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剂失效后被迫标记了-第60章
咕咕君
1 年前

  那枚铃铛就悬在他脖子上,黑色的金属衬着脖颈愈发白皙,铃声细弱清脆,像浮在云端歌唱的鸟鸣。

  在季言礼意识到以前,奚野的食指已经勾起了那枚铃铛在指尖把玩。

  “小季!”楚老板的声音突然在楼梯上响起,“你在楼上吗?他们说采购的书数字对不上了是怎么回事?”

  楚老板的头探出了三楼。

  楚老板撞见奚野冷冰冰的目光。

  楚老板迅速缩了回去。

  楚老板大声道:“小季!没事了!你忙你的!”

  “啊,我没有在忙。”季言礼急匆匆站起来,拍了拍奚野的肩,“你再自己想一下,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然后不等奚野说话,他就一溜烟跑下去了,跟楚老板在楼梯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跟老板道歉,老板看起来想跟他道歉。

  等他找到了那张因为交接班漏掉的采购单,往楼上走的时候,却隐约听到三楼有人在说话。

  季言礼本来是无意听的,但第一句话就如雷贯耳。

  楚老板:“那我怎么办!这书店再这么开下去不知道要亏多少钱!”

  季言礼:……

  季言礼心说完了完了,他就知道这个老板是个慈善家,这像天堂一样快乐的书店还没彻底营业就要彻底倒闭。

  然后他就听到了奚野的声音,慵懒冷淡还带着一丝不耐烦:“……谁让你盈利了?”

  楚老板:“???”

  季言礼:“???”

  楚老板:“小奚爷,我们图啥啊?你不知道书店有多烦,天天有人在这蹭着看书不走,书被看烂了也卖不出去,防盗系统还有问题,老有人偷书!更可气的是,一群学生在这当约会场所,叽叽喳喳谈情说爱一混就是一天……开药房的时候可清净了!妈的从来没有人在药房里谈恋爱!”

  奚野又说:“楚叔,让你开你就开么,这都不重要,又不是让你亏钱。”

  楚老板:“奚爷的钱也是钱,我这辈子就没给他亏过钱。”

  奚野:“那这不巧了,我这辈子就没想给他赚钱。”

  楚老板:“……”

  奚野听上去心情好了点,笑了声道:“楚叔,你能不能想个理由,让季言礼一周来一次就算了,天天上班还不够烦的。”

  楚老板抓狂道:“咱们讲道理好吧,他每天就上半天的班,拿的比全职的钱还多,还时不时就放假一周……你要我怎么给他解释?他又不是个傻的!他打工那么多次早就开始怀疑我了,搞得跟我对他图谋不轨似的!”

  “你没有啊,”奚野低笑说,“我有。”

  楚老板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楚老板又说:“小奚爷,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追人呢,不能像你这么迂回,你对他好他又不知道,你图啥呢?”

  又是一阵安静。

  奚野淡声道:“我图他高兴。”

  楚老板啧啧称奇:“你这痴情劲儿简直像极了你爸当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言礼站在三楼,黑色裙摆静默地垂坠下去,白色的蕾丝像是黑夜里盛开的花瓣。

  楚老板哎哟一声,撑着桌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奚野,结结巴巴道:“你,你铃铛呢?”

  季言礼把铃铛摘下来了,因为在楼下找单子的时候跑来跑去,太吵。

  而且奚野似乎也觉得吵,否则怎么好端端去碰他的铃铛呢。

  季言礼只看着远处的奚野,轻轻问:“所以叫知书斋?”

  楚老板:“知书斋……怎么了?我可以走了么?”

  季言礼又问:“所以你才是真的老板?”

  楚老板举起双手:“别问我,我就是个打工人。我突然想起来我女儿放学了,孩子要紧,我去接人了,小季再见,小奚爷再见。”

  楚老板绕着季言礼从楼梯下去,脚步飞快逃离现场。

  楚老板一走,整个空旷无人的三楼更加安静,隔着两层地板传来的一楼的喧闹声显得那样渺远。

  奚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学长,题还没讲完呢。”

  季言礼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数纷涌的情绪像是堵在了他嗓子眼,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奚野。

  “这么生气啊,”奚野挠了挠头,“我承认你的工作服是我买的……但是明明很合适嘛,其实你就算不穿,楚叔也不会说什么的。”

  奚野趴在桌子上,像个可怜的摇尾巴的狗狗:“来嘛,你题还没讲完,怎么就忍心抛下我呢。”

  ……

  奚野黑色的眼睛望着他:“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季言礼一步步走了回来,坐在他对面,感到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汗,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深吸了口气,感到心头的情绪太重,出口又太轻。

  季言礼说:“谢谢你。”

  奚野的眼睛睁圆了。

  季言礼:“不管是书店,还是其他所有的事……都谢谢你,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

  奚野笑嘻嘻道:“那你亲我一口吧。”

  死一般的寂静。

  季言礼火速捂嘴恼道:“不行!!”

  奚野很受伤:“你三秒前还一副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的样子!”

  季言礼:“这是两码事!”

  他满腔的感激之情都被奚野给一棒子打散了,季言礼无语地靠在沙发上,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光看到奚野穿着黑色卫衣,下巴搁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可爱得要命。

  季言礼突然想到了什么:“……Lover酒吧呢?你也买了?”

  “嗯,金店。”

  “金店?!!”

  “你不是说喜欢金子么?还在装修,年底竣工。”

  季言礼捂着胸口:“那菜场呢……总不能菜场也……”

  “还在谈。”奚野撑着下巴,“没那么快的,别急啊。”

  季言礼捂脸呜咽道:“我不是急,我是想让你别买了。”

  “那不行,”奚野理直气壮,“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怎么知道?”奚野拍桌子,“我以为你会因为过于感动而以身相许,我都不好意思了!谁知道你都不愿意亲我一下,季言礼你没有心。”

  季言礼哭笑不得:“……哎哟,能不能别喊我季言礼。”

  他真不是非得强调长幼尊卑的那种人,虽然江启锋极其厌恶学弟学妹对他直呼其名,但季言礼对此毫不介意。

  只是被奚野喊“学长”喊惯了,突然改口叫“季言礼”,他实在有些吃不消,每次听心脏都要多跳一下,长此以往非得心脏病不可。

  ……

  奚野:“好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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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奚野:我直接自信。

 

 

第73章 

  按照季言礼一贯的性格,这个书店他肯定是要辞职的,但这次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奚野的好意,只好偷偷去找楚老板聊。

  “就算不辞职,但至少,您给我和其他员工一样的薪水吧。”季言礼真诚道,“否则我良心不安。”

  楚老板放下手机:“小季,你同情一下我。”

  季言礼:“……”

  咱们要不彼此同情一下。

  楚老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堪称声情并茂:“我就是个打工人,对吧,你有什么需求,你去跟小奚爷聊,对不对,你不能让我为难啊。”

  季言礼:“那倘若其他员工知道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他们肯定会不服气。”

  楚老板摆摆手:“啊,他们早就知道了。”

  季言礼:“???”

  楚老板神秘兮兮道:“我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你是大老板的Omega,他们就都懂了,没有人有意见,这个你放心,大家私下里都喊你老板娘。”

  季言礼震声道:“我不是他的Omega!”

  楚老板急忙压低了声音:“嘘,嘘……知道了知道了,你去跟他说嘛,你别来找我行不行,我都怕了你了。”

  季言礼急得团团转:“楚老板,那你想一想,这事是不是不合理?他是我的学弟,还是我的学生,结果我在他这里打工,还享受什么、什么……老板娘的待遇。”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季言礼的脸瞬间红成水蜜桃。

  楚老板:“你知道我女儿今年六月幼儿园毕业吧?”

  季言礼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他,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又跟他女儿有关系了。

  楚老板:“我想让甜甜上苏黎路小学,市重点,小学校长是奚爷的老朋友,也是小奚爷无数干爹之一。”

  季言礼:“……”

  万恶的资本主义的手伸得还真是长,都拿捏住别人幼儿园的女儿了!

  楚老板微微一笑:“所以,你要问我呢,我打心眼里觉得小奚爷做得都对,你要是觉得我这阵子对你不错,你就给我个面子……”

  楚老板激情澎湃热血沸腾,大手一挥:“咱们把工资加到两万怎么样!!”

  季言礼心如死灰,对楚老板的人格水平有了清晰的认识,捂着耳朵夺门而逃。

  寒假的日子过得飞快,季言礼本想脱了那套猫耳女仆装,但思来想去,他为店里做出的别样的贡献也就这么一点儿,如果连这点牺牲都不肯做,那他这工资拿得就更不踏实了。

  所以季言礼还是每天硬着头皮穿着上班,而且竟然穿着穿着就熟视无睹了,甚至可以神清气闲地端坐在顾客怪异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处理文件。

  转眼就是1月28日,季以禾的生日。

  据说任景秋缠了她很久,说是飞鸟游乐园的老总是他哥的朋友,他手里有钻石年卡,不仅全场免费而且不要排队,说什么也想邀请季以禾一起去玩,顺便还热情地邀请学长和奚野一起参加。

  季言礼本来觉得不妥,但小任哭天抢地说不给他家教就算了,现在玩都不带他玩了,学长心里是不是只有奚野没有他。

  这句话吓得季言礼一哆嗦,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就好像三年前那次生日的重演,四人站在游乐园门口汇合的时候,天空湛蓝剔透得像是从内而外看的水晶球,寒风料峭地吹过游乐园五彩斑斓的大门,巨大的摩天轮在蓝天的映衬下缓缓旋转。

  季言礼发现自己竟然和奚野穿得是一白一黑的情侣短款羽绒服。

  季以禾和任景秋两人的目光变了,一个犀利地盯着哥哥,一个狐疑地打量着奚野。

  季言礼心想怎会这样,虽然他穿的这件是奚野买的,奚野想必是故意挑得情侣款……但他可没告诉奚野他会穿这件啊!

  “是缘分。”奚野正经八百道。

  季以禾在旁冷笑一声:“缘分这种东西,最不可靠了。今天有缘,明天指不定就没缘了。”

  奚野啧了一声,插着兜睨了她一眼:“你今天是寿星,不跟你一般见识。”

  “是么?那我可太荣幸了。”季以禾抬着小脸针锋相对,“三年前你就是站在这里,因为忘带学生证,让我哥花了两倍的钱买票!我哥说没关系,你却把人好心当成驴肝肺,说那又怎样,反正票又不贵!”

  季言礼举起双手哭笑不得:“天可怜见,这事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奚野冷笑道:“翻旧账么,谁不会啊,学长去上厕所的时候,你还说这是你的生日,我凭什么参加,还说他平时熬到半夜帮我改作文还不够,甚至要自掏腰包奖励我,但凡我有点羞耻心,就该滚得远一点。”

  季言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什么?以禾你……”

  任景秋火速冲到三人中间大喊:“在季以禾生日这大喜的日子里!我们四个相亲相爱恰如一家,一家人不可以吵架!现在立刻所有人都要玩一个游戏,不许骂人,要骂就骂我!来啊!骂我啊!”

  在任景秋强势介入之后,四个人不情不愿拖拖拉拉地进入了园区。

  季以禾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任景秋像一只翻飞的金色蝴蝶一样围绕着她喋喋不休。

  季言礼苦恼得要命一直叹气,奚野敞着外衣,步子迈得大而矫健,插着兜勾着唇角不停地逗他两句,逗得学长也不叹气了,光顾着脸红,把领子拉得高高的,一股脑闷头走路。

  进门就是小商品周边店,钻石年卡虽然项目免费,但买商品还是要花钱的。

  因为季以禾想进去看看,所以四个人在五花八门的货架前挑挑拣拣,耳边是叮叮咚咚节奏欢快的音乐。

  任景秋突然眼睛一亮,抓着一个粉色的米老鼠发箍,献宝似的举到季以禾面前:“你喜欢这个么?我买给你!”

  季以禾一脸嫌弃:“能不能少搞这些娘不兮兮的东西。”

  季言礼见状,在后面小声跟奚野嘀咕:“我三年前……是不是给她买过一个猫耳发箍。”

  “嗯,”奚野低声说,“和这个比起来,很难说哪个更娘不兮兮。”

  季言礼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我以为她很喜欢!”

  “放心,你买的她都会喜欢。”

  最后季以禾买了一条在季言礼眼里很难说哪里好看简直就是哪里都不好看的皮鞭,非常高兴地捆在了大腿上,她穿着大红色的袄子,黑色打底裤的腿长而纤细,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柜台前,季言礼还在掏钱包,只听见季以禾非常自然地吆喝任景秋:“诶,过来结账。”

  在季言礼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小任屁颠屁颠地过去付钱了,然后狗腿地跑到季以禾面前:“你还看上什么?要不多买点儿?你的包重不重,我帮你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