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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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一轮爆破声之后,周围突然静的可怕,空气仿佛被冻住。

  元黎察觉到不对,立刻再度飞身掠上宫墙。

  往下一看,登时面色大变。浓烟已渐蔓延到整条宫巷,然而马车连同驾车的两匹马,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埋伏在各处的暗卫也用力揉眼,一副见鬼的表情。

  聂文媛走过来,凝重道:“是诡阵。”

  元黎抬头。

  聂文媛:“抑或说幻术。在北境战场,此人便经常玩这种把戏,我以为他是借助了北境荒漠戈壁地理优势,没料到他在帝京城里也能施展,实在匪夷所思。”

  “幻术?”

  “以假乱真的神仙术,障眼法……”

  元黎忽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那几盏青灯!”

  元黎豁然起身,大声喝令:“立刻去附近找一种青色的灯焰如同鬼火的灯!一旦发现,立刻将灯打碎灭掉!”

  暗卫齐齐诺一声,鬼魅般散向四方。

  很快,一队暗卫来报,在皇宫正西文德门的城门楼内发现了这种青灯,但宫门守将不敢擅自灭灯,必须要见到圣旨。

  元黎只迟疑了一瞬,便道:“孤去。”

  暗卫担忧:“可是殿下……”

  聂文媛这时插话:“殿下是储君,越过陛下行事不合适,还是由我走一趟吧。左右我一个粗人,就算真做了什么越矩之事,想来陛下也不会同我计较的。”

  元黎没再推辞。

  “望王妃速战速决。”

  聂文媛赶到文德门,果见宫门楼上挂着四盏碧幽幽的青灯。

  值夜武将听闻长胜王妃到来,立刻上前拜见。

  聂文媛佯作醉酒,醉眼迷离盯着上方:“我记得按规定,宫门及门楼一律要用明灯,为何此处会挂青灯?”

  守将客气回道:“王妃有所不知,今日太后寿宴,内务府专门派人送来了这种劳什子东海鲛灯,说是为太后祈福用……诶,王妃做什么!”

  守将眼睁睁看着四根暗箭从眼前呼啸掠过,不偏不倚射在四盏青灯上。

  灯碎,焰灭。

  聂文媛摇晃着松开护腕机关。“这灯犹如鬼火,太不吉利,本王妃先做主打掉了。内务府若有意见,尽管让他们来寻本王妃!”

  守将急得跺脚,欲哭无泪。

  这长胜王妃明显是酒后胡乱妄为,根本没有清醒意识,说不准等明日一觉醒来就忘记这事儿了。可他不一样,他还要继续守宫门,还要收拾残局,他可要如何去跟上峰和太后交代!

  浓云聚而复散,月亮重新露了出来。

  山道上,马车迎着浓夜与浅薄月光疾驰。

  云泱抱着包袱,远远坐在车厢角落,手指紧捏着掌间那只绣着小兔子的荷包,眼睛红彤彤的。

  呼延玉衡回头笑道:“小家伙,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仙日子,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云泱呸一声,狠狠瞪他。

  呼延玉衡也不生气。

  只柔声:“耍小孩子脾气是没用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也一样。好好享受吧,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云泱愤愤哼一声,扭过头。

  这时,外头一个粗哑犹如乌鸦的声音道:“国师,出城已经三十里,可要找个地方休息下?”

  云泱心头一惊。

  竟然已经出城三十里了么。

  明明才没走多久。

  呼延玉衡回头问:“你说呢,央央?”

  “不许你这样叫我!”

  云泱恨不得扑过去,再咬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口。

  呼延玉衡轻笑:“那就听央央的,到前面半山腰停一下吧。”

  山腰处是一处开阔的平地。

  驾车的黑袍人当先下车,奴隶一样,跪伏在马车前,让呼延玉衡踩着他肩膀下车。

  呼延玉衡落地后,朝车厢:“出来,央央。”

  毫无动静。

  “听话,再不出来,我可让紫郎君去陪你玩儿了。”

  呼延玉衡依旧温声。

  好一会儿,车帘被猛地用力扯开,云泱站在车厢前,愤愤盯着下面人。

  呼延玉衡伸出手:“下来。”

  云泱咬牙下去,并趁势在黑袍人身上狠狠踩了脚。

  篝火点起,黑袍人佝偻着身形,豹子一般蹿进密林里,很快拎了两只野兔子出来。

  “带会儿让阿伦给你烤兔子吃。”

  呼延玉衡视线落在少年颈间。

  云泱敏锐察觉到他不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月色下,呼延玉衡整张脸削白如冰。

  “为了带你出来,本座耗费了太多功力,央央,现在该你报恩了。”

  语罢,他一双眼眸倏地变作妖异紫色。

  少年睁大眼,陡然明白,这所谓的“休息”根本不是字面上的吃饭休息,而是有另一层隐晦的意思。

  少年浑身发寒,四肢僵硬,心脏如被攥住,好久,方大叫一声,拔腿往身后树林里跑去。

  呼延玉衡瞳孔中紫色更深。

  他面上浮现出一种接近雪光的透明质感,撑着靠在山壁上,温柔吩咐一旁正专心处理野兔的黑袍人:“阿伦,去把本座的小猎物追回来。”

  黑袍人丢掉一张血淋淋的兔皮,再度野豹子一般,蹿进林中。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会儿,谢谢支持^_^

 

 

第78章 

  云泱拼命在树林里奔跑,同时释放出和呼延廉贞联络信号。

  一连三个信号放出,对方毫无反应。

  可恶。

  这个家伙关键时候竟如此不靠谱。

  而后面,阿伦已双手撑地跃下,如猛兽般从林中跃出。

  云泱撞到树上,红着眼睛,警惕望着阿伦。

  小息月身上的味道果然好闻,难怪主人念念不忘,为了带这小息月离开,竟肯与大靖签下那等耻辱盟约。

  阿伦瞳孔里迸出凶光,嫉恨而贪婪的盯着云泱。

  他是主人手下最优秀的药奴,他也可以献祭出自己的鲜血,替主人疗伤,但主人却不用他,现在主人眼里只有这个小息月。

  如果杀了这个小息月,主人一定会如往常一样,宠信他的。

  阿伦缓缓抬起手掌。

  长久被毒物炼化,他手掌漆黑如枯死的藤木,尖利见骨,只需一爪子下去,就能把这小息月开膛破肚。

  喝了这小息月的血,他也能修为大涨。

  云泱看清楚阿伦眼中翻腾的杀气,眼睛急转,手伸进包袱里,要摸自己随身携带的硫火弹。

  出门时,他悄悄藏了三颗在衣裳里,本来是留着以后应急用的。

  现在就算炸不死阿伦,也能赢得一些逃跑时间。他可不要落到这个怪物手里,这个怪物毫无人性,比呼延玉衡还可怕。

  然而这一摸,云泱脸色大变。

  他的小包袱里,根本不是装着他的东西!

  他的包袱呢?这个一模一样的包袱又是从哪里来的!

  云泱第一次感到惶恐,因为他的心疾药丸,他的抑息丹,都在包袱里。

  如果有人偷走了他的包袱和药丸,就算没有呼延玉衡,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真的就要这样死在荒郊野岭里了么,比想象的更快。

  少年惊恐到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而阿伦的利爪已近在眼前。

  “阿伦,你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的,温润的声音响起。

  阿伦神色一变,收回手,转身噗通跪下:“主人。”

  呼延玉衡竟跟了过来。

  他瞳孔几乎已变成两团紫色,暗夜里,如两只诡异的紫色灯笼,与他削白如冰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呼延玉衡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的药奴。

  阿伦肩膀轻轻颤了下。

  “下不为例,把人带过来。”

  最终,呼延玉衡收回视线,缓缓道。

  阿伦如蒙大赦,直接一跃而起,如老鹰拎小鸡一样,将云泱拎起来,往林外掠去。

  ——

  “咝~咝~”

  巨大的紫色吐着蛇信子,环绕着少年,蛇目凶光四射,一口尖利蛇牙大张着,以攻击的姿态,高昂蛇头,趴伏在少年肩上。

  少年外袍被脱掉,身上仅剩一件薄薄的绸质里衣,无助坐在山洞内的一块山石上,双手则被一根青藤反绑在身后。

  紫蛇每动一下,少年便剧烈抖一下。

  “这是本座对你的惩罚。”

  呼延玉衡盘膝坐在一边,紫瞳幽幽盯着少年颈间的那一小粒朱砂红痣。

  这隐秘的标志,平日都被藏在外袍下,只有此刻,他才能认真欣赏到。

  “央央,告诉本座,以后还跑么?”

  呼延玉衡温柔道。

  他轻轻打了个手势,紫蛇蛇口立刻再长大一倍,将少年肩头整个虚虚咬住,蛇信则灵敏的舔舐着少年颈间朱砂痣。

  “我不走了不走了,你快让这头臭蛇离开。”

  少年大叫,声音带了哭腔。

  看吓唬的差不多了,呼延玉衡方扣动手指间的扳指,紫蛇立刻变为细细一条,不情不愿的离开少年身体,爬回了扳指里。

  呼延玉衡金袍委地,走过去,贴着云泱耳朵轻声:“再有下次,本座可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了,小家伙。”

  “现在,开始替本座疗伤吧。”

  他指腹拂过那一粒朱砂小痣,刚要有下一步动作,云泱忽急促喘息着倒了下去。

  呼延玉衡一愣,把人捞起一看,就见少年双目紧闭,喘息的越来越厉害,好像脱水的鱼儿一样,额上面上全是汗。

  冷汗依旧在以可怕的速度往外冒。

  少年渐露出痛苦神色,被绑缚在身后的双手,也奋力抓着地面,要挣开青藤。

  呼延玉衡困惑。

  仅是吓了吓已,怎么会吓成这样?

  阿伦正好拿着烤野兔进来,见状连忙奔过来,摸了摸云泱脉息,道:“主人,好像是心疾发作的征兆。”

  他在被做成药人前是草原上一名巫医的儿子,因而懂一些医理,也会简单的诊脉。

  “心疾?”

  呼延玉衡皱眉。

  他怎么从不知道,这小家伙有心疾。

  阿伦现在已不敢再生嫉妒心,急道:“这种病很危险,如果救治不及时,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呼延玉衡神色一变:“你会治么?”

  阿伦羞愧:“奴只学了父亲的皮毛,没有这个本事,如果父亲还在,应该可以延缓一二。”

  他父亲是草原上最有名的巫医,因为医术高明,得以进到王庭做大医官,专门给大王和草原的达官贵人们诊病。

  他们一家以为终于迎来了好日子,结果父亲不慎卷入贵人们间的争斗,被诬陷用毒药毒死一位王妃。他们全家都被砍了脑袋,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他几度都险些丧命在王庭的追杀中,最后,是主人把他救了起来。

  所以,他心甘情愿给主人当药奴,心甘情愿给主人卖命,此刻也诚心诚意的为主人忧心。

  少年呼吸越来越急促,俨然有窒闷征兆。

  阿伦绞尽脑汁的想,忽道:“奴听父亲说过,患有心疾的人,因为发病凶险,一般都会随身携带缓解心疾的药丸。也许,这小息月也带着。”

  呼延玉衡想起了一直被云泱紧抱在怀里的那个云锦小包袱,刚刚回来时,似乎被他随手丢在了山洞外。

  阿伦会意,立刻奔到洞外把包袱拎了过来。

  主仆两人将包袱检查一遍,除了几件衣裳,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金银珠宝,并无药丸。

  “药……母、母妃……”

  “狗、狗……”

  少年已开始胡乱呓语。

  呼延玉衡情知不能再拖,把人抱起来,道:“立刻出发,去最近的村镇找大夫。”

  阿伦见主人身体晃了下,担忧道:“可主人现在急需疗伤……”

  “没有这小家伙的血,本座就算现在疗,也无法达到最佳效果,别废话,快走。”

  “是。”

  阿伦不敢废话,立刻奔去把马车驱到洞前,等呼延玉衡抱着云泱上车以后,就狠狠一抽马身,让马儿飞奔。

  山林幽谧,夜风呜呜,马车在陡峭的山道上急奔。

  行到一处岔路口,该转入另一条较平坦宽厚的山道时,马车忽毫无预兆停下。

  车厢因急刹车而剧烈晃动。

  呼延玉衡不悦问:“怎么了?”

  阿伦像蛰伏在暗夜里的豹子一样,睁着眼睛敏锐观察四周,道:“主人,不对劲儿。”

  “什么……”

  呼延玉衡一心都在云泱身上,兼之本身有伤,判断力与警觉性比平时低不少。

  阿伦:“太安静了,这么大的山,不可能连猛兽穿行声都听不到。”

  呼延玉衡忽然想起云泱包袱里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衣裳,分明是宫人制式的衣服,这小东西既然心甘情愿跟他走,怎么会带宫人衣裳。

  还有那些酒器,也不符合常理,倒像是凑重量。

  这小东西既知自己有心疾,不可能不带药丸。

  种种不合理堆在一起,呼延玉衡陡然明白过来,当即脸色大变,急声命令:“下车!”

  然而为时已晚。

  烁烁寒光网一般自四面八方罩来,阿伦大喊一声:“主人快走!”便悍然迎上,与剑术超绝的东宫暗卫缠斗在一起。

  数十柄剑一起插进阿伦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