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总是撩我-第6章
性爱无敌
1 年前

——看皇天剑君现在的模样,我就能想象他当年继位得有多不情愿。

天衡听见我说的话后立刻站直,双手合十,朝那断剑拜了拜。

我等他拜完,带着他继续朝前走。

七千多万年的时光让这条路漫长得可怕,我们没有飞行或利用空间法则进行穿梭,因而来到末端时,已然过去了三日时间。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天衡,说道:“走。”

天衡茫然地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灰色平原,没有多问,安静地继续往前。在走出数千米后,他迟疑地回头看我。我示意他继续往前。天衡于是又继续走。

他的背影看上去越来越小,终于在某个瞬间,忽然消失不见。

我知道他已经看到了那块属于初代皇天剑君的方碑。

他将会和以往所有选择接受皇天剑道传承的修士一样,在方碑前、在初代皇天剑君的画像前,以源灵和道心立誓。

我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周围的方石。

这附近的方石都是空的——其实从两个时辰前开始,我们路过的方石就都已经是空的了。

千万年的时光太过漫长,即使是高阶修士遗留下来的武器,也无法抵御住这段岁月的消磨。当然,如果付出些代价,也的确能以秘术将它们完好地保存下来。

只可惜在那场绵延数千万年的战争中,皇天剑门经历过多次资源枯竭,也没有余力再去顾及这些遗物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天衡再次出现了。

我能感知到他身上还残留着源灵契约的气息,眼神有些恍惚。他走到我身边后小声说道:“师父,初代皇天剑君和虛界前辈的人形长得好像啊。”

我:“虛界前辈是妖修。”

妖修化形都千变万化的,改变外貌简直轻而易举。

天衡摸了摸脑袋,骨甲摩擦间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想了片刻又问道:“那师父,为何只有初代皇天剑君的方碑离得那样远?”

“不是远。”我看着天衡的眼睛,纠正道。

天衡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那片空地难道是在凝剑秘术出现前的……”

我肯定了他的猜测。

皇天秘术并非一成不变,初代皇天剑君所创“皇天剑道”,放到今日来看其实只能算粗浅。七千余万年间,一代代的修士不断在前人的基础上继续完善着传承,如今的皇天剑道与最初时相比已然强大太多。

而“一等寸光、二等凝兵、三等无形”这样的划分,其实是第三任皇天剑君在位期间才推演完善出来的。在那之前,皇天修士最高只能修到第三等‘无形’之境,还得与寻常兵器道修士一般使用炼器师炼制的长剑做配合。

再然后,“皇天之道”才又逐渐被推演应用到兵器道之外的其余道法上。

原本按照规定,其实在第三任皇天剑君之前的皇天修士没一个有资格位列这个秘境之中,但虛界前辈在建立秘境时,还是按照凝兵修士出现的比例计算,刻意为凝剑秘术出现前便故去的修士留出了那段位置。

因为他们也曾为皇天剑道的演变做出贡献,他们也值得被后人铭记。

我看着天衡震撼的神色,心底有些欣慰。

每一名皇天剑道修士,都会在接受传承前,由师父领着走这么一趟。他们会看到皇天剑道的变迁,他们会明白皇天剑门的辉煌背后代表着什么。

曾今我们拥有的一切优势,都源于先人的馈赠;往后我们做出的一切贡献,也将为后人铭记。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在离开秘境后,我带着天衡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位于诸天星辰大阵中层的另一座浮空山,皇天剑门其中一位修皇天剑道的执事长老就住在那里。我提前便与他打过招呼,请他替我教导天衡一段时间,引他入门。

我与站在浮空山边缘迎接我们的那人互相问候一句,而后又看向天衡,“天衡,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便跟随逐光长老修习。”

闻言,天衡立刻躬身行礼:“弟子见过逐光长老。”

逐光打量他片刻,冲他一点头,而后看向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带领我们往屋内走去。

一路上,天衡一直在偷瞄逐光长老的背影,骨质长尾轻微地晃来晃去,情绪有点激动。逐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头看去,温声问道:“你有话要说?”

天衡的尾巴绷直,磕巴了一下:“晚、晚辈听说过您。您是半步源神级的魂修,还是传说中极其适合皇天之道‘逆道’的特殊体质‘魂煞之体’!”

逐光长老冲他笑了笑。

天衡的尾巴本能地往身体处贴近了些,似乎被吓到了。

我看着天衡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

初次见到逐光时,我也被他惊住了。怨恨、敌视、嫉妒、贪婪、怠惰……无数扭曲的“念”纠缠在他身上,让我本能的就想拔剑。幸好逐光与岐南早已相识,我才没真的动手。

即便是以往我所见过最罪大恶极之人,身上也未有过种类如此齐全的恶念。

后来我才察觉那些恶念其实并不属于他自己,而是从外界聚集而来的,如同附骨之蛆般驱之不散的恶意。

这便是“魂煞之体”的特点。

这种体质极为特殊,不像寻常妖修的血脉传承一样仅仅牵扯到秘纹,而是更隐秘地关联着虚无缥缈的“念”。它非常难以辨认,唯一的能力便是能自动吸引那些飘浮无定的恶念汇聚己身,于其他道修士而言毫无用处,唯独对皇天逆道的修士大有助益。

而根据先人推测,形成这种体质的条件也极为苛刻。

魂煞的形成需要三怨——

血亲之怨,即父母亲族的厌恶和恶意;

众生之怨,即至少十万枉死短命之人临终的不甘和诅咒;

天地之怨,即天地法则被长时间扭曲,降怨力以报罪首。

一个孩子自出生起便一直承担这一切,很难想像他不会因此陷入疯狂。

皇天剑门的先祖也曾遇到过数位魂煞之体,但相遇时他们早已发疯,被恶念彻底侵蚀。先祖不得不将之斩杀。

逐光是我所知唯一一个成长起来的魂煞之体。

“逐光,天衡……”我说到一半,忽然见他回头冲我邪魅一笑,话猛地卡了一下。

逐光疑惑:“副门主?”

我:“……”

我定了定神再看,逐光微笑的表情分明比谁都端正。

“……天衡意志颇坚,可以恶念入剑道。”

逐光笑道:“我知道,您之前与我说过。”

我眼角余光瞥到天衡浑身的骨刺都已经被他的笑吓得贴回身上了。

“念”是非常难以觉察的,一般而言,只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力感知到它的存在。但即使觉察不到,“念”其实也会在无形中影响生灵的感知。

例如魂煞之体汇聚了过于浓郁的恶念,就会让他怎么看都……格外不像个好人。

这其实就是魂煞之体的表征。

逐光当然也发现了天衡在本能的怕他,但他并不在意,只是边引路边语气温和地与之搭话,引导他放松下来:“天衡,皇天之道的力量来源于常人无法察觉的念。自身之念、众生之念、甚至于天地法则之念——无物不囊括其中。无论善念还是恶念,其实都殊途同归。我身周聚集的恶念浓郁,更易于你感知它们的存在……”

随着基础入门知识的交流,天衡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我对逐光颇为放心。

一来,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脾气极好,为人也十分正直;二来,逐光长老和他道侣都是岐南的故友,我相信岐南的眼光。

正想着,我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死死盯着一处。

……岐南?

却见不远处那片碧绿的湖泊边,岐南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怀里抱着逐光长老的养子燕云泽,手放在那家伙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岐南!!!

我还记得当年岐南尚未与我结契时,曾经当着我的面夸赞燕云泽“可爱乖巧又听话”,还和燕长老说“要不你把云泽嫁给我吧?”这种话!

甚至我们结契后,岐南也动不动去找那家伙。我有时会瞧见岐南剥果子喂那家伙吃,有时候还会亲手烤小鱼干给那家伙当零食……连我都没吃过岐南烤的小鱼干!

最过分的是,即使我在他身边,岐南都会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分那家伙十分之一!!

我被这一幕刺激得身外化身险些维持不住,转了个弯就想冲过去把那家伙从岐南怀里拎出来。然而岐南却先一步看到了我,眼睛骤然一亮,笑着朝我挥手:“峸鸿剑君!”

我:“……”

他笑得那么好看,我的怒火没出息地灭了半截。

只见岐南双手掐着那家伙的腋窝,举起来给我看它的背毛:“峸鸿你看,我编的好不好看?千年庆典时我给你梳这个发型怎么样?”

我沉默地走过去,趁岐南没注意,眼神冰冷地瞪了我的情敌一眼。

情敌被我瞪得缩起了脖子,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咪。”

 

9、直南撒娇

◎知错不改◎

燕云泽,踏虚仙兽族裔,皇天剑门的普通源境执事之一。它或许是虛界道与妖修秘术兼修——我不太清楚,因为我几乎从没有见它与人切磋。平日里即使接宗门任务,它也只接跑腿或坐堂任务。

我实在不明白岐南何以如此喜欢它。

是我的鳞片不够光滑闪亮吗?我的角不比它的爪子锋利吗?难不成是因为……燕云泽比我多一只眼?但明明它平时也不把额头上那只眼睛睁开啊。

而且那家伙虽然看着白,但指不定哪哪儿都是口水——我总是看见它在自己身上舔来舔去。

明明它年龄比我还大,却很不讲卫生!刚刚在地上踩过的脚就敢塞嘴里啃——即使这样岐南居然还会把它的肉垫印子封在书签里。

——岐南居然到现在都还抱着它!

“剑君?”岐南疑惑地问我,“你不喜欢这个发型吗?”

我把目光从燕云泽身上收回来,看向岐南,语气放软了一些:“喜欢。”

闻言,岐南顿时笑了起来,灿烂得像是在咫尺间的恒星般夺目。

……不行,我没办法冲他发火。

他怎能如此好看!

我和岐南相互对视着,我能感觉到岐南分给燕云泽的注意力又被我全部抢了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干咳。

我终于发现岐南旁边居然还有个人。

那人见我看来,便站起身冲我行礼:“峸鸿剑君。”

我颔首:“燕长老。”

燕长老就是逐光长老的结契道侣,他也和岐南一样是个炼道修士,却走的是炼器那个分支。岐南与他关系颇好,是在入我皇天剑门之前就认识的好友,因而平日里需要什么器物也总爱找他买。

我余光瞥到岐南随手把燕云泽背上编起来的毛拆掉,把它放回了地上。

然后燕云泽又开始用口水洗脸了。

……

岐南为什么不离它远点。

就在这时,刚刚被我丢下的逐光长老和燕云泽也走了过来。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看到岐南就直接走了,对他们着实有些失礼。

好在逐光和天衡对此都不太在意。

“岐南。”燕长老随手将几个东西抛给岐南,“你的零件我给你修好了。不过你怎么动不动就来找我修,你到底拿它做了什么啊。”

岐南接过零件,随手把一旁靠大石头立着的圆柱状物体捞到腿上,一边开始组装一边道:“我能拿它做什么,试验与新炼制丹药的适配性啊。它老坏还不是怪你炼器技术太差,凝月长老给我炼制的□□就从来没有坏过。”

“我靠!”燕长老闻言大怒,“你讲点道理,我机械流炼道的造物本就容易磨损,而且你那□□‘判官’的射程才两万七千公里,这点距离你徒手扔都能扔到吧?而‘戮神’的射程足以横穿三个星区!你用‘判官’试试?用一次就坏了!”

岐南语气嘲讽:“呵,都是借口,机械流就是没前途,我劝你尽早改行和我学炼丹。”

“滚蛋,你才没前途!你自己也不看看你都多少年没研究出新的源境丹药了,成天尽瞎折腾一些低阶灵药骗钱,你真是愧对你那些崇拜者。”

“嗤,你难道就有新成果了?都是快一万岁的老乌鸡了还那么没出息,一条道走到黑也没发现这是死胡同。”

“胡说八道!还有老子是玄羽燕隼不是乌鸡!”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只有三秒。”

燕长老看上去险些被岐南气死,倏地化为原型,扑腾着翅膀就要上去啄他。

见状,我本能的想去拦,手指一颤,却又没动。燕长老没动真格,伤不到他……而且我隐约觉得岐南的态度似乎有点奇怪。

果然,只见岐南装模作样地躲了两下,终于把他的武器组装好了,反手一抖,那朴实的圆筒瞬间便变形成一丈多长的狰狞枪械。他回身将枪口对准燕长老,大喝一声:“打就打,是你先动手的!”

燕长老大惊,猛地转弯一头扎进了逐光的怀里。

岐南:“……”

岐南垂下炮口,看着从逐光怀里探了半个头出来的燕长老,嫌弃道:“你怎么一遇到事就躲你道侣怀里,你这还算个攻吗?”

燕长老缩在逐光怀里愤愤指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刚才就是故意的。你堂堂一个源神,欺负我一个柔弱的炼器师有意思?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太过分了!”

岐南扒拉了一下头发,撇嘴:“我有什么办法,找不到人帮我试枪啊。源界明面上的源神修士一共就十个,我、峸鸿、皇天剑君、平阳刀客、虛界前辈,还有另外五个顶尖势力每宗一个。”

“其中皇天剑君和平阳刀客是峸鸿的爹妈,我不能打长辈;虛界前辈不在宗门,联系不上;其他宗门的源神没法找,要真打起来了没准源界会以为我皇天剑门和他们开战了……”

“虽然还能找半步源神里那些强的——他们有些只是名气差了些,实力并不比源神差多少。但问题是我熟悉的那几位不是不在就是不愿意,不熟悉的我也不好开口。这不是只能找你了。”

燕长老伸出一只翅膀指我:“你找你道侣啊。”

闻言岐南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收回目光。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他面无表情地说,“可惜峸鸿剑君在我面前连本命长剑都不拿出来,还说什么‘我的本命剑在抗拒向你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