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是谁吗/桓北有归客-第64章
糟糕绿茶
3 年前

  越来越喜欢这个人。

  甚至在空闲时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占满了商枫的时间,让他叫自己武艺,想要变得更强,想要用自己的充满肌肉的臂膀护住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疯子,让他永远无忧无虑的骄傲下去。

  直到第二次分开,戈月才体会到何为不舍。

  可他没有任何理由能跟着商枫留在幽州,他有使命,有自己的任务。

  商枫也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戈月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能和商枫见面。

  颓然的戈月自动承担起看守冥殿的任务,用不停的各种繁杂的事项麻痹自己。

  可并没过多久,在冥殿看守的戈月竟然在桓北的皇宫里看到了商枫!

  高贵的小皇子抿着唇,逆光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步步前行。

  那时戈月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被来的人重重的拥入怀中,戈月才恢复些清明。

  “你……”

  “戈月,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商枫以手封住戈月的唇,自顾自的说着,“嗯,几日不见,满脑子里都是你。”

  “你喜欢我吗?”商枫紧张的手脚冰凉,却还是死死的捂住戈月的嘴巴,似乎并不想让戈月说话。

  等了半天没等到戈月一句话的商枫颓然的低下了头,“你竟然不喜欢我?”

  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的商枫委屈的像是个未长大的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饱满的眼泪在眼眶里顽强的转着圈。

  “唔唔唔——”戈月瞪大了眼睛,想要拍掉嘴上的爪子,可是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也没能如愿。

  戈月:……

  “不对吧,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我觉得你也一定喜欢我。”商枫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戈月忍不住红了脸,你倒是先把手撒开啊!

  “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就住在你们桓北不走了!”

  戈月:……

  “你说话啊!”一直自言自语的商枫没有得到回应,心里发慌。嘴里唠唠叨叨的什么都往外说。

  戈月急了,心里已经说了几百遍的好呀,我也喜欢你!

  贼喜欢!

  入心入肺的喜欢!!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或许是常年锻炼的肌肉块儿终于知道回馈了,戈月一下子挣脱掉商枫的手,抱住商枫把自己的头埋到商枫的胸前,大声叫着,“我也喜欢你!”

  商枫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拉出埋首在自己胸前的大脑袋,欢呼一声,把人扔向了空中。

  戈月:!

  戈月: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商枫张开臂膀,牢牢的将在空中嚎叫的戈月接到怀里。

  “那你就是我夫人了!”

  “夫、夫什么人?!”被人打横抱在怀里的戈月觉得这样的姿势十分新奇,可又觉得有点儿别扭,整个人因为害羞缩成了一团。

  商枫笑笑,维持着这个姿势将戈月抱回到戈月的住处。

  十分激动的两个人当即就滚做一团,颠鸾倒凤一夜春风。

  第二天一早,戈月揉揉发酸的腰,看着身旁睡得心安理得的小疯子,磨了磨牙,颇为不甘。

  凭着自己健硕的身形、庞大的肌肉,怎么也不应该被这瘦子压在身下。

  趁着商枫睡得熟,戈月将商枫光溜溜的身子翻过去,手颤巍巍的伸向商枫的幽谷。

  还没等手碰到,原本躺的老实的人瞬间蹦起来,瞪着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委屈道,“月月,你要对我做什么?”

  看着商枫茫然的、诱人犯罪的表情,戈月突然有种自己很禽兽的感觉。

  “你要在上面嘛?”商枫眨眨眼睛,疑惑道。

  “不……,不是!”戈月艰难的拒绝。

  “太好了!”商枫一下子将戈月扑倒,从上到下再次把戈月啃了个遍。

  看着身上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的小疯子,戈月一脸生无可恋。

  就这么地吧!

  抱住身上的小疯子,戈月难耐的仰起了脖子,额头上青筋暴露,陷入欢愉中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

  戈月:要你何用

  小肌肉:怪我喽

  商枫:卸掉卸掉♂

  小肌肉:QAQ

 

 

第91章 算算

  在没进杜府之前,李涛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孩子。

  父母在他不懂事的年纪便双双亡故,李涛是被比他大十岁的兄长李飞一把屎一把尿的给养大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涛天生便口不能言,就连哭也发不出声音,心里难受了或者是被同龄人欺负了,就只能无声的流泪。

  同村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儿都避李涛如蛇蝎,有人说这孩子是灾星,克死了父母还说不出话,就连抚养他长大的兄长也被连累,过了成婚的年纪却说不上媳妇儿。

  就连走路,人们都和李涛拉开距离,生怕沾上霉运。

  李涛的童年乃至走过的整个人生,都是孤单且寂寞的。

  家中清贫,每日下地辛苦劳作的李飞只能保证兄弟俩饱腹,别的什么也给不了李涛。

  李涛身子骨弱,十二三岁的少年瘦弱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人刮跑。

  即便是这样,李涛还是坚持着日日去书屋看书学习。李飞没有多余的钱财供养李涛读书,李涛只能通过这样的法子学知识。

  虽然口不能言,可李涛对于工科算数方面尤为感兴趣,就一个问题他能纹丝不动的坐着想一天。

  想不出什么就会惩罚自己不吃饭。

  渐渐的,李涛的好学在不大的村子里出了名,开始有人找他帮忙算账,帮忙设计房屋院落。

  李涛在村中的境遇能好了那么一点儿。

  至少不会再被人避如蛇蝎了。

  因为不再是兄长的累赘,所以很快就有媒婆前来说媒,将村子最东面的钱家三姑娘说给了李飞。

  钱三儿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她不要一个铜子的彩礼,同样她没有一丁点儿的嫁妆能带到李家。

  和李飞年纪一般大的钱三儿没嫁出去不仅仅是因为穷,更重要的是为人善妒、苛责,名声颇为不好。

  可为了能有个女人照顾弟弟的生活,李飞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一头挂着红花的驴子从村东头走到了村西头,李涛从此多了个嫂子。

  之后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钱三儿看着不能说话的小叔子,虽然心里不满意,可到底是因为刚入家门,所以事事顺着李飞,每天给李涛做些简单的白米馒头。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有热乎饭吃、有账算的李涛十分满足。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正准备熄灯的李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待开门后,只看见一个浑身是血、背后还插着把箭矢的男孩昏倒在门口。李飞壮着胆子上前查看,发现那箭矢并未叉中要害,不足以致命。

  那箭矢华丽无比,做功细致,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钱三儿让李飞把那孩子扔掉,李飞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抱起不省人事的小孩儿走出了家门。

  李涛在屋中老实的坐着,心里却急的不行。

  明明有希望救治,为什么又要把人扔了呢?

  目送钱三儿哈欠连天的回屋,李涛连外衣都没穿,悄悄将门开了一个缝,脚尖点地憋住呼吸跟上李飞。

  一路跟着兄长,看到李飞把孩子扔到路边,等到李飞蹑手蹑脚的走后,赶紧把小孩子抱起来。

  小孩子也就七八岁的光景,身上的伤口颇多。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和人结这么大的仇,非要被人致于死地。

  李涛抱着小孩儿的手微微发颤,脱下身上唯一的衣服包住小孩就赶忙往医馆跑去。

  已是深夜,李涛急匆匆的跑到医馆,一手费力的抱着小孩,一手拼尽全力砸门,终于叫醒了沉睡中的郎中。

  郎中不耐的开了门,冲李涛大吼,“干什么,没看到老子睡觉吗!”

  抱着孩子,李涛一下子跪倒地上苦苦哀求着,嘴巴张张合合,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显然,李涛已经急的忘了自己不会说话的事实了。

  “救人可以,你有多少钱?”郎中叹了口气,阻止了李涛的自说自话。

  李涛瞪大了眼睛,缓缓摇头。

  他没钱,一文都没有。

  整个手臂颤抖的厉害,将汩汩冒血的孩子轻轻放到地上,李涛冲着郎中就是一顿磕头。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磕下去,很快李涛的额头就红了一片。

  殷红的鲜血顺着眼角流到地上,正巧落到小孩儿干裂的嘴唇上。

  小孩儿咂咂嘴,缓缓睁开了眼睛。

  人儿虽然不大,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涛,还有冷面的郎中,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身在何处。

  费劲儿的从衣服上抠下一颗扣子,往地上一扔。

  小孩儿疼的浑身颤抖,声音带着一丝隐忍,“这是猫眼石,足够当医疗费了。”

  郎中登时换了一副面孔,将地上的宝石捧到手心里,对准屋子里的灯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三确认这是真货后,郎中将小孩儿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染到身上的鲜血,冲着李涛笑开了颜,开始了治疗。

  长达一夜的治疗,终于止住了小孩儿身上的血。

  因失血过多,小孩儿面色白的吓人,但看向李涛的眼睛却熠熠生辉。在宁钰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关心他。

  有的只是嗜血和争夺。

  眨眨眼睛,甚至还鼓起了腮帮子,让自己尽可能的显得可爱一点,“我不知道回家的路,哥哥收留我吧。”

  李涛心疼这孩子,虽然自己的处境已然万分艰难,可他无法拒绝这孩子亮晶晶的眼睛。

  抱着宁钰在家门口跪了一天,才让钱三儿留下了他。

  多了一个人,也就意味着多了一张嘴。

  本来就对李涛不怎么满意的钱三儿看到宁钰更是火大。

  宁钰将衣服上的一排扣子都拆下来扔给钱三儿,声音冰凉不带丝毫温度,“这些够你吃一辈子的了。”

  钱三儿看着手里的各种闪闪发光的宝石,再也没有为难李涛和宁钰。

  宁钰在李涛家里一住就是两年。

  有了小孩子陪伴的李涛明显的开朗了不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怀里抱着小孩儿躺在竹椅上打着算盘、读着各种算法。

  一天,杜家的掌门人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讲学,李涛牵着小孩子想要让他长长见识。

  却不料被杜邵辉看中,邀请他到杜府管账。

  来看热闹的钱三儿不管李涛同意不同意,当即把李涛往杜邵辉身边一推,慌忙答应着,嘴里不停的夸着李涛有多么多么厉害。

  李涛摇摇头,大概嫂子早就不欢迎他了吧。

  想到李飞,李涛咬着牙答应下来,实际上,要是这家里没有兄长,那他也早就离开了。

  堂堂男儿,怎么能靠着兄长养着呢?

  李涛的心里也暗自下了决心,要让李家光耀门楣。

  回到家里,得知李涛要去杜府的李飞自然百般不愿,可钱三儿张嘴闭嘴就是杜家的好,把杜家说的天花乱坠。

  宁钰看不下去了,将钱三儿之前的行为一分不落的全部添油加醋的都说了出来。

  宁钰当然知道李涛舍不得离开,可他更希望李涛能摆脱这样的家人,他的涛哥哥理应没有任何顾虑的离开这里。

  李飞看着钱三儿,一脸不敢置信,看着委屈的缩成一团的弟弟,终于是做出了一直想做却没有胆量做的事情。

  伸出手,在钱三儿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自诩从来不打女人的李飞第一次打了自己的妻子。

  李涛瞪大了眼睛抱紧宁钰躲到墙角,从来没见过这般暴怒的李飞让他惶恐。

  宁钰得意的扬起的小脑袋,让这个女人总欺负李涛。

  终究是要走的,临别之际,李飞将怀中珍藏着的玉佩拆下来戴到李涛的脖子上,叹了口气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钱三儿看到李飞竟然将这宝贝送给李涛,当即又不干了,扯开了嗓子哭嚎着拽着那宝玉。

  开玩笑,这可是李飞家里祖传的宝贝,有多少次她连看一眼都得不到李飞的允许。

  眼睁睁的看着李涛的脖子上被勒出了一道细细的印痕,李飞攥紧了拳头,又是一个巴掌扇了下去。

  钱三儿彻底没声了,李涛牵着宁钰跟着杜邵辉渐渐远去,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很快,李涛便适应了杜府的生活,里面每个人都很和善,再也没有了别人歧视抑或是躲避的目光。

  在这里每天的生活惬意而舒适,算账本的工作很轻松,空闲之余还能跟着学子们一起听大师讲课,李涛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稀疏平常的一天,李涛照常端着早餐来到宁钰的屋子里,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叠的整齐的被子上放着一封红色封皮的信件。

  宁钰说,他家中有事,所以要回去了。

  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李涛没有一丁点儿的准备,告别的话也没说。

  宁钰就好像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梦醒了,那个会抱住他胳膊甜甜的叫着“涛哥哥”的可爱的小孩子如泡影般消失。

  再也没有半分消息,仿佛人间蒸发。

  突然少了这么个小孩子,对于李涛来说就是丢了全世界。

  这个孩子早就成为了他唯一的亲人!

  在杜府里照常看着那些账本,照常听着大师们的课程,可是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时间镀掉了一层颜色,一切在李涛眼里都变得苍白无力。

  只要有空余的时间,李涛就会满街乱逛,将宁钰的画像一张张的贴到人流密集的地方,希望宁钰看到后能自己回来。

  跟着杜春雨出去走了一遭,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江宁沈慕凡的小院门口,李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孩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李涛不敢想象宁钰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猜到了这孩子身世不凡,可是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弟弟。

  头一次,李涛如此决绝的做了一件事。

  将小孩子抗在肩上,牢牢的看住宁钰,同吃同住,再也不能让人跑了,他要看住这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孩子。

  再后来,宁钰利用丽竞门门主的身份除去了满城的罂粟,李涛才知道他这个好弟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害怕吗?

  大概是怕的吧。

  可再往后,一切的发展就超出了李涛的预计。

  亲眼看到宁钰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的轻而易举的杀了两个人,李涛才意识到宁钰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