致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家树略微动了动筷子,并不是很有胃口的样子,他拿纸巾按按嘴角,问孟负山:“在哪里碰到阿宾的?”

  “楼下。”

  “也听见黑台和筹码的解释了?”

  “嗯。”孟负山将侍应的回复如实转达陈家树。陈家树交代给阿宾的这件事,最后由孟负山来转达,固然有些时机凑巧的因素在,但更为主要的是——阿宾是陈家树的盾牌,盾牌不需要自主意识。但陈家树现在需要另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脑袋,替他分析问题。

  果然,陈家树在听完之后,开了口,问的是:

  “昨天柳先生说有生意要和我做,你怎么看?”

  通讯工具都被收走了。

  陈家树的身边只有我和阿宾。

  他绝对相信阿宾,但阿宾不会提出意见。所以我的意见对他而言,是一个参考,唯一的参考。孟负山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