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具体年龄了......”这可真是难以吐槽的事情。
“其实是因为最近把一部分记忆弄丢了。”明流用一种相当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震撼阿敦的话,“不小心就忘记了好多事,好像足足错过了八年的时间。”
“八年?!!”
这已经是恐怖故事了吧!
“是啊,八年,感觉认识的人变化都好大。明明上一天还是小小瘦瘦的一只,现在就比我还高了。”明流叹了口气,“错过他们的生长轨迹,好可惜。”
敦的脸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还莫名有点怜悯——眼前这人,只是和他年纪一样大的少年,却失去了八年的记忆,独自流落到这儿来找记忆里的朋友——话说太宰先生小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他以前当过Mafia干部,这敦是知道的,但更早以前就是迷雾笼罩的区域了。太宰从未和人提过他真正的过去。
“明流君......”
“什么?”明流疑惑,“敦君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要那么严肃嘛,敦君把我当做是从乡下来走亲戚的人就好了。我还没有在横滨玩过呢。”
“那正好,我带明流君玩一会儿吧,太宰先生可能在工作。”
“哇哦,太宰那样不靠谱的人居然有靠谱的后辈了。”明流扼腕叹息,“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太宰先生小时候也......那么活泼吗?”敦终于鼓起勇气问,但把不靠谱这个词换掉了。
“嗯......有时候会很活泼,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多。”就是总喜欢掐些听不懂的话。
“诶——同龄人,能有同龄的玩伴,应该还不错吧。”
“是啊,就是会吵架,敦君懂吗?就是双胞胎家庭的那种困扰......偏偏太宰和费佳两个都是会生闷气的那种,明明从表情完全看不出来生气的,结果互相不说话,冷了足足一天。”
“没想到太宰先生居然也有那么幼稚的时候,”说完这句,敦自己吐槽了一句,“啊,不如说太宰先生不论做什么都很合理。”
他和明流走在横滨的街道上,明流几乎是看见中华街的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想吃......”
“您不是刚吃过午饭吗?”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嘛。下午茶是用另一个胃装的。”明流接下来说的话敦一个字都没听懂,“何况这个没有天人的世界,食物很棒的样子。费佳那边的食物只有甜点是好吃的......”
明流第二次提到费佳了。老实说费佳这个名字敦听着有些耳熟,但不记得是哪儿听见的,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可爱,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也是可爱的人。
“明流君之前住在什么地方?”
“前两天在俄罗斯哦。那边真的太冷了。”
敦突然顿住了一下。他脑子其实转得非常快,虽然不可能和聪明人比,但在某些方面,小老虎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不提俄罗斯还好......一提......他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继而他联想到了某个人。
如果说没记错的话。费佳好像是那个人的昵称,似乎在什么时候,听什么人提到过——他刚刚是不是不过脑子地夸了一句费佳这个名字很可爱?此时把话吞回去还来得及吗?
“能问一下费佳是全名吗?”中岛敦作死般地问了一句,往可怕的地方试探了一步,“说不定我认识。”
“唔......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怎么了?敦君也认识费佳吗?”明流发现敦站在原地不动了,“他弄了个组织玩,这组织很有名吗?”
中岛敦,原地裂开了。
......
“呀,敦君。”
太宰治笑眯眯地拍了一下敦的肩膀,把他从石化的状态解除。
“明流君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太宰......”
“太宰先生!”敦支支吾吾的,“你......他......你们......”
“敦君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太宰治俯下身在敦耳边说悄悄话,“明流他记忆错乱了,说胡话很正常,我们要照顾病人。”
“!”敦一拍手心,“原来如此。”
“那么敦去忙吧,明流君这里我来就好。”太宰治捏着敦的肩膀给他转了个圈,“国木田君现在肯定很需要你。”
“好!我这就去!”中岛敦精力满满,“太宰先生和明流君今天就好好玩一天吧。”
等敦跑远后,太宰才低头仔细观察了明流一眼——没什么变化,和分别的时候是一个模样,只是最近好像胖了些?
“啊。”明流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久别重逢不开心吗?”
“觉得错过了很多。”停顿在街上不太像话,明流和太宰就顺着街上的人流,往中华街的方向走去,“费佳也是,太宰也是,一眨眼就变了。都长那么高,说话都要抬起头了。”
“果然明流君已经去见过费奥多尔了。”
“嗯哼,感觉他过得还不错。”
太宰勾了个嘲讽的笑容:“恶人活得倒是不错。”
明流选择性忽略了这句话:“太宰现在也在正经工作了吗?感觉是很棒的工作啊,完全没有想过太宰真的回去当侦探。”
“事实上,”太宰治停顿下来,“侦探社里的侦探只有一个。明流君想吃冰淇淋吗?”
“想......”
顶着期待的目光,太宰治乖乖排起队:“幸好这个月的工资没有被水冲走。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香草双拼。”明流踮起脚看了一眼菜单,没有犹豫地选择了最甜的那种,“谢谢。”
“毕竟明流也照顾我过一段时间。”
“太宰的变化真的很大。”明流若有所思,“真的变成大人了。有点微妙的不适应。”
“是吗?比起我,费奥多尔的变化更大吧。”太宰治恶意满满地笑了一下,“真期待他反应过来的那天。”
“我倒是觉得费佳变化不大,还是很可爱。”
“滤镜太厚了......他可是boss级别的存在。”太宰治吐槽,“从以前就很想吐槽了,明流君的滤镜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就是很喜欢你们而已。”
明流轻轻松松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太宰治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就扭过头:“巧克力香草双拼,再给我加一个蟹肉味的冰淇淋——没有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死活不肯转过脸。
明流在他后面摊了摊手——看,真的很可爱,不是吗?
冰淇淋的队伍差不多轮到他们了,店员往甜筒里装填起漂亮的冰淇淋球,堆成好看的形状递给明流。
“谢谢。”明流对冰淇淋很满意,甜度很高,“对了,太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织田作呢?”他舔了一下嘴角的巧克力奶油,“织田作没和你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评论——
评论——评论就是我的生命——
是不是因为写糖甜度很高,大家都不想评论——
如果没有评论那我接下来不当人了(?)
更新前突然看见有富婆姐姐投了很多雷——
不可否认我很喜欢钱,但是姐姐您悠着点呐.....
感谢在2021-11-20 01:40:36~2021-11-21 21:3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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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费佳瞳孔地震
“我很抱歉。”
太宰治只能这么说。
……
“呐,太宰。”
“再问一次,织田作呢?”
太宰治闭了闭眼睛,低下头:“抱歉。”
......
“这样啊。”明流近乎自言自语,慢条斯理地想要把自己的语言系统拉回来,“所以我才讨厌错过了八年的时间。”
他突兀抓住了太宰治的衣领,将人用力扯了过来,力道大得不像话,指节泛白,逼太宰与自己对视。
“解释,三分钟,太宰君能解释清楚吗?”他脸上全部的神情敛去了,说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也是会生气的。”
“......”
“太宰君,沉默是最令人讨厌的东西。”边上大概是有路人在尖叫,还有人淡定地举起手机拍照——横滨嘛,乱糟糟的事情不要太多。
太宰的明流对峙着,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不要让我失望呀,你知道我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你的喉管掐碎。”
看着更瘦弱的人轻轻松松就把太宰治提了起来,翠色眸子原来就是冷色,即使里面在酝酿着火山,也依然是冷的。倒像是回到了过去——一点儿感情都不带的时候。
“为什么不说呢?人找不到就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死了就他妈地去复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太宰君是觉得我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吗?”连脏话都出来了。
太宰治没有反抗,如果有可能,他也想停下思考,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这样就能逃避那些痛苦,但他不能。
关于这件事,被质问,被打,被骂,都行,激烈的情绪好过平淡的带过。虽然这只是一次迁怒。
明流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他嘴唇上下碰了一碰,报出了一个地址。
一个......墓地的地址。
......
“太宰君,还活着吗?”
太宰治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长椅上,整个人往后仰倒,倒着看天空,棕色的发丝顺着重力垂下来散成一蓬,微微飘动。无机质的眼睛是忠实的镜子,倒映出看见的一切,唯独没有他自己的东西,一片死寂。
熟悉的人出现在视野里,他没直起腰。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横滨吗?”
“在求死这件事上我远远不如太宰君。”
“而且为什么不敢?”费奥多尔扶住椅背,微微弯下腰和太宰治对视,“太宰君好像被扔下了呢。”
“你不也一样。”
“那可不一样,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但是太宰,被毫不留情地扔下了。就和扔进垃圾桶的冰淇淋一样,在吵闹的街上缓慢融化成黏糊的一滩,无人关心。
很低级的炫耀。
“满意吗?费奥多尔君,这不是你想要得到的结果吗?”太宰治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单纯不带感情地叙述某种事实,把自己完全抽离出来,“你是故意的吧。由我亲口告诉他,就可以一次性排除两个障碍了。”
费奥多尔如果有心,能让明流永远呆在俄罗斯。他既然能跑到这里,必然是某人的纵容。
“这件事本身与我无关哦,太宰君。”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先摧毁其社会关系,再摧毁其本身,完完全全地敲碎掉,于是可以愉快地带走,一片一片拼凑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很不错的玩法哦——我是说玩弄猎物。”
“费奥多尔君,摧毁别人真的会使你快乐吗?”
“会。”费奥多尔毫不避讳地回答,他柔和地笑了一下,有点疲惫,赶飞机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太宰君现在的样子就非常可怜,连我都要产生怜悯了。”
怜悯在这儿几乎是一个侮辱的词了——完完全全的,由上而下看待一个人,才会产生怜悯的情绪吧。
费奥多尔的目光确实蕴含着某种神一样的包容博爱的东西,但这人偏偏又带着一股诡谲阴狠,夕阳的光透进眸子的时候,红得滴血。神里面大概是没有这样的,于是只能把他联想成恶魔般的存在。
“如果太宰君能被弄碎就好了。”
“太残忍了。”太宰治抬起一只手覆在自己眼上,直起腰,“可惜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今天对和你聊天没有兴趣,费奥多尔君来横滨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当然,被别的人查到不关我事。”
“去找他吧。这时候去把他拼凑起来,时机正好。不要后悔就好了。”
【虽然这一次我好像没有关心的资格。】
人不能永远沉浸在悲伤的过去,也不能永恒地责备自己。所以太宰治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风衣,双手插兜,在夕阳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祝你好运,费奥多尔君。”
......
在面朝大海的地方,永眠之人的安息之所。
微冷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波浪状的海面把夕阳打碎成无数片橙色的光,是一触即碎的美丽幻影。
明流站在墓碑前。
没什么好说的。
他就一直站着。
靴子踏过路面的声音很明显,这声音他也听过很多回了。
“费佳。”他没回头,“你也来了啊。”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时候又能说什么呢?打扰一个伤心的人并不明智,即使是亲近之人,也无法做到亲密无间。人与人的情感是无法共通的,最聪明的头脑也无法感同身受,只能模拟对方的感受,继而进行推测。所以费奥多尔选择不干预。
“费佳信教吗?”明流突然问了个无关的问题,“啊,不信也不要紧,我完全不了解这些,什么神爱世人,什么天使魔鬼,人死后会去哪儿,天堂还是地狱,散了还是重聚,都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