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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败在传信手上，而是败在了一声肚子叫上。
恨，我好恨！
“今天晚上得熬夜拍夜戏，待会是齐云的戏，你先休息一会，待会快天亮的时候，你还有场在公园长凳上醒来的戏。”
晏城走过来，见这小伙脸有些红还捂着肚子，语气骤然温和下来：“哎呀，年轻人脸皮薄，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演员为了拍戏就是要牺牲一些的。之前齐云拍那黄乔山的戏还泥巴地里打滚，被狗追着爬上树呢，你这肚子叫一声算什么？”
他伸手拍拍言琢英的肩膀，有些欣慰说：“不过你能能够想到饿着肚子不吃饭，来拍这场戏，能有这个觉悟已经很不错了。”
又一次，又一次属于大导演的艺术加工补将言琢英从社死的边缘解救了出来。
他骤然抬头看向身边的光头的导演，寸草不生的头顶后面挂着一轮月亮，别人是气氛美女的话，那晏城现在就是言琢英心中的气氛菩萨。
将自己真正肚饿的原因甩到脑后，言琢英狠狠握住了晏城的手握两下：“都是晏导指导地好，要不是您给我讲戏，我根本不能进步这么大。”
晏城笑了笑，眉头突然一皱脸耷拉了下来：“别拍马屁了，就第一次一条过，最好以后继续坚持，别再给我打回原形，演些狗屁不通的东西。”
一颗枣子一根棒，晏氏教育法虽然俗套但是管用。
言琢英回到自己位置上捂着肚子火速吃了两块纤维饼干，有略微的饱腹感肚子没有唱歌的欲望之后就停下了手，然后一边看剧本一边休息。
齐云那边跑业务的戏很快结束，黎明也很快到来，睡得半梦半醒的言琢英再次本色出演，将从长椅上被环卫工人叫醒，面对晨练市民异样眼光的羞愤心情充分表现了出来。
再次一条过。
言琢英松了一口气，一边的杨助理立刻递上一杯无糖美式，让言琢英喝着提提神：“言老师辛苦了，我们现在去酒店休息几个小时再过来，中午还有两场你的戏。”
“知道了。”言琢英点点头，端着美式喝了一口，直接苦清醒了。
“一场是和齐影帝的对手戏，还有一场你面试餐厅服务员的戏。”杨浅茗说着，突然被言琢英打断。
“什么和齐影帝的对手戏？我记得我和他没有什么对手戏啊。”言琢英看了三四遍剧本，不应当有遗漏的地方。
杨浅茗推了推眼镜：“就是在餐馆外面，他在里面吃饭，你在窗户外面看着他吃饭那一场，然后……”
“然后我被他差点看见就跑了，结果看见餐馆在招服务生，我就进店问自己可不可以。”章别宇看着杨浅茗认真道：“茗茗，一句台词都没有算不了对手戏。”
“但是你们有眼神交汇，还是算对手戏的。”杨浅茗表示她作为言琢英的助理，就是要将他抬咖到底。
言琢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脑子里重袭的困意打败了他，摆摆手说：“算了，怎么都好吧，先回酒店卸个妆睡觉。”
简单休息了几个小时，言琢英又回到了片场，他的午饭也被章别宇送到，依旧是同样的盒子同样的轻食。
不同的只是里面多了两个鸡蛋，鸡胸肉变成了藜麦饭。
章别宇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昨天感觉你没吃饱，藜麦饭稍微给你多盛了一点。”
言琢英为他的体贴而微笑，但是即便是这样，有些饭吃了，它依旧等于没吃，能够带来的心理上的安慰约等于无。
中午的戏很快开拍，站在餐馆窗户外面的言琢英看着餐馆里面西装革履的齐云，看着他手上握着摇晃的红酒杯，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但在里面的人看过来之后，他正想快步走开，但却看见了餐馆窗户上贴着的招聘启事，忍不住停下来脚步。
一个长镜头结束，副导站起来喊了一声卡，给言琢英比了个OK的手势，招呼着场务搬东西换场景，快点开始下一场。
等到面试戏第一遍的最后一个镜头结束，休息好了的晏城才回到片场，他看了一会，拿着大喇叭叫言琢英再来一遍。
一共拍了三遍，晏城才放言琢英过，看他双眼发昏的那个样子，摆手叫他快点滚回酒店休息，别在这里碍眼。
明天主要是拍霍红韵和齐云的戏份，与言琢英无关，他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一天，给自己小放一个假。
回到酒店之后言琢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正心里挣扎要不要点个外卖做点罪恶的事情，手机就响了一下，提醒有新消息。
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赵恒星发来的问候短信，言外之意是打探一下他考虑得如何了。
客套了几句，言琢英一个拖字诀，跟赵恒星打了几圈太极，勉强应付了过去。手机一扔，他双眼一闭，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听了听发现是章别宇的声音之后，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饭来了。
但是想起大鱼大肉已经变成轻食，他又倒了回去。
外面章别宇先把饭给杨助理送了过去，让她隔着透明盖子看了眼今天言琢英吃的轻食之后，章别宇才敲响了门。
言琢英过来给他开门，顺便开了灯问：“现在几点了？”
“六点了。”章别宇把饭盒递过去，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着看着他问：“我今天来得晚了一点，是不是肚子饿了？”
“还好。”
也就是在饿疯的边缘徘徊了一下。
言琢英笑着打开饭盒，拿着筷子插进藜麦饭里，突然一愣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他将里面的饭翻上来，突然一股肉香涌入鼻腔，定睛一看好大几块红烧肉！
言琢英下意识看向章别宇，就见他摘下墨镜冲自己一笑，温声道：“拍戏辛苦了。”
第22章
房间里的冷气安静吹着，饭菜的香味在房里蔓延，章别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手机，言琢英则在一边认真吃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章别宇是个很细心的人，言琢英其实猜到他知道自己吃轻食吃得很痛苦，但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
他是真的在注意自己的感受。
心情有些微妙的言琢英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了筷子，一边的章别宇放下手机，看着他一笑道：“吃饱了？”
“吃饱了。”言琢英看着他，心里却不自觉开始猜测，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说，是不是也不想打扰自己？
“吃饱了就好，虽然杨助理说得很对，偶像就是应该保持好自己的身材，我觉得你拍戏的强度还是很大，该多吃的时候还是得多吃点。但是我也不能给杨助理捣乱，所以以后我一周给你送一次这种饭怎么样？”
言琢英擦着嘴，沉默许久才说了一个恩。
“嫌少？”章别宇心想你可真是个贪心boy，忍不住挑眉道：“嫌少也不能多了，万一你真的胖了我可负不起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言琢英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无奈道：“只是觉得其实一次都不应该有，但是这些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自制力不够，根本抵抗不住。”
听见言琢英夸自己店里菜的味道好，章别宇心花怒放，凯旋土菜馆言琢英同款菜的营销路线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着椅子有些得意说：“开玩笑，这可是我店里的招牌菜，高不同的家传手艺，一天就做二十份，有些特意来吃的人还吃不着。”
“饥饿营销？”言琢英问。
章别宇伸手在面前一比：“嘘——大明星，有时候应该看破不说破。”
言琢英笑着看他，身体带来的饱腹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心情也随之愉悦。但他心中却有些疑惑，分辨不出来心中出现的所谓幸福的感觉，究竟是因为吃饱了饭，还是因为刚刚章别宇对自己说的那句辛苦。
虽然自己的疲惫与辛劳同旁人比或许不值一提，但是成年之后被人关心体谅的一瞬间，心中感慨总是难免。
他看着章别宇，维持着脸上温和的微笑，温柔说：“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章别宇调笑问：“就因为我偷偷瞒过杨助理给你带了红烧肉？”
是，但是好像也不是。
言琢英只是看着他笑，却不说究竟为什么道谢。
看着言琢英冲自己傻笑不说话，章别宇心中一顿，心想怎么突然感觉言琢英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拍拍衣服，起身道：“行了，吃饱了就好好休息，我听杨助理说明天没你的戏，那明天我就送饭到酒店来。”
将桌子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章别宇准备顺手把垃圾也带走。
言琢英还沉浸在两个人说话的舒适场景里，一见他要走，连忙叫了一声：“等一下。”
“怎么了？”章别宇看他。
言琢英犹豫一顿，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道：“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章别宇挑眉，示意他直说。
“桃姐有找过你说什么？比如说她要重新做经纪人之类的。”言琢英看着他，注意着他的表情试探问：“有说过吗？”
章别宇干脆点头：“有啊。”
他转着手上的墨镜轻声道：“她问了一下我对赵恒星的印象，我说还不错，虽然她嘴巴上说她不一定会答应，但是我觉得她肯定会答应。”
言琢英听着点了点头，随之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心中又扬起了名为愧疚的尘土。他缓缓问：“桃姐如果离开你的店，对于你来说会增加很多麻烦吧。”
不光是桃姐还有张非凡，他们明明都是章别宇店里的人，现在却都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帮忙……
言琢英看着章别宇，正想给他道歉，却突然见对面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
“你该不会是想给我道歉吧？”
章别宇啧啧两声，伸出手指摆了摆表示根本没有必要：“如果我会因为桃姐离开凯旋不高兴，一开始赵恒星说联系不上桃姐的时候，我就不会搭他的话，更不会主动说我认识桃姐。”
言琢英依旧认真道：“但是我的确给你带来了麻烦。”
“带来了什么麻烦？”章别宇反问，“虽然张非凡在给你帮忙，但是我的后厨并没有乱套，就算桃姐离开，她也提前将所有事情都教给了我店里的小露，随时都可以接班。”
人各有志，桃姐和张非凡如果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本来就留不住。但现在这样自己不光做了个牵线搭桥的好人，还卖给了言琢英一个人情。
这波，这波是自己赢麻了。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这种小事。”章别宇笑眯眯看着他，哎呀一声，“你突然问我这个，是已经决定和天微签约了吗？”
言琢英顿了顿，垂眼道：“其实也没有完全确定。”
“这样。”章别宇点点头。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的声音。言琢英笑了一声，抬头看向章别宇问：“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呢？”
“因为我担心我问题太多。”章别宇似乎是想起从前的事，耸肩道：“问题太多的人总是惹人讨厌。”
“怎么会，你一点都不让人讨厌。”言琢英看着他道：“我觉得我现在需要别人的一些建议。”
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这个“别人”指谁不言而喻，章别宇咳嗽一声，虽然他很不爱充当这种人生灯塔的角色，但言琢英开了口，他还是正襟危坐：“好的，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言琢英轻声道：“天微和良月都想签我，但是天微从前捧过的流量明星从来没有成功过，可以说是经验等于零。但是良月有moonshine这个男团，还有秦倚云这种唱跳女歌手，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但是良月还有个朗恒言。”章别宇直接道，“赵恒星那天说你们两个的定位是冲突的，资源早晚也会冲突，所以这也是你的顾虑。”
言琢英点头：“的确是这样。”
“待遇上面呢？有什么区别吗？”章别宇回忆着那天饭桌上赵恒星说过的话，试探着问：“我猜应该是天微好一些。”
“天微可以让我成立个人工作室挂靠，有一个专门属于我的团队，但是良月没有提这个，应该就没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们告诉我会让江招荣来带我。”
哎哟，那不是金牌经纪人，我们非凡哥的偶像吗？
章别宇听得眉头一挑，言琢英还在那里喃喃说着：“选良月的话，有朗恒言在，我担心他们的发展重点不在我身上，又或者只是为了让我来引流。但是选天微的话，我又感觉自己成了他们的实验品一样，而且报酬太过丰厚，我以后很难跟他们分割，说不定也要帮他们带新人。”
似乎两个选择都不是最佳，但是现在却只剩下这两个选择。
没有任何亲缘背景的言琢英，需要一个大公司来给他背书。
章别宇坐在那里，将他的摇摆不定都看在眼里，这种关于人生走向的选择，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给别人建议，而且他总感觉这是一种将压力分摊给别人的行为。
一般人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不过是需要旁人推一把而已。说不定日后发展同自己预想不一样，还要埋怨当初给建议的人，说出早知道就不听他的了之类的话。
章别宇心里胡思乱想着，面前的言琢英突然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似乎是真的沉浸在烦恼之中。
章别宇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道：“要是按照你刚刚的说法，良月更有经验，或许更适合你的发展。”
他注意着言琢英的表情，见大明星突然眉头皱了皱，话锋立刻一转：“天微没有人跟你的资源冲突，你去了有自己的工作室，自由度更高，可是又不知道以后的发展会怎么样。”
“是的，就是这样。”言琢英点头。
章别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突然叹了口气问：“你自己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为什么要来问我。”
言琢英一愣，就见对面的人嘴一张一合，做出了天微两个字的口型。
“反正他们没有别的流量，你去了就是第一个，甚至是唯一一个。至于实验品……那你现在粉丝底盘已经有了，一线顶流，是好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这还不算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