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幽冥小区18楼/我住地府18楼-第24章
阔洞体育生
1 年前

  “再遇到你的时候,其实你一直都跟在我们身后吧。”江藐弯弯嘴角,“您也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不妨就将村子的事告诉我们,兴许还能帮的上忙。”

  漆黑的屋中,摇椅仍在轻轻地一晃一晃,老太太用混沌的目光看向窗户。过了许久,只听她用苍老的声音缓缓开了口:

  “那一年,我七岁。村东的狗娃死了……”

  随着她的话语,时光一下子又回到了多年前……

  ……

  “我的儿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嚎,一个脸色乌紫的小男孩儿被大人们抬着,装进了棺材里。

  “一把纸钱抛,过往阴客莫叨扰——”

  穿白色短褂的知宾抓起一把纸钱,洒向天空。唢呐声骤起,吹吹打打地打断了乡村的宁静。

  “抬去后山吧。”知宾回头跟抬棺的村民道。

  四下一片悲悲切切的哭声,人群之中原先被邻居架着的村妇突然发疯似地蹿了出来,一把抱住棺材,用身体撞开了抬棺人。

  “我儿子凭什么不能入祖坟!凭什么!”村妇大哭大喊。

  为首的抬棺人叼着烟,全然不走心地劝慰着:“狗娃娘,俺们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娃是在水塘里玩的时候淹死的,是死于非命。按道理说,只能埋在后山,不然会影响到整个村的运势的。”

  “不行!”村妇歇斯底里着,“后山都是孤魂野鬼,狗娃去了肯定要受欺负的!不能去、不能去啊!”

  人群中开始有人出言抱怨。

  “狗娃娘,你这样就不对了。也不能真为了个狗娃,就让俺们村子遭殃吧!”

  “就是,是娃自己不小心,你不能连累我们不是?”抱着个小姑娘的大婶撇着嘴接话道。

  村妇突然起身,冲到了大婶面前,瞪着她怒喝道:“如果今天死的是你家丫头,你还会不会这么说?!……俺家狗娃就是跟你家丫头一起下的河塘,为什么她就没事儿!”

  大婶手里抱着的小女孩儿显然是被这阵仗吓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大婶顿时也不乐意了,像个母鸡似的开了嗓:“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呀!臭娘们儿,你再敢说一句,我撕叉你的烂嘴!”

  村民见状,赶忙将大婶和村妇分开。

  “行了行了,狗娃娘也是心里难受。”

  “她难受凭什么就咒我家丫头啊?!”大婶仍不罢休。

  此时,村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将大婶拉到一旁,回头对抬棺的人道:“时候不早了,再不把狗娃埋了要出问题的,你们快点儿上山吧……”

  末了,他又冲其他村民们使了个眼色:“大家伙帮帮忙,把狗娃娘拉开。”

  “不——!不——!!!”

  “起棺——!”

  抬棺的村民将杠子往肩上一卡,把棺材抬了起来。

  又一把纸钱被抛向天空,洋洋洒洒地落下。一枚纸钱飘在了地上的土洼里,被泥水沾湿。

  “过往阴客请让道——黄泉路上莫打扰——”

  “过往阴客请让道——黄泉路上莫打扰——”

  随着一声锣响,小小的棺材在震天的唢呐声里,被四人抬着,摇摇晃晃地前往了后山。

  ……

  “那个小女孩是你么?”江藐皱眉问。

  老太太点点头,抓摇椅扶手的双手暴起青筋,嘴唇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在三天后的夜里,狗娃又回来了……”

  ……

  村东头的一间农舍外,挂着两只白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奠”字,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着……

  屋中传来一个男人的暴喝,伴随着的,还有女人断断续续地呜咽声。

  “哭哭哭,哭你妈的哭!”男人挥手将桌上的饭菜打翻在地上,大骂道,“就是你这个败家娘们儿没照顾好狗娃,娃才会死的!现在哭还有个屁用!”

  “你就知道怪我!要不是你天天出去打牌,狗娃也不敢逃学去河里玩儿!”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村妇脸上,她的脸重重偏向一边。

  村妇“嗷”地一声冲到男人面前,用手拼命抓着他的脸。

  “狗娃死了!我也不活了——!”

  男人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往墙上撞:“好啊!去死啊你!现在就死!”

  正当夫妻俩吵作一团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

  叩——叩——叩——

  男人皱眉,粗鲁地问道:“谁啊!”

  屋外没人应答,却仍是一下下地敲着门。

  男人嘴里骂了句娘,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狗娃?!”

  男人登时大惊,随着他的视线,只见屋外一个干瘦的身影正低着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还穿着三天前下葬时的衣服。

  “狗娃!”村妇一把推开男人,将这具小小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声泪俱下。

  “可回来了!狗娃你可回来了!妈就知道你是在吓唬我,你没有死对不对!”

  伴着村妇欣喜的哭声,狗娃抬起冰凉的小手,搭在了村妇的肩上。

  “狗娃!快、快进来!妈给你做饭吃……呃!!!”

  村妇话说到一半突然翻起了白眼,只见狗娃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收的越来越紧,他黑色的指甲一点点变长,陷入到女人的皮肉中。

  “狗娃!”男人大叫着,却不敢上前。

  狗娃的头猛地一抬,男人只见他乌紫色的嘴张成了个黑洞,两颗尖牙就露在外面。

  “呀——!”狗娃发出声尖锐的叫喊,将头一下子凑到了村妇的脖颈前,两颗尖牙猛地刺入了村妇的颈动脉。

  “呃啊啊啊啊!”村妇顿时浑身抽搐,顷刻便倒在了地上。

  目睹这一切的男人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他倒退着向后移动,手恰好摸到了一片破碎的瓷片。

  “别过来、你别过来!狗、狗娃!我是爹啊……!”

  狗娃完全无视了男人的喊叫,两臂笔直地伸在胸前,朝着男人跳了过来。

  男人大吼一声,举起瓷片插|向狗娃的身体,但他的身体犹如铁板一般僵硬,瓷片根本扎不进去半分。

  “狗娃!等下……狗、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梧桐村。

  转瞬,就又恢复到了一片沉寂。

  ……

  起风了,农舍外的两枚纸灯笼仍在徐徐飘动。一只手僵硬地将灯笼取下,拎在手中。

  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出了农舍,一蹦、一蹦地经过梧桐村的各个角落。

  浓雾中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能看到两枚写有“奠”字的灯笼一闪、一闪……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冷推文,谢谢我家阿福投稿~么么叽!

  江sir唱的是《鬼新娘》,《僵尸先生》里的歌,另外麦浚龙导演的新版《僵尸》重新做的这首歌也超级棒!

 

 

第32章 僵尸

  后半夜,浓雾像是有些要散的迹象。月亮悬于天际,散出清冷的寒光。要不了几天,便又是满月了。

  江藐将外套往上拉了拉,又从柜子里扯出一条脏兮兮的棉絮盖在了老太太腿上,轻声道:“那位村妇和她男人,都被狗娃咬了,变成僵尸了吧。”

  老太太缓缓点了下头:“接着,在几天之内,村子里又陆续有许多村民遭受到了僵尸袭击。大家实在受不了了,纷纷离开了村子。但可怕的是,不论跑的再远,它们也还是能把你找到,带回来……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位道人。”

  ……

  “罡风引得正气来,天火将至妖邪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枚黄符随着咒语猛地飞向了那村妇变作的僵尸,正贴在它额头的正中央。僵尸登时发出惨叫,身体开始不断溃烂,转眼便如一瘫烂泥般倒了下来。

  施法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手托八卦风水罗盘,一手执桃木宝剑,生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全然透着股正气。

  他咬破自己的拇指,将血抹于桃木剑身,随即将剑对天一指。只见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几道天雷赫然劈了下来,避开道人直击向将他包围的僵尸。

  天雷在接触到僵尸的一瞬间,便燃起熊熊烈火。

  僵尸在火焰中拼命挣扎哀嚎,不出片刻,便一个个在道人面前倒了下去……

  “天人下凡!天人下凡了!”

  目睹一切的村民慌忙跪倒在道人的面前,拼命磕头。道人将带头的村长扶了起来,谦虚道:“贫道不是什么天人,只是云游至此见有妖邪作祟,便一心想要帮大家除了这邪祟。”

  “俺们大家伙的命都是道长救的,若不是你,怕是整个梧桐村都要被妖怪毁了!”村长的山羊胡被他吹地一翘一翘。

  那道人淡淡一笑,对众村民朗声道:“除魔卫道是吾辈之使命,各位不必太在意。”

  “敢问,该怎么称呼道长您啊?”村长问。

  “叫我遵善便好。”道人话毕,指了下地上瘫着的狗娃尸体道,“梧桐村之所以会有僵尸出没,是因为这个孩子在死前,一口气竖在了嗓子里一直没能咽下去,又在阴湿地吸收了大量怨煞之气,导致尸变。而被僵尸所伤之人,也会身中尸毒,一传十,十传百,如传染病般蔓延整个村庄。”

  顿了顿,道人舒了口气:“好在,现在已经没事了。”

  ……

  “后来,遵善道人便在梧桐村住了下来。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村民便在村中为他专门修了间道观,每日虔诚礼拜。可以说,遵善道长,就是当时村民心中的神。”老太太缓慢道。

  江藐:“后来呢?”

  “遵善道人在梧桐村期间,用泥塑分别制造出了喜、怒、哭、笑四尊泥塑,驱符让这四尊泥塑找到了躲藏起来的僵尸,并将它们彻底清除。还带领着村民,改变了墓地和后山的布局。道人说,这样的风水局会保佑梧桐村的平安……而后,在几年后的一天,遵善道人所在的道观上空突然霞光满天,道人至此便消失了。村民都说,他一定是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了……”

  后面的事,江藐已悉数猜到:“后来,是不是村民为了铭记遵善道人的大恩大德,便将道观改成了神祠,还修了遵善天师像,连同他那喜、怒、苦、笑四员大将也一并供奉在此?”

  老太太点了点头。

  “可……”江藐不解道,“您不是说遵善道人此前长得星眉剑目,一身正气么?他的像未免修得也太抽象了吧?”

  老太太的鼻息突然间变得粗重起来,看向江藐的眼神中充斥着恐惧。

  “神像是自己突然开始变化的!”她急声道,“自遵善天师飞升之后,梧桐村便再没了僵尸,太太平平地过了一年又一年。老人不断去世,年轻人又在出生、长大,渐渐地,就没有人再把遵善天师放在心上了……神祠不再有人参拜,天师像也落了灰,逐渐破败,直到一个月以前,村里又再次出现了僵尸!”

  “怎么回事?”栖迟问。

  “长贵的媳妇儿跟婆婆吵架,一气之下喝了百草枯。按我们这儿的习俗,人死了要在屋里停尸三天才能拉去火化,可就在长贵家把媳妇儿拉回来的当天夜里,她的指甲便开始变黑、变长,牙也从嘴里呲了出来……知道当年那些事的人见到了,唯恐又是尸变,便连夜跑去了遵善天师的神祠,请求他的庇佑……可当看到遵善天师像的那刻,所有人都慌了。那哪里还是天师?分明就是一只僵尸!”

  “你是说,天师像也尸变了?!”

  “唉……这或许就是老天爷对梧桐村的惩罚吧,惩罚我们忘记了救命恩人……”老太太目光混沌地兀自喃喃着,“都是命、都是命啊,谁也逃不掉,逃不掉的……”

  老太太说完,便再不言语。像是累很了般,躺在摇椅上紧闭着眼睛。

  江藐默默看了栖迟一眼,两人默契地起身走向屋外。

  此时,大雾已彻底散去,天幕中群星闪烁,四下视线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江藐点燃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先前在屋里,当着老太太的面他一直没好意思抽,可把他憋坏了。

  “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江藐倚在墙上,懒散地半垂着眼道,“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僵尸,怎么突然就又出现了?居然连遵善天师的神像都不放过,这要不是个万年老尸王,怕是都没这么大的胆子。”

  “江sir觉得遵善天师怎样?”

  栖迟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且赋有磁性,江藐很喜欢他说话时的声音和那总是不温不火的语调。

  “挺好一人啊。”江藐道。

  栖迟闻言,沉声笑了下:“不真诚。”

  江藐挑眉,示意栖迟接着说。

  “还记得咱们来的路上,那处聚阴池么?”栖迟顿了顿,“方才老人家有说,遵善道人在梧桐村的时候曾带领村民改了墓地和后山的风水格局。若真是为村子的平安考虑,谁会把风水局改成现在这样?”

  “也有可能是遵善道人原本把风水往好了做的,后来又有别人修改了格局,只是村民不知道罢了。”江藐话说完,就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好吧,圆不下去了。人家村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真要是格局改了会不知道?”

  “。”

  “可遵善道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藐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

  二人话及此处,只听身后“哐当——”一声,门被游季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