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黑色的【有罪】举牌中,一个红色的【无罪】牌子举了起来。
“我有异议主教大人。”白柳平静地质问,“如果说被告买的东西是伪装成食物的魔物,那原告是否吃过呢?”
“那吃过被告买的东西,原告是否也被污染了呢?”
主教看向原告:“你吃过吗?”
原告眼神躲闪:“没,没有!当然没有!”
“我可不太相信。”白柳语带笑意,说的话却残酷无比,“如果你的女儿是女巫,那她当然有足够的能力诱惑你吃下伪装成食物的魔物。”
“这是一场紧急审判,所以现在距离你控告她的时间也没有超过八个小时,你如果上一餐吃了魔物,现在应该还没有消化完。“
白柳抬眸,微笑着说:“不如剖开你的肚子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魔物吧?”
“如果没有魔物,你不就能自证清白了?”
“你疯了吗?”原告不可思议地看着陪审团里的白柳,“你让我,一个活人,剖开肚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根巨大无比的蛇尾卷入门帘,锋利的蛇尾直接插入了原告的肚子,他的瞳孔一震,迅速扩散开来,倒在地上痉挛着口吐鲜血——因为疼痛。
因为那条插入他腹部的蛇尾还没有停下搅动,它在他的肠道里翻转,缠出胃袋切开——里面流淌出食物。
——那些正是刚刚被指控的魔物。
“看来的确是吃了。”利亚冷冷地说,收回蛇尾,略微嫌弃地甩了一下,“恶心的东西,还有酒气。”
她说完,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陪审团里举起双手,自觉后退的白柳,眼神也只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了。
4号审判庭。
主教下槌:“陪审团宣判。”
白柳举起牌子:“我觉觉得无罪……”
在白柳陈述完的一瞬间,幼真用炮火冲击开了审判庭的大门,她冷笑一声:“在你宣判之前,先让我宣判吧。”
七号审判庭。
主教冰冷地下令:“她不认罪,那就上圣火烧来鉴定吧。”
“主教大人。”白柳举起无罪牌子,平静地抬眸,“我觉得刚刚原告的控词有漏洞……”
在经历了长达十七分钟的辩护之后,利亚的蛇尾收缩,一次性将所有听白柳辩解听得昏昏入睡的教廷成员们卷曲起来。
幼真一柄火箭将所有人都烧了起来,在惨嚎里,利亚冰冷地环视所有人一圈,说:“圣火烧灼鉴定得还愉快吗?”
……
等到七十七号审判庭,审判庭清洗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幼真终于忍无可忍地转头,她脸上都是各种伤——教廷发明的新武器还是对她们造成了一定伤害,但这依旧无损于她现在充满怒意和活力的眼神,她抽出枪,大步快走几步,快速接近了跟在她们不远不近处,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踪迹的白柳一行人。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幼真怒发冲冠地用枪狠狠地怼了一下白柳的头,“你们跟了我们快一路了!”
白柳非常熟门熟路地举起双手,他看一眼旁边更为冷静,没有说话的利亚,试探询问:“我以为,你们默许了我们的跟随?”
——这也的确是的。
白柳他们负责假扮陪审团成员混入审判庭,拖延审判时间,分散主教注意力,和她们里应外合打开了每个审判庭的大门,这让她们时间更完善成熟的部署,让她们原本应该特别艰难的清洗审判庭任务变得迅速和轻松不少,同时也减少了很多女巫的伤亡——无论是被审判的女巫,还是她们自己。
这也是利亚默许白柳他们跟随的原因。
利亚倒是态度要平和些:“你们想做什么?”
白柳态度诚恳:“我们想归顺女巫区。”
“什么?!”幼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她看着白柳的眼神从试探变得充满敌意,语气也冰冷了起来,“你们想进女巫区?”
“女巫区绝对不会收容男人,滚吧。”
说着,幼真拉着利亚就要离开——这下她是动了真火。
“你们可以把我们当做一个辅助的工具。”白柳语气平静,“——就像是今天这样。”
“审判庭这个地方对你们有天然的排斥,但我们可以做你们的工具,帮助你们进入,协助你们攻击,这样可以减少你们的伤亡。”
“——你们在筹备大战了对吗?有我们这种工具,你们的进攻会顺利很多。”
利亚的背影顿住了,她转过头来,并且同时扶住了还在继续向前走的幼真的肩膀,一针见血地直视着白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们绝对不可能帮我们的!”幼真终于愤怒地转过头来,“快走,利亚!他们进女巫区一定有目的!”
“比如说什么尊重和喜欢,但最后还是利用和诓骗女巫区里的女巫!”
——这种事情在女巫区也不是没有先例。
白柳挑了一下眉:“这个我们倒绝对不会。”
“我的欲望主要针对于我男朋友和钱。”
幼真刚想嘲笑白柳的谎言,但她对上白柳的眼睛的时候,却眯了一下,要骂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
“我们能辨别出男人说谎。”利亚对幼真说,“他没说谎。”
幼真的情绪缓和下来,她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她一指唐二打,语气讥讽:“他呢?他一看就是个直男,他总不可能也有男朋友吧?”
唐二打:“……”
白柳语气微妙:“他的确没有男朋友。”
幼真刚要开口嘲,白柳就叹息一声说:“他只是单恋一个男人就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了。”
唐二打:“……”
幼真:“……”
“那他呢?”幼真指着木柯。
白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有心脏病,不能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木柯:“……”
幼真深吸一口气,她指向牧四诚:“他呢!他总是个异性恋男人了吧!”
白柳的眼神从牧四诚的身上刮过,然后遗憾地啧了一声——牧四诚的确是个直的,这有点麻烦了。
牧四诚被白柳看得头皮发麻,然后他就看到白柳眼皮一动,仿佛想到什么好点子一样,用恍然的语气说:“他的确喜欢异性,但他在我们这里应该不算个男人,我们很少把他当男人看待。”
牧四诚:“???”
幼真:“???”
“他不算男人算什么?”幼真不可思议地指着牧四诚反问。
白柳微笑:“交通工具和猴,随你喜欢。”
幼真开始发晕,她指着白柳一行人环绕了一圈:“你们,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男人组织?”
白柳轻笑着耸肩:“或许我们只是一个想要跟随女巫战术的正常男人组织?”
幼真眼神复杂地从正在怒火滔天地用猴爪追杀白柳的牧四诚身上扫过。
一个男同,一个当男同都失败了的半男同,一个无性恋心脏病患者,一个交通工具和猴——你们怎么看都和正常扯不上关系吧?
第528章 女巫审判(日+262+263)
但最终白柳他们还是没能成功加入幼真的队伍。
“女巫区不接收男人。”幼真警告地指着白柳的鼻子, “别再跟着我们了,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利亚倒是难得地迟疑了一下,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们现在无法接收你们, 是没有办法处理好你们进来之后造成的变化。”
“但……女巫并不恨所有男人,你们马上就会明白了。”
看着幼真扯着利亚远去的背影, 牧四诚也百感交集地叹了一口气, 他难得有些颓丧:“我们还跟吗?她们看起来不想我们跟?”
“跟。”白柳倒是很干脆,“佳仪的命令是辅助劫庭, 那我们就要执行到底。”
“其实……”牧四诚挠了挠头, “我们可以和女巫们分头行动, 去劫其他的庭吧?这样效率也快些?”
白柳说:“不行,这不是辅助劫庭,是我们自己行动了。”
牧四诚有些困惑:“一定要辅助吗?为什么?”
白柳淡淡地扫牧四诚一眼:“我们本阶段的目的是和佳仪汇合, 也就是进入女巫区,但你也看到了,因为我们是男人, 所以女巫们对我们的态度非常排斥。”
“对啊。”牧四诚理所当然地接着说了下去,“但如果我们展示出更多的能力, 多帮她们一些, 多帮她们劫一些庭,那她们说不定就会——”
白柳冷淡地打断了牧四诚的推测:“——那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入女巫区了。”
牧四诚充满希望地阐述顿时卡了壳, 他满心疑惑地发问:“为什么啊?!”
“因为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和她们的立场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是这个环境的既得利益者,如果同时我们的能力还很强, 甚至可以强行越过她们做主导位,干涉她们的决定, 打断她们的规划,这就会导致一个很可怕的下场——”白柳平视着牧四诚眼睛,“如果她们轻易接纳了我们,我们反水,目前的她们是接受不了后果的,我们会变成敌人,两败俱伤。”
“所以她们绝对不会轻易答应我们进入女巫区的决策——哪怕我们对她们没有敌意,但人都是会变的。”
“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在这种我们投诚之后,却可以轻易反水获得更大利益的情况下,我们如果真的诚心想加入对方的组织,那没有必要过多地去干预对方的决策,而是出示自己的诚意更为重要,所以我们只能辅助——这也是佳仪下这个命令的原因。”
“不然以佳仪在女巫区现在的地位,她可以直接告诉对方的负责人,说希望让我们进去——相信对方也会认真考虑,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木柯点头:“所以佳仪希望我们自己靠行动去打动女巫,让女巫慢慢接受我们。”
“在这种审判女巫的背景下,诚意比能力更重要。”白柳语气浅淡地说,“审判她们的人可全都是在教廷里很有能力的人。”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做?”唐二打凝神询问。
白柳冷静地回答:“佳仪没有下令让我们停止,我们就继续跟。”
“不过接下来她们我们看情况辅助,不一定所有审判庭里被审判的人都救,她们动手我们才动手。”
唐二打皱眉:“为什么?”
白柳语气平静:“因为接下来被审判的,都是男人。”
77号审判庭。
牧四诚和白柳藏在大众陪审团的后面,他微微踮起脚看了一眼审判庭中间的柱子上绑的被告,然后有些震惊地收回了视线:“真的是个男人!”
“女巫审判不是只审判女巫吗!怎么还会有男人!”
“你忘了女巫之心那个审判案了吗?”白柳语气波澜不惊,“在那之后,除了被审判的女巫,和女巫有关系的人也都会被审判。”
“除非你是指证女巫的人,不然你的家里如果有一个女巫,那你一定会被牵连进去。”
法官位置上的主教砸了一下法槌:“肃静!”
“被告,你的妻子在三日前被指控为女巫后当庭叛逃了,在那之后,你是否有暗中协助过她?”
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抖了一下,没说话。
主教用力地砸了一下锤子,他的语气低沉了下去:“回答我,被告,不然你会以协助女巫的名义被一同宣判为有罪!”
“你的家产会被教廷当庭没收以示惩戒,而你,会被处死,或者送到边界线做苦力至死,才能赎清你迎娶了一个女巫的罪孽!”
“但我们也不会完全不给你选择,毕竟你也是受害者。”主教的声音变得缓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永久地和你的女巫妻子划清界限,当你看到她的时候第一时间向教廷检举,并且现在贡献出你一半的家产,向教廷购买圣水,当庭饮下洗清你身上女巫下的魔咒,并发誓从此以后你永远归属于教廷,作为教廷的一员而服务,致力于杀死见到的所有女巫。”
“第二个选择——”
主教的声音一顿,明显冷了下去:“那就是你认罪,我们像审判女巫一样用圣火审判你,以及你的其他家人。”
“你的选择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全场安静了下去,只能听到这个低着头的男人急促凌乱的呼吸声,表情迷茫又狂乱,仿佛一头正在挣扎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