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流:“!”
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再次窜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我猜第一个惩罚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我给阻止了。”
“那个时候,我之所以用枕巾包住摄像头,完全是为了砸碎摄像头泄愤。”
焦流:“……”
您原来是为了泄愤啊!
顾位低头轻笑:“没想到我竟然误打误撞破了它的惩罚。”
“如果不是我运气好,那么——”
领带遮盖下的眼神异常笃定:“就是有人动了系统!”
“!!!”
焦流往后退了一步。
顾位仍旧站在易仟皖面前,平静地道:“紧接着,第二个任务未完成后,系统并未开启惩罚,而是违背设置立即公布了第三个任务!”
他轻笑一声:“原本这也没什么,也许这个智障玩意儿就是不走寻常路呢!但是,它太匆忙了,导致在发布第三个任务时出现了大BUG!”
把原本“阻止白丽接近老太太”给抽成了无关痛痒的“阻止白丽接近周舟”。
这就太不应该了。
那个时候焦流沉浸在白丽、桥路一和周舟三个人的情感纠葛中,根本没意识到。
而楼内众明星,正处于被赌局折磨的紧张状态中,也没有人意识到。
垂在身侧的手指敲了敲裤缝,顾位偏了偏头。
从初次见面被蒙住眼睛陷入困局,无奈之下蓄意接近易仟皖以寻求保护,到偶然发现易仟皖对系统不同寻常的反应,再到宿舍地面那些忌惮易仟皖的残肢……
顾位伸手指着屋顶:“你在想知道什么之前不防先告诉我,你和头顶这破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者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在Cào控它?”
“再或者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在质问的时候,带着点儿鼻音的声音总归不是那么有震慑力。
但冷空气还是席卷了三楼。
焦流连退三步。
他震惊地打顾位肩头望向易仟皖!
目光再落回顾位身上,眼神复杂。
被质问的易仟皖摸了摸耳朵,Aili的声音接入。
女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胆大心细。”
“我当时确实有所疏漏,我很抱歉!”
“系统突然开始快速成长,给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没有完成您下达的改变第一个惩罚的命令,导致您不得不使用改变惩罚卡,我很抱歉。”
“系统当时在奋力抵抗我的入侵,相当紊乱,这导致第二个任务和第三个任务出现了BUG。”
“您这么为他考虑,他却如此怀疑您……”
易仟皖没说话。
耳内,Aili继续道:“您可能要失望了。”
“我这次带来了对顾位的调查结果。”
顾位弯眉一笑,紧绷的气氛倏忽散掉。
他身子前倾,冲易仟皖眨了眨眼睛:“这是加强版演技,压箱底的,一般人我不会拿出来给他看。”
你给打几分?
顾位凑近易仟皖:“我其实压根不关心你想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吗?”
易仟皖垂眸望着顾位贴着他胸口的手掌。
那手掌在微微跳动。
不,不是,是他的心在跳动。
下一瞬,那手掌离开他的胸口,手掌的主人不敢置信似的:
“不是吧?我魅力这么大?这就……撩到手了? ”
“哎你这么快就上钩了?你好歹让我发挥发挥啊!”
焦流:“……”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他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大火从走廊尽头烧了起来,映红了遮盖着顾位眼睛的领带。
火势迅速蔓延,被烈火炙烤的窗玻璃不堪重负,“砰砰砰——”
碎掉了!
未完成第二个任务的惩罚姗姗来迟。
第19章 人生为己
大火烧掉了半座楼,住院部大楼就像一副画卷,左半边画已经被烧掉了。
病房内传来痛哭呼喊声,里面的人推不开门。
焦流往后退去,惊恐地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楼梯口突然消失无踪。
整座大楼形成了一个闭环,没有出口!
顾位和易仟皖仍旧站在原地。
浑似完全不把这场大火放在眼里。
如果说不久之前刚冒出个不对劲的念头时焦流觉得发冷,那么现在,他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往后无退路,往前谁都不敢信任。
是的,顾位对易仟皖的怀疑在理。
而顾位自己,也有许多疑点。
-
易仟皖没有回答顾位的问题。
顾位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压根就不在意。
顾位站直身子,手指摸上领带,指尾一勾,那条领带就被拆下来了。
久不见光的眼眸里映着易仟皖身后烧过来的大火。
“如果你和这智障玩意儿真的有些什么关系,即便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顾位又把自己给说笑了,那笑里藏着冷锋,“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啊,三观正有时候真的太困扰我了!”
他歪了歪头,挑眉,看起来满脸遗憾。
动作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手臂一扬,领带从指间滑落,落入了火舌中。
面对袭来的大火,顾位一步未挪。
他要亲眼见证易仟皖如何Cào控系统脱离困境。
验证他的猜测。
易仟皖伸手往裤兜里摸去,耳内Aili在汇报调查结果:“顾位,现年20岁。有一个爷爷,叫顾爱国,是少有人知的隐形富豪。父母在顾位12岁那年因车祸去世。”
“我入侵所有的信息系统调查过,顾位的成长经历很平常。”
易仟皖摸到了一支烟,抽出打火机,正要打火。
Aili:“哦对,如果硬要说,可能有一件事挺奇怪。顾位16岁时玩赛车,赛道内烧毁了十几辆车,只有他一个人毫发无损出来了。当时还短暂上了个新闻,我检查过现场留存的视频,没有任何异常。他运气实在是好。”
易仟皖的手指一顿。
Aili犹豫了一下:“今天的影像资料需要删除吗?系统进步越来越快,往后我不一定能随时入侵。”
大火很快烧到了易仟皖的后背。
不知是不是错觉,火光似乎烧掉了易仟皖脸上的那层寒冰,让他看上去有了几分烟火气。
易仟皖偏过头,就着窜起的火焰点着了烟。
大火从他的脚下烧过来。
易仟皖丝毫没有要阻止火焰的行为。
顾位挑眉:“你再不行动,它可就……”
火舌绕过了易仟皖。
顾位敲了敲手指:系统的惩罚不会波及到他?
易仟皖整个人都在火中,但是大火却丝毫没有烧到他!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烧到。
甚至连指间那支烟都还兀自慢悠悠燃着,并不受外来火焰的影响。
焦流瞪大了眼睛!
很快,大火就要扑向顾位。
易仟皖略微垂眸,狠狠吸了一口烟,抬眸对系统道:“我买这次的惩罚。”
买!不是Cào控。
顾位脸上的笃定瞬间瓦解,眼中满漾着的笑意倏忽消失。
猜错了?
摄像头出声:【在关卡中帮助闯关者度过惩罚,需要消耗一张生命卡,请确认。】
Aili惊诧道:“您为什么……您不相信我的调查吗?”
易仟皖凝视着顾位:“确定。”
话音刚落,扑到顾位脚边的火焰突然定格。
下一秒,那些并不会烧到易仟皖的火舌倏忽退去。
令人闻风丧胆的变态关卡《中心医院》住院部大楼,烧秃了一半。
半座大楼立在大地上。
易仟皖在顾位有些愣怔的目光中转身走到窗户边。
窗外晚霞漫天。
他唇角开阖。
Aili在快速解读唇语。
易仟皖:“我没有质疑你的工作能力。kason不一样。”
他蹙了蹙眉:“很多时候,kason不能用数据来衡量。”
易仟皖磕掉了烟灰,像是有什么愉悦的事情似的,眼神异常温柔:“我有办法确定他是不是kason。”
-
楼内。
在胡韩叁的大铁锤威胁之下,没人敢轻举妄动。
谁都不想做第一个试验品。成功了还好,失败了手先爆。
剑拔弩张的局势在雾气从楼门渗进来后达到了顶峰。
汇集而成的雾刃蓄势待发。
只待赌局决出胜负。
不久前雾刃卷人的惨境历历在目,人群开始S_āo乱起来。
断臂男吐了一口唾沫,暗骂一声乌合之众:“你们上,先拖住他!这样下去,谁都没得好活!”
庄庄擦一把眼泪,拾起一根担架腿儿,凶巴巴地站到了胡韩叁身侧。
女歌星和老戏骨从地上捡了根输液架子当武器。
胡韩叁凶狠地瞪着断臂男和他身后的人。
举着大铁锤的手臂纹丝不动。
断臂男身后没人敢动。
有人道:“万、万一、一他砸到我的手呢!你可别忘记,我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被砸就完了!”
断臂男颇有些无奈地啐道:“你就不会藏着点儿你的爪子吗?”
众人瞧一眼断臂男手掌上方虎视眈眈的大铁锤,还是没敢动。
断臂男骂道:“再不行动就都喂系统得了!如果有得选,老子真不愿意跟你们这群废物组队!”
终于,有人冲了出来。
庄庄和女歌星以及老戏骨拿着家伙什严阵以待!
胡韩叁的大铁锤同时落下。
结实有力的臂膀挥出,一锤子毫不犹豫砸下去,跟凹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凹槽没事,只见火花,却没见血r_ou_。
凝神望去——
悬在头顶的雾刃突然扑了上来,断臂男和欲要冲上来的人群倏忽间都被卷走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庄庄还绷着一股劲儿,就听见楼内NPC桥路一感叹了一声:“啊,我终于解脱了!”
几人望去,在快速被卷着向大铁门前进的人群里,有一个人偏离了航线。
是断臂男。
他被卷到了桥路一倚着的担架旁,雾刃扔下他,卷走了桥路一。
断臂男冷硬的脸颊头一回出现了几许茫然。
卷着桥路一和众明星的雾刃快速扑向大铁门。
被卷着的人连个呼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溶到了铁门里!
人溶了进去,衣服全部掉到了地上。
门口铺着的一层衣服中,桥路一的西装动了动,钻了出来,飞向了断臂男。
那西装竟然自动往断臂男身上套!
断臂男要比桥路一壮实许多,衣服明显小了。他在痛苦挣扎!嘴里一叠声国骂。
在场四人只听见骨骼“嘎吱嘎吱”响动,好像在调整形态去适应衣服。
这么折腾半天,那衣服竟然没半点儿破损。
断臂男额头直冒冷汗,一只手臂死命往外挣脱,这会儿大概疼得骂不了人。
像被勒住了喉咙似的,一声都喊不出来!
很快,骨骼响动声停止,西装完完整整地套在了断臂男的身上。
左边空d_àngd_àng的袖口里,生出了一只手。
断臂男的眼睛流出了两行血泪,他伸出那只新长出来的手,看了眼陌生的手掌,抬手抹去了血泪。
再睁开眼睛,里面漆黑一片,不见眼白。
断臂男拧了拧脖子,略有些僵硬地道:“你好,我是桥路一。”
庄庄茫然回头,望向胡韩叁,手不停抖,眼眶红着:“我哥他们……出来了?”
女歌星早就吓呆了。
老戏骨扔掉输液架,叹了口气:“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佛说十善业道经》
*含义:遵循十善修行自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遵循十善修行自己,就会为天地所不容。
*十善:不杀生、不偷盗、不邪 y- ín 、不妄语、不两舌、不绮语、不恶口、不贪欲、不嗔恚(huì)、不邪见。
第20章 破局结算
顾位、易仟皖、焦流三人被送回到楼内。
“哥——”庄庄惊喜喊道。
顾位有些嫌弃地拦住扑上来的庄庄:“停,眼泪憋回去!”
“哦。”庄庄站在距离他哥半米左右的距离,抬手把眼泪给抹掉了。
这边认亲刚结束,那边又响起一道颤颤抖抖的声音:“哥~~~~”
自打易仟皖走了后,钟六就在墙角缩好了,现在才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