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博物馆-第33章
伏弟魔
1 年前

  灵蛟的灵智等于六七岁的小朋友,它的幼稚和呆萌,令人很难想起它是活了上百年的蛟龙。夏札一直把自己摆在灵蛟哥哥的位置,如果他是爸爸,那他们两个就差辈了。

  这回轮到夏札沉默了。

  须臾,两人忽然默契地相视而笑。

  小胖蛟满脸疑惑:“叽?”

  就在这时,沈衮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灵蛟距手机离得近,拿前爪扒住了手机,“嗖”地一下,用力把手机从桌子这头甩到了沈衮那头。然后扬起了脑袋,摆出自认为孤傲的姿势,等一句感恩戴德的话。

  沈衮:“如果不是我接得好,手机已经碎了。”

  “叽!”

  小胖蛟很生气,可打又打不过,转念想想,看在他给自己的窝做了聚灵阵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将来要化龙的蛟就是这么有肚量。

  沈衮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他身边的夏札也看到了来电人的姓名:“是老赵,或许有什么急事。”

  沈衮接通了电话。

  即使没有开免提,老赵的大嗓门也足以让在场的两人一蛟听得清楚:“喂,是老沈吗?吃了吗,最近咋样,现在方不方便?”

  沈衮:“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哎等等!”老赵赶紧挽留,“你之前不是说,如果有灵异事件可以介绍给你吗。现在我给你介绍生意来了,虽然是一件事,但是牵扯到两大户!”

  “不急就等我从滨海回来。”

  “咦,你要去滨海?啥时候?”

  “国庆前后。”

  “兄弟别啊!国庆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这降头术邪门得很!”

  降头术?

  也好,可以让夏札试试手,看看现在的阴灵之力和去西山之前,是否有什么不同。

  “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等的就是这句话,老赵赶紧说:“事情是这样的——”

  最近老赵在跟一个项目,客户对他们的产品提案很感兴趣,价钱谈拢之后,这笔生意就差不多稳了。后续的跟进和交流过程中,他和甲方分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魏总熟了起来。

  大家都是生意人,吃顿饭喝个酒,一来二去除了工作机密,看起来就哥俩好到无话不谈了。

  老赵的上司也很满意。

  然而没过多久,项目就因为甲方的原因一再暂停,要么就是今天审核不通过,要么就是明天招错标……这样那样的问题林林总总,烦不胜烦。

  甲方项目搁置,进度赶不上来,老赵公司这边也着急——这样下去,这笔大单子什么时候能落到实处?

  于是老赵把魏总约出来吃饭,酒足饭饱之际,问他这项目还能不能成。

  魏总最近也是气闷,喝得满脸通红:“这么大的项目,谁不想做好,谁能不着急?可着急有屁用,也得有法子才行。现在搞成这样,敌对公司落井下石,总公司那边对我不满,我这位置都他妈不稳了!”

  老赵心想,这单子恐怕要凉。

  魏总又说:“也怪我,非要找人下什么降头……”

  老赵一听,酒都吓醒了:“咋回事?!”

  魏总喝多了,酒气上头,本来准备藏着掖着的事一股脑的往外吐。

  原来,魏总为了让项目进展顺利,前些日子专门找术师下了降头。降头术有好有坏,有些信这个的生意人会专门找降头师下善术,保自己财运亨通、家庭美满。

  他也是听朋友介绍,才找到了那个降头师。没想到下了降头之后,事情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原本进展顺利的项目也因此停滞不前。

  听到这里,老赵猛拍桌子:“你这是遇到骗子了,不是骗你自己有能耐的那种骗子,而是明明有本事却故意弧你的骗子!”

  这道理魏总哪能想不明白,他早就后悔万分:“那个人我早几天就联系不到了,我朋友也被骗了,他老婆现在天天跟他闹离婚呢!你说说,这事还能怎么解决?”

  要是别的事,老赵可能提不出建设性的建议,但是提起奇闻异术,他有妙招:“可以找我同学,他专业对口。”

  正好沈衮还能赚一笔,这可是大生意。

  魏总半醉半醒,就听到了专业两字:“啊,啥,什么专业?”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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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伍贰

  讲到这里,老赵说:“我还跟人魏总夸你来着!”

  “夸得什么?”问这话的是夏札。

  老赵一听夏札也在身边,立刻模仿着那时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当时的话:“我说——魏总您放心,我同学可是计院院草,靖大校草!只要钱给到位,什么降头术都只是小问题!”

  夏札被逗乐。

  这话说的不假,沈衮真是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这个专业的。尽管他不怎么和人交流,一直独来独往,可偏偏那时候的女孩子就吃这一套,于是他就成了著名的计院学霸、校园男神。

  老赵没有说的是,后来喝得烂醉的魏总还问他说:“咋回事,难道天师的能力还能跟颜值挂上钩不成?”

  当时的老赵立刻就想到了夏札的脸,十分肯定地点头说:“挂钩,我们有科学依据。”

  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沈衮便和老赵约定时间。

  老赵说:“既然你们过几天还要去旅游,我们这儿项目也着急,那咱们就尽快吧,你们看就今天下午怎么样?”

  “可以。”沈衮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

  “行,没问题!地点就去魏总他们公司吧,我一会儿把写字楼的定位给你发过去。”

  谈好了时间地点,沈衮挂了电话。

  下午临出门的时候,灵蛟一直缠着夏札。

  灵蛟还是小孩心性,十分贪玩。

  之前夏札和沈衮出门,它一只蛟待在天师博物馆里,就像留守儿童。要么睡,要么眼巴巴地数着时间等他们回来,百无聊赖憋得难受。

  所以才会在夏札回来的时候扑上去。

  而上次夏札回来就睡了六七天的事,对它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只要一想起来,它两只豆圆的黑眼睛就泪汪汪。

  所以这一次,小胖蛟也想要跟着一起去。

  它缠着夏札,冲他急切地比手画脚。

  “叽!”

  夏札拍拍它的头:“是啊,知道你很厉害,能打败大坏蛋,是想跟着一起去吗?”

  “叽!”

  “那可要问问你沈老大同不同意。”

  语罢,夏札看向沈衮,小胖蛟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沈衮,一人一蛟动作出奇一致。

  沈衮:“太胖了,要是再缩小点,藏着不动或者装成标本,可以一起去。”

  灵蛟出门势必要避着人,一方面免得吓到常人,另一方面是为了杜绝有心者的觊觎。毕竟蛟虽非龙,却也浑身是宝,过去就遭人惦记,更别说现在了。

  现如今,这世上恐怕也没几只天地灵物了。

  小胖蛟听了,运了口气腮边一鼓,整只蛟就又小了一圈,连体格没有之前看着胖了。然后它爬到了夏札头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圈,绕在夏札束起的长发末端。

  做完这一切,它把头探出来后,就僵住一动不动了。

  此时的灵蛟十分细小,银白色的身躯光泽如玉,灯光下鳞片根部的细微金红色泽时隐时现,看起来就像束发的装饰,雕刻成了蛟龙形态。

  夏札虽看不到,却大概能感受到它做了什么,偏头笑着问它:“确定要这样吗?到时候可要一动不动几个时辰,若是藏在包中或者口袋里,还能悄悄动弹,喘几口气。”

  “叽!”

  它想盘在夏札头上,头发香香的,很好闻。

  “那好,如果不舒服了,就找机会钻到口袋里。”

  “叽!”

  于是夏札和沈衮便带着小胖蛟出了门。

  在车上时,因为只有他们在的缘故,灵蛟趴在了车前头,时不时地东张西望,一会儿观察车里,一会儿眺望车外。

  夏札点点它的脑袋:“你和我初次坐车的时候一样,看什么都好奇得很。”

  “叽!”

  正在开车的沈衮心道,它远没你可爱。

  .

  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老赵在楼下等着,方便接引他们上去。

  知道沈衮开车来的时候,老赵就表达了自己的震惊,心想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沈衮居然会买车。等终于看到沈衮开的车,他不禁目瞪口呆。

  想到自己那辆闹了鬼的二手现代,又看看眼前这辆黑色的迈巴赫,他第一次觉察到了自己和沈衮之间,原来是存在着贫富差距的。

  沈衮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要委托方报销打车费的沈衮了。

  但他依旧是那个贫穷的老赵。

  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卧槽!”

  沈衮丝毫不在意老赵的内心活动,只问:“几楼?”

  老赵回过神来,赶紧说:“十五层,走,咱们上去!”

  魏总在的分公司和总公司不在一个地方,分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据了这栋写字楼的十一到十五层。

  领导层都喜欢往高了走,魏总作为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自然在十五层。

  因为已经提前预约好,老赵直接带着沈衮和夏札去了会客室。

  他们到的时候,魏总刚刚针对那个项目开完一场会。他神色疲倦的很,看来会议内容并不顺心。

  看见老赵几人,他打起精神过来迎客。

  老赵给双方做介绍

  “这是沈天师和夏天师。”

  “这是魏总。”

  魏总笑得客气:“您好,叫我魏建明就行。”

  魏总全名魏建明,四十多岁,是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正因如此,他才对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格外珍惜,在听人说“下降头”可以保他财运滚滚、诸事顺利后,立刻就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特别厉害的降头师。

  魏建明自我介绍过后,便默默打量起眼前这两位样貌气质异常突出的年轻“天师”。

  之前老赵跟他说,来帮忙解决问题的天师是他们学校校草,还肯定地表示颜值决定能力的时候,魏总没当回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见到两位天师的真人,总算明白老赵十分认真。

  可是这样一来,魏总反而安不下心了。

  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虽然是句刻板的古语,但现实生活中,大多时候还就是这么个道理。只有年纪到了,见识多阅历广,才能手段娴熟处事不惊。

  就说他那天听人介绍找的降头师,见面时拿着自己看不懂的道具,蓄着小胡子,眼神精光老神在在,一看就特别像那么回事儿,所以他才被骗成这样。

  或许这两位是哪位大师的弟子?

  这么一想,魏建明心放宽了一点。

  老赵也看出了魏建明的担心,他一直跑营业,也算有些人脉,知道有些人是信玄学的。而这些人都有特定圈子,吹捧一些电视上的气功大师。

  沈衮向来不在意人际,解决完灵异事件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所以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在靖城一直声名不显。但是只要魏建明看过沈衮的本事,就会明白,越是本事平平的人,才越是张扬。

  魏建明在观察沈衮和夏札的时候,他们两人也在审视他。

  室内一时静默无比。

  这时,秘书敲了敲门,端着托盘送来了茶水,然后安静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沈衮抿了口茶,懒散抬眼,终于开口问魏建明:“知道降头术是什么吗?”

  “这个我简单了解过。”魏建明回答,“就是在东南亚一带盛行的巫术,在咱们华夏古时南方的百越等族,也挺流行的。”

  “除此之外。”

  “还有?”魏建明犯了难,“……降头术有好有坏?”

  听了这话的夏札叹息,告诫说:“如果不了解一门术法,就不要轻易接触。”

  魏建明苦笑:“我以后也没那个胆子了,所以大师您说说,我这降头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札解释:“降头术分为很多种,实施的手段也不一而足,其中最为出名的是药降、飞降以及鬼降。而下降头所能达到的目的繁多,既可以用来伤人性命、给人下绊子;也可以保佑招财进宝、情爱顺利。”

  而因为前一个目的更常见的缘故,降头师多被人所厌恶。

  魏建明和老赵都似懂非懂。

  老赵如实说:“其实我一直觉得降头术很邪门,之前就听说,他们下降头的时候,用的都是什么人骨、血液、头发、指甲,甚至还有成型人胎……这是真的吗?”

  夏札点头:“确实是这样,此外‘五毒’也常被降头师用来下降。”

  “五毒?”

  “蛇、蜈蚣、蝎子、蜘蛛及蟾蜍。”

  正因如此,降头术多偏向阴邪。

  听到这里,魏建明赶紧问:“那大师您说的药降、飞降和其他什么降,都是怎么操作的?我怎么记得给我下降的那个人,就只是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过程中动作奇怪,念完后,就告诉他说下降成功了……”

  听到他的疑问,夏札整理措辞,尽量叙述地通俗易懂

  “‘药降’几乎等同于苗疆的‘下蛊’,可以控制人的行为和情感,所谓的‘爱情降’多是用这种手段。如果不能达到下降者的要求,被下降者就遭受伤害,被伤的程度与降头师的能力相关。”

  “‘飞降’又被称为飞头降,降头师利用自身下降,头可以离身飞行,提升自己的术法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