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第一凡人(修真)-第18章
现役兵哥哥1S
1 年前

  连若就坐在床|上看着他,安静地等。

  师兄今天难得穿着一身红衣裳,新鲜,好看。

  可能是心里的秘密拖得太久没说,连若现在居然已经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了,箭在弦上,却还在胡思乱想,本着一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准备破罐子破摔。

  反正……

  连若有点阴暗地想,如果我说不洞房,师兄也会同意吧,那其实说不定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一辈子呢?

  哎,傻师兄,被人卖了还倒给人数钱。

  要是没有我看着你,可怎么办呢?

  连若有点酸酸地想,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放手,只能默默看着你,那我可真是惨了。

  还好,任清欢很快赶走了人,锁好了门,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乱想,就眼神躲散着来到他面前,顺便还端了桌上的两杯酒。

  这酒还是宋笃行准备的,由景丹送给他们,也是任清欢收到的最贵的新婚礼物

  一壶玉尘雪。

  “师妹,”他拘谨地并排坐在连若身边,笨拙地说,“喝酒。”

  连若笑看他垂眼看酒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他好看,主动环住他的手臂,与他喝了交杯酒。

  “好喝吗?”他问。

  任清欢把杯子放在床|头,悄悄牵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手说:“没尝出来什么味道,好像有点淡。”

  冰冰凉凉,清冽回甘。

  这么贵的酒,却不醉人,在他看来,就成了坑人。

  连若被他逗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呀,真不会说话,不管有没有味道,这也是我们的交杯酒,应该说好喝的!”

  任清欢无助地看着她,小声说:“好喝的,是好酒,我……好像有点醉了。”

  师妹一说话,他就觉得头有点晕,全身发热,看着这样的师妹,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星来,手也将师妹的手攥紧了,有些难受地转动身体,面向师妹。

  连若也沉醉在他的注视中,不由得依偎进他怀中,抬头轻轻献上一稳。

  任清欢仿佛听到了烟花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师妹的唇柔软温暖,还有一种甜美的奶香味。

  他紧紧抱住了连若。

  ……

  床|边的红帐被放下后,满目的红色在黑暗中透出一点烛光,影影绰绰,温馨又暧昧,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只剩下了帐子里的两个人。

  连若忽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师兄,”他说,“你闭上眼睛,我害羞。”

  任清欢于是酥了骨头,闭上眼还任由他用腰带把自己的眼睛蒙住。

  (注意,此时两人只是在传功。)

  “师兄,”连若说,“你不要乱动,让我来。”

  任清欢的额头渗出汗水(传功累的),连若心疼地用手帕给他擦干。

  ……

  后半夜时,连若忽然有些异常。

  任清欢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师妹坚持不让自己解开眼睛上蒙着的布,他就只能更加努力为师妹传功,帮师妹缓和伤势。

  他想把他的全部,都献给师妹。

  心念一动,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力量,从他的识海中缓缓过渡到了师妹的妖丹上,像是标记一样。

  但凡人是没有识海的,也许是一种错觉吧。

  一直到黎明时,连若才疲惫地睡去,可能因为体力过于透支,还变成了小猫咪。

  任清欢躺在小猫咪身边,很听话,从没别的多余动作,只敢轻轻抚摸小猫咪背上的毛毛。

  小猫的呼吸均匀,肚皮轻微上下起伏,偶尔发出一两声咕噜,非常可爱。

  任清欢则没有睡着,越来越精神。

  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拥有了全世界一样,身心通泰,对未来充满希望,但也不改心细,重点关注的对象仍然是身边的小猫咪,忽然就想到,昨天传功传了太多,师妹会不会有伤到啊?

  他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摘掉了眼前的布,偷偷掀开被子。

  我就看一眼!

  他想,要是伤到就需要上药的。

  等师妹醒过来,我就跟她告罪,师妹会原谅我的。

  结果猝不及防地,他发现小猫尾巴底下仍然藏着两颗可爱的毛绒铃铛。

  任清欢:“?”

  他甚至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公猫……”

  这一瞬间,他觉得头好晕。

  任清欢头重脚轻地披上衣服,走到桌子前,就着酒壶喝完了里面所有的玉尘雪,心也跟着凉透了。

  “假……”

  许久,他才双手支着桌子,说出一个字。

  床|上的小猫咪感觉到身边人走了,被窝不再温暖,也醒过来,探出头,困得蒙着水雾的大眼睛眨了眨,歪头卖萌:“喵?”

  “师妹,”他说,“你是假。”

  猫咪僵住,彻底清醒。

  什么意思?

  连若的心也凉透……

  他发现我是男人了?明明昨晚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婚,”他继续低头道,“也是假。”

  连若只能看见他低着头,散乱的几缕长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桃花眼,看不清表情。

  这双眼睛曾经撩动过多少少女的春心,却永远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一个人,也让多少人黯然神伤。

  那么,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连若撑着疲惫的身子蹲坐在了床|上,等着他最后的宣判。

  任清欢低着头,握着拳,拳头放在桌子上,却继续道:“一年半,是假。”

  连若:“?”

  “试剑,是假,”他说,“百闻山庄,也是假。”

  连若:“喵喵喵???”

  师兄晕了头?

  不会是被我吓傻了吧!

  任清欢起身,雪白的亵衣衣带松散,火红的长袍随意披在肩上,脚上蹬着新郎官儿的黑色长筒靴,极高的身材和宽阔的肩膀撑着这身衣服,明明异常落魄,却莫名其妙得潇洒。

  他走到床|前,拿起床|边挂着的配剑。

  啊?

  小猫半张着嘴巴,抬头看他,呆呆傻傻。

  师兄不至于要杀了我吧……

  任清欢自嘲地低声笑了。

  “是,水往低处流,”他说,“但是水也可以从高处来。”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雷声,下起了暴雨!

  连若突然很害怕,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了这一间小小的新房,于是伸出爪子,勾住师兄的衣带。

  小麻雀立在屏风后的架子上睡觉,也被骤雨惊醒,惊觉起来,“扑棱棱”飞到任清欢肩上。

  电闪雷鸣中,任清欢说出了一句比雷鸣更可怕的话:“我竟然在镜花水月中,度过了一年半。”

  连若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踏入百闻山庄起,他们就走进了第一重镜花水月!

  山庄外,一场春雨来得悄无声息,直奔山庄的雨中人却都以为这天气仍是艳阳高照,哪有水呢?

  没有水,又哪来的镜花水月?

  地下室里杀宋笃行,不过是第二重幻境,从那里出来以后兜兜转转的这一年半载,众人仍然局限在一场精妙绝伦的幻术中!

  任清欢把剑拔了出来,剑身反射着窗外的雷电,电光闪烁。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怎么会一切都这样称心如意呢?什么师妹被逼无奈,什么珠泪,什么不老春,什么婚事……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他说,“我只是恨,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师妹都认不出来呢?”

  是了。

  他们两个都早就应该猜到的,但是因为太过沉湎于彼此,所以才没能走出来。

  可是这不是师兄的错啊,连若想说,我就是你的师妹啊!

  结果他又道:“师妹怎么可能会是一只小公猫变的?别说师妹不是男人,就算是,师妹怎么可能骗我这么多年?”

  连若:“……”

  他说得很坚定,小猫却低下头,退缩了。

  是啊,连若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明明有这么多的机会,却从来都没说,甚至拖到了洞房花烛夜,还想一拖再拖呢?



  原因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因为他一直都有顾忌。

  从前连若很怕。

  他刚入合欢宗时,还是个小女孩,享受着女孩儿的待遇,表面上装得硬气,其实是因为好不容易有一个容身之处,怕极了被发现男孩身,落得和师兄一样的境地不说,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责罚。

  后来,他学会了贪。

  他发现在合欢宗,做女孩儿真的很好。在这座岛上,他是少宗主,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就像连良在连家一样如鱼得水。

  有一次他发现苏巧盼在带人奚落恨晚,嘲笑她是“到哪里都没人要的瞎子”,他用了连良给自己用过的手段,命令师兄把苏巧盼等人带到校场当靶子,把她们吓得晕了过去。

  虽然恨晚不买账,还说“我自己能处理,不劳少宗主费心”,但他从来没有如此自信过。

  有一段时间,他实在太投入这个身份,连自己都忘了,甚至以为自己就是女孩。

  他可以惩罚他讨厌的,奖赏他喜欢的,甚至与师兄两情相悦、私定终身,撒娇着求师父给她和师兄定下婚约,因为他被云想容惯坏了,他以为所有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就像这场镜花水月一样。

  可惜梦总有醒的时候。

  这一切就像是偷来的,很快就交还给了恨晚,他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弟子,所以他又开始怕了。

  他不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少宗主了,甚至不是女孩儿,十四岁就跌落神坛,也终于想起了一旦被人揭发的后果,开始诚惶诚恐。

  师父平生最讨厌撒谎的男人,最恨男人的欺骗,他会被师父打骂、甚至杀了吗?

  连、叶两家一定不会放弃找他,他曾经被迫服下锁灵丹,所以不能更名改姓,一被靠近还不能使用灵力,是不是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抓回去?

  一旦被找到,那师兄又会怎么看自己,一只被献给别人的灵宠……

  他最怕的是,如果师兄不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连若很信任师兄的为人,但他怕聪明的师兄会直接指出他这些年的贪心、卑劣。

  就像刚才任清欢所说的:“师妹怎么可能骗我这么多年?”

  如果他骗了师兄这么多年,那他还是他的那个“师妹”吗?

  所以连若只是“喵喵”叫着,可怜兮兮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新房。

  红烛燃尽,只有门口的灯笼在暴雨中摇曳。

  一切都消失了,侠盟、婚礼,不复存在。

  楚明知背靠在门前,已经等候多时,转着笔问:“醒了?”

  “醒了。”任清欢道,“别的人呢?”

  楚明知没回答,只看着他脚边可怜的小猫,提醒他:“你的猫淋湿了。”

  任清欢这才弯腰,把猫抱进怀里,喃喃道:“猫竟然是真的。”

  楚明知大笑,在骤雨中退了两步:“温柔乡,英雄冢,你从前总跟我碎碎念,我还以为你只是孩子心性,风流天成,这次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看你这被情所困的样子,连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都分不清了!”

  他退过这两步,身后的雨雾就逐渐散去,露出几个迷茫的身影,分别是叶知微、景丹,与侠盟跟去试剑的三人。

  “怎么回事?”景丹声音颤抖道,“一、一年多了,竟然……”

  叶知微也咬牙问:“谁能有这样的本事?我不相信镜花谷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妖窟肯定有人出手,”楚明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黑色油布雨伞,递给任清欢,“叶二姑娘想查,还要越过你大哥才行。”

  任清欢收起剑,接过伞,只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他怀里的猫咪有些发抖,紧贴着他,还好很快雨就停了。

  但他仍然打着伞。

  几个人在阴暗潮湿、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走了几步,来到一片桃林中。

  任清欢的伞上很快积满了一层浅浅的桃花花瓣。

  他还落拓不羁地披着红衣,伞上披着桃花,脸上却没有表情,眼神冰凉。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桃花林中,回眸看向众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千百年似的,眼神如古井无波,是岑绮思。

  “岑大人,”楚明知给她行礼,“出了这里,以后飞鸿踏雪阁就要易主了吧,我先提前给您道喜了。”

  岑绮思却道:“我出不去。”

  这话说着听着都很是可笑。

  “哦?”楚明知问,“这是为何?”

  “明知故问,”任清欢冷冷道,“如果不是镜花水月的施术者死在这里了,你也不可能闯进来吧?”

  楚明知又忍不住笑了:“清欢,你可算是醒了,比岑大人还要聪明了。”

  岑绮思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杀谢小竹。”

  景丹一忍再忍,一刀插在地上,喝道:“楚明知,你打什么哑谜?”

  叶知微也皱眉道:“还请岑大人明示,不要像谢小竹一样行事。”

  岑绮思冲她温柔地摇了摇头:“谢小竹的幻术精妙绝伦,如果我是你们,也会中招。”

  景丹终于想通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

  怪不得她吞吞吐吐,不肯明说。

  因为岑绮思提前与谢小竹商量,早就知道这个局,为的就是要杀岑逸思!

  岑绮思话头一转,又说:“这是飞鸿踏雪阁的私事,我本不想告知各位,但你们既然已经猜出来了,哎……我的兄长提前与谢小竹商议,布下天罗地网,要在这里杀我,却不料自己意外身死。”

  众人都听得出,她在诡辩。

  任清欢却半点不给面子,直白道:“你和岑逸思两个人都想杀了对方,都曾与谢小竹勾结,但岑逸思更危险,谢小竹选择了他,在这里留下两杯不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