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夜话-第99章
香蕉老师
1 年前

  于是警官们只得讪讪地应了青烛的要求,不再多说什么,只带着贺强的尸体,撤离了别墅。

  等警官们都走了以后,青烛朝床上那东西抬了抬下巴:

  “北泉,你解释解释。”

  青烛的师承很牛逼,本身实力也很强悍,要不然也不会在能人异士辈出的“特七”里做到现在的位置。

  只不过术业有专攻,他对那些说不出来历的邪门外道的了解毕竟十分有限,否则也用不着特地把北泉喊来帮忙了。

  所以现在青烛只能判断出眼前这块肉团大约是某种邪术的成品,而且从术法使用的材料来看,所图必然不小。但至于具体是什么,青烛实在说不清楚。

  至于阿柳姑娘,她身为柳家人,其实本来就对这些邪门玩意儿有些忌惮。

  若不是这次案情重大、影响恶劣,“上头”格外重视,下了让“特七”追查到底的死命令,她是真心不想掺和进来了。

  “你听说过恚鬼吗?”

  北泉转头问青烛和阿柳。

  两人一同点头。

  “当然知道。”

  青烛回答:

  “恚鬼一族以前一直都是封印在你们朱陵秘境里的。不久前有人将封印的法器从朱陵秘境里偷了出来,恚鬼就开始在人间出没了。”

  他瞥了北泉一眼:

  “而且,我听说你这次‘出山’,为的就是逐一封印流落在外的恚鬼,没错吧?”

  诸如北泉他们这些挂了号的“能力者”,一举一动都在“特七”的监视之中,什么时候来,在哪里落脚,要干些什么,青烛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北泉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么,你们知道恚鬼的来历吗?”

  青烛微微蹙起眉。

  “说实话,了解不多。”

  他认真地想了想。

  “我只知道它们本质是鬼仙。还有……”

  青烛顿了顿,“好像跟巫族有些关系。”

  “你说得没错。”

  北泉淡淡地笑了笑。

  “恚鬼在成为鬼仙之前,也曾经是有生命的人。只是因为很多原因,他们对精神和肉身的认知跟我们不一样,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归宿——它们成了以负面情绪为食的恚鬼,而我们则轮回转世,一代一代繁衍生息。”

  说着,北泉朝床上那团微微蠕动的肉块抬了抬下巴:

  “现在,似乎有人想要用你们看到的这个方法,‘繁殖’出新的恚鬼来。”

  “什么!?”

  饶是沉着冷静如青烛,也在听到这个答案时,瞬间变了脸色:

  “你是说,这东西是为了养出新的恚鬼!?”

  北泉轻轻摇了摇头。

  “既是,也不是。”

  他用了一个更准确的措辞:

  “应该说,有人试图将许蕾的魂魄转化成一只新的恚鬼。只可惜,他失败了。”

  青烛深深蹙起眉,看向那团东西的目光简直像带了刀子一样。

  “你的意思是,祝泓汯杀了许蕾和王保泰,还搞出这么一团不死不活的肉团,就是为了将许蕾的三魂七魄转化成一只新的恚鬼?”

  北泉“嗯”了一声。

  他开始给青烛和阿柳两人仔细解释这团东西的来历。

  事实上,祝泓汯使用的手段非常复杂,光是材料就极其难找。

  因为恚鬼一族本身的特性,这个术法的“主材”必须是一个精神力非常强大的完整的三魂七魄,但凡缺少任何一魂一魄都不可以。

  然后术者要给这个魂魄一个“肉身”,通常是足月但未出生的动物胎儿,猪狗牛羊皆可。

  接着他要剥掉“肉身”的皮,再用一张人皮包裹。

  而且人皮还得有讲究,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四柱纯阴之体,且剥皮时需使用纯铁的刀具,下刀的部位也有要求。

  准备好材料之后,便是“饲养”了。

  北泉不知道祝泓汯是方法不对,还是哪里出了岔子。

  很显然,他失败了。

  面前这具“肉身”,虽然还“活”着,却已失去了转化成恚鬼的可能了。

 

 

第136章 新婚-23  那就麻烦你帮我找两本书吧

  青烛看着那团被人皮包裹的肉块, 眉心紧拧成结,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之色。

  虽然知道了这玩意儿的来历,但对他们“特七”来说, 由此而来的问题一点也未见减少。

  首先他们没能在这座房子里逮到祝泓汯,这就意味着连续杀了两个人的案件嫌疑人至今仍然逍遥在外。

  如此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不仅身怀异术, 而且手段狠辣, 还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只要一天没有落网,不管是警方还是他们“特七”, 都没法跟“上头”交代。

  另外,祝泓汯丢下的这个“失败品”,也必须妥善处理, 不能留下任何手尾。

  于是青烛指了指那团犹自规律搏动着的肉块,开口问道:

  “北泉,这东西要怎么办?”

  “严格来说,它现在就是个不死不活的肉团而已。”

  北泉想了想:“我建议, 你们不如先将它带回你们‘特七’, 找个专家看看能不能把里头许蕾的三魂七魄‘处理’一下……”

  他的“处理”二字说得含糊,不过青烛和阿柳都能听出,大约差不多就是让他们设法超度的意思了。

  顿了顿,北泉又接着说道:

  “当然,若是实在不行, 那也是她的命……”

  他抬眼看了看青烛:

  “只能一把火烧掉了。”

  青烛绷着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代号“青烛”, 正是因为他擅用南阳离火。

  南阳离火不是凡火,能烧天下污秽之物, 也是各种邪术和恶咒的产物的克星,对付这么一个不死不活的肉团当然不在话下。

  只是毕竟里面包着一个人的三魂七魄,若是无法超度就直接付诸一炬,许蕾的魂魄也会随之灰飞烟灭,再也没有了轮回往生的可能。

  他们“特七”虽然隶属政府机构,但毕竟师承教导在前,多年修术的习惯在后,大多数成员仍然是遵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凡事不可做绝的原则的。

  因此,一把火烧光这种太过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在青烛和阿柳这样的温和派看来,也只能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青烛一颔首,然后脱下外套,抖搂开来,将那团活肉连皮带馅一并裹住,单手抄了起来,“我们先把它带回‘特七’去。”

  警方搜遍了别墅,也没能在这里找到祝泓汯本人。

  看样子,祝泓汯已经不知从哪里得知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提前跑路了。

  但祝泓汯人虽跑了,这幢小楼里却到处是阴气,还不知有没有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了什么邪门的玩意儿——这对普通人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于是三人商量过后,决定让阿柳姑娘留下,协助警方排查和处理善后,北泉和青烛则跟专案组一起继续追查祝泓汯的下落。

  只不过,当北泉和青烛从房子里出来时,就有一个老刑警迎面而来,开门见山道:

  “我们找到祝泓汯了!”

  青烛立刻追问:

  “人在哪里?!”

  “先上车!”

  警官将二人让进车里,自己坐到驾驶席上,利索地发动车子:

  “祝泓汯好像回了自己单位!”

  &&& &&& &&&

  8月8日,星期天,凌晨三点零五分。

  祝泓汯虽然常年宅在乡下的小院里潜心研究学问,其实也是有一份正经工作的。

  他是本地某所大学的附属历史研究所聘用的专家,有自己的课题组,偶尔也会在研究所露个脸,出席几个研讨会,或是带带学生、做做评估什么的。

  所以当蓝昉在凌晨时看到祝泓汯走进资料室时,他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丝毫没有起疑。

  “祝老师!”

  蓝昉连忙站起身,托了托滑到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您怎么这个点了还过来?”

  “啊,是小蓝啊。”

  祝泓汯眯起眼,对蓝昉和善一笑:

  “我回来找点资料。”

  蓝昉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是去年才招进来的学考古的博士生,在研究所呆了不到一年,满打满算只见过祝泓汯三次。

  在蓝昉的印象里,这位祝老师是个温和尔雅的谦谦君子,待人十分客气,疏离有礼,而且因为说话语调有些过于阴柔,又一把年纪了还没结婚的关系,被私下传过闲话,说他可能是个同性恋。

  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看着祝泓汯的微笑,蓝昉莫名地感到心跳加速,后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但又分外清晰。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蛇盯上了的青蛙,下一刻就要被死死缠住,再整个儿囫囵吞吃下肚了。

  ——别胡思乱想!

  蓝昉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把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惧感强行驱逐出了大脑。

  “是、是这样啊。”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那……祝老师您要找什么资料?需要我帮忙吗?”

  祝泓汯眯起眼,声音愈发轻柔:

  “可以吗?”

  他笑着说道:

  “那就麻烦你帮我找两本书吧……”

  …… ……

  ……

  十五分钟后,蓝昉背着自己的牛津布挎包,独自从资料室里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乘上电梯,下到一楼。

  当他经过门卫室时,保安小哥拉开窗户,笑着跟蓝昉打了声招呼:

  “蓝昉,你不是说要通宵赶论文吗?怎么这个点就走啦?”

  蓝昉回头,托了托黑框眼镜,朝保安小哥笑了笑,语气轻柔地回答:

  “资料查得差不多了,我回去再写。”

  …… ……

  ……

  又是一刻钟后,六七辆警车停在了历史研究所的门口。

  吓得够呛的保安小哥带着警察直接上到顶楼,打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偌大的资料室只留了靠窗一排的两支灯管。

  在昏暗的照明中,所有人都看到,有一个人影高高地悬在窗前,垂着脑袋,双手放在身侧,一动不动。

  一条绳子笔直地垂下,连到那人的脖子上。

  一架取书用的梯子侧翻在地上。

  祝泓汯上吊自杀,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 &&& &&&

  北泉接到卫复渊电话的时候,已是凌晨五点半,东边的地平线显出了一片鱼肚白,天已经蒙蒙亮了。

  “……原来是这样。”

  北泉听完卫复渊絮絮叨叨一通汇报,大致搞清了蔡明健和苏阑那边的情况,“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嘛……】

  卫复渊回答:

  【既然问题出在那只金镯子上,当然应该先把它毁了吧。】

  他想了想,又说道:

  【我打算现在就赶去苏阑他们家,把那个手镯找出来。】

  事实上,苏阑在婚礼上戴的那只金镯子并不在她老家的房子里。

  毕竟是贵重的纯金古董,少说也值个十好几万,苏阑原本是打算在婚礼结束后就立刻将它归还给闺蜜的。

  结果没想到那天闺蜜虽然参加了她的婚礼,但没等散席,她不声不响地提前走了,苏阑给她打过电话,还发过微信,都似石沉大海一般,收不到半点回音。

  其实这情况本身就很奇怪。

  不过当时苏阑新婚燕尔,既要忙着料理婚宴后的诸多琐事,又要忙着准备度蜜月的行装,正是千头万绪之时,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儿也不像平常那么敏锐了。

  她以为闺蜜只是临时有事,于是把镯子妥善收好,打算等以后有空了再亲自上门归还。

  谁知婚礼第二日,苏阑就被黑影吓了个够呛,此后意外和惊吓轮番上阵,她好险没吓出个精神衰弱来,自然也就彻底忘了手镯还没还给闺蜜这件事了。

  直到卫复渊告诉她问题出在那只金镯子上,苏阑才恍然想起,自从婚礼那日之后,她的好闺蜜竟然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她当即掏出手机,当着卫复渊和姜南岸的面,给闺蜜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传出一个女性的机械音,冷漠的告诉她,【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苏阑又试了她能想到的所有的方法。

  可惜,不管是企鹅号微信号,还是微博抖音甚至是校友群,闺蜜的账号不是已注销就是已弃用,没有一种方式能跟对方取得联系。

  苏阑顿时慌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这时他们才刚刚把蔡明健送进医院。

  蔡先生运气不太好,后脑勺挨了一下,磕出了个轻微脑震荡,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人到现在还昏迷着,即便是醒了,也得住上两三天院才能回家。

  而姜南岸英雄救美的时候被茶几砸到了右臂,虽然有金钟罩铁布衫护体,骨头没事,但软组织挫伤在所难免,在医院一通检查包扎之后,现在脖子上吊了块三角巾,一条胳膊动弹不得。

  唯一活蹦乱跳战斗力满格的,就只剩卫复渊这一只啥都不懂的新人菜鸟了。

  所以他果断打通了北泉的电话,向自家男朋友寻求远程支援。

  “这个嘛……”

  北泉略略思考了一下:

  “你先去苏阑家里,找出那只金镯子,但不要乱动。”

  他补充道:

  “等我过来再处理。”

  【什么!?】

  电话那头,卫复渊惊喜的叫道:

  【你要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