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死对头面前装深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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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说着,燕云立刻将手里的书放下瑟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又敬畏地盯着萧逸然。
青年眼角有一颗淡红色的痣,在烛光的掩映下越发的显眼,萧逸然盯着那颗痣,将书放回青年手中,语气柔和了一点:“你与他虽有些相像,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燕世子眼角没有痣。
“那便好。”
燕云松了口气,当即笑嘻嘻地拽了拽萧逸然的衣袖,像极了正在和兄长撒娇的弟弟:“谢谢王爷收留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是上辈子的燕云,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如今,为了成大事燕云可以不拘这些小节。
萧逸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燕云身旁坐了下来,也学着燕云的样子把双腿盘起来突然开口道:“赐你一个名字可好?”
“全凭王爷做主。”
燕云没想到萧逸然会突然提这一茬,姓什么叫什么他也不太在意,反正曾经的燕世子已经死了,如今这条命都是捡来的,还在乎什么名字。
“就叫燕云如何?”
萧逸然虽是看着青年,眼神却好像穿过青年,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一句,听得燕云心里一惊,他忽然觉得或许萧逸然早就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随即警惕地瞟了一眼萧逸然,发现对方已经双目放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甚好,只要王爷不把我当成燕世子一样来对付就好了。”
虽然燕云心里已经把萧逸然千刀万剐了,现实却只能顺着他的话来,不然依照萧逸然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只怕自己一个不顺心,就小命不保了。
萧逸然似乎很满意燕云的回答,当即难得地笑起来,平日里总是皱着的眉也随即舒展开,黝黑的双眸深不见底。
燕云忽然觉得萧逸然的眼睛像一面漆黑的镜子,他竟能从里面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像。
见状,燕云趁热打铁又拽了拽萧逸然的衣袖,斟酌着开口道:“我能与王爷一起睡吗?”
萧逸然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迅速起身扯掉燕云扒着自己衣袖的手,大步走回桌案边,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摞文书开始写写画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燕云看着萧逸然黑成锅底的脸,终于意识到世人所说的六王爷的喜怒无常是什么样子。
如今一见亲眼果然厉害,明明上一秒还对着自己笑的人,下一秒就可以翻脸不认人,还是曾经的六皇子可爱一点,虽然也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性子却极其温和,谁知道他长大了,会变成这样一个讨人嫌的木头疙瘩。
虽是这样想着,但燕云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一边偷偷关注着萧逸然的一举一动,一边思考着如何才能接近他。
不大的书房里,充斥着尴尬的安静。
燕云一心想着如何接近萧逸然胡乱地翻着书的手,力道不禁大了些,哗哗的翻书声,吸引了萧逸然的注意。
“你翻了那么久,可认得一个字?”
萧逸然逐渐接受了燕云只是个平常小乞丐的事实,看了许久文书着实也有些困倦了,他捏了捏太阳穴带着打趣的意味随口问了句。
燕云猜想萧逸然是在试探自己是否识字,于是他又郑重地合上书,指着封面上的字,磕磕巴巴地念起来:“草……云……寺……木……”
燕云念完书名后,偷偷地用余光瞟了一眼萧逸然,果然如燕云所料,萧逸然原本紧盯着他的目光顿时暗了下来,随即转过头不再看燕云。
蒙混过关,燕云暗暗地松了口气,继续装作认真地念着书上的字。
一边的萧逸然见燕云认字那费劲的样子,暗道原来不过真的是个小文盲,认字只认一半,不禁嘴角一扬,随手丢了颗糖在燕云手里,原本暗淡的目光也上了一丝笑意。
纵使眼前的人不是燕云,只要能见着与燕云有几分相似的人,也总算暂时有个慰藉,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日子不至于过得那么煎熬。
想到这里,萧逸然又伸手在怀里掏了一把糖,胡乱地塞给燕云。
燕云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萧逸然,他这又笑又给糖的,吓得燕云赶紧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书,整个人捧着糖僵住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燕云这不看不要紧,这时仔细一看书名,着实把吓了一跳。
这本书上的“燕云诗集”四个大字,他哪会不认识。
当时燕世子的《燕云诗集》火遍了整个江国王城,可谓是重金难求一册。
谁曾想,到头来,燕云会在自己的死对头这里再见到自己的诗集。
燕云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竟不知道萧逸然能恨他到这步田地,连他的诗集都要拿来研究。
想到这里,燕云又不自觉地看向萧逸然,拿着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试探地开口问道:“这是燕世子的诗?我看这书里的肖像就是燕世子,虽然我不识字,却也认得这些画。”
闻言,萧逸然却不做回答,他神色有些怪异地一把抢过燕云手里的书,不自然地看向燕云,干咳一声道:“这种书想来也不适合你看,改天我找些带图的给你看。”
萧逸然话音刚落,书架忽然晃动起来,上面的书一本接一本地落下来。
燕云趁机看了看,瞬间僵住了。
《燕世子传记》、《燕云画集》、《燕云文集》……
铺天盖地的书,没有一本不是和燕云相关的。
在意识到自己的作品被萧逸然拿来日日研读后,燕云顿时觉得背脊泛起一阵凉意。
这要多恨一个人,才会做到这种地步啊。
正当燕云感叹的时候又是一阵响动,燕云靠着的书架,又掉下来一堆书。
看着向自己面门砸来的书,燕云下意识地准备闪躲,猝不及防地就落入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燕云一抬头,只见萧逸然一手撑着书架,一手搂着他,更引人注目的是萧逸然身后堆成小山的《燕云诗集》。
燕云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出了那么多的诗集市面上依然一书难求的原因了,合着都被这位大爷买来了。
真是个怪人,买那么多是拿来珍藏还是拿来积灰的。
燕云觉得这些理由都不靠谱,多半是萧逸然嫉妒他的文采。
与其猜测,还不如亲自问问,燕云想着,已经不自觉地问出口:“王爷,你买那么多一样的书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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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世子心揪揪
萧逸然表情明显一滞,而后面不改色地扯谎道:“这些都是名著,学无止境,买来当然是拿来仔细拜读的。”
“《草云寺木》当真那么好看?”
燕云故意又问了一遍。
萧逸然不再解释,揪着燕云的领子将他从书堆里拎了出来。
“去歇息吧,香桃会带你去你的房间的。”
燕云没动直勾勾地盯着萧逸然,圆圆的双眸像个小虎崽似的。
“我初来王府人生地不熟,王爷大发慈悲,赏我您屋里一块地板睡也无妨……”
燕云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心里惦记着被萧逸然贴身放着的叛国证据。
如此重要的东西多半是放在卧室里,或者床榻上的某个暗格里……
萧逸然收拾书的手停了停,又拿起一本《燕云诗集》细细地擦去表面沾上的灰,才缓缓开口道:“你且去吧。”
燕云心中一喜,便屁颠屁颠地跑到萧逸然的卧房中去了。
萧逸然望着燕云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面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时,他好像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大概是这少年的脸太像死去的燕云……
想着,萧逸然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又拾起一本燕云诗集,目光停留在“燕云”两字上,若有所思。
以前燕云在世时,自己与他水火不容,最后甚至害他惨死,如今能遇到个如此像他的人,也说不定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让自己能赎个罪。
这边,燕云来到了萧逸然的卧房,开始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寻证据。
随便翻了几个柜子之后,便再没有可以搜寻的地方了。
堂堂六王爷的卧房,竟如遭大盗洗劫过一样干净,除了已经被搜寻过的几个小柜子,就只剩下床边摆着的两盆兰草和看起来比石头还硬的床。
燕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王爷居然过得如此朴素。
房中除了基本的摆设,连一点多余的物件都没有。
与其说是一个王爷的卧房,倒不如说是一个家徒四壁的书生的房间。
看来,通敌的证据极有可能藏在床榻的某一个暗格处。
燕云卷了卷袖子,就爬到床上开始四处摸索起来。
枕头下,没有。
被子里,没有。
再看看床单……
燕云正找得起劲,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坨长了腿的大花被子站在门口。
“你在做什么?”
这坨长了腿的被子正是萧逸然,他从厚厚地被子里探出头,黝黑的双眸审视着燕云。
“我想着被子太冷,先帮王爷暖暖。”
燕云说着立刻脱了鞋,“咻”地钻进被子里。
燕云的话,让萧逸然心中莫名一暖,从来没人这样为他想过。
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习惯性地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出来。”
萧逸然的声音本就低沉,这一喊吓得本就心虚的燕云越发怂了。
燕云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讨好地盯着萧逸然:“王爷还有何事。”
“床太硬,本王睡不习惯你下来给我铺好再睡。”
本来以为自己被萧逸然怀疑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小事,燕云虽然心里万般不愿,表面上还是笑嘻嘻地起来屁颠屁颠地开始铺床,心里却不大乐意。
燕云怀疑萧逸然故意捉弄他,睡了二十多年的床,早不嫌硬晚不嫌硬偏偏这时候整这些幺蛾子。
“王爷,您来试试可还满意?”
虽然燕云没伺候过人,但他自小聪明学什么都比常人快,他回想了一遍从前府中的下人如何侍候自己的,很快就学了个精髓。
但萧逸然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桌边坐下,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去试试。”
莫不是这被子里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有诈?
燕云硬着头皮小心坐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被子软软的很像从前自家王府中的天蚕绒,触感格外舒适。
“如何?”萧逸然又问了一遍。
“甚好甚好。”
闻言,萧逸然终于满意地牵平了紧抿着的嘴角。
即使现在的燕云比上辈子小了几岁,但身形却还算高。
即便是和二十六岁的萧逸然站在一起,也才只比萧逸然矮半个头。
燕云身形纤长,萧逸然身形相比之下比较壮实,两人一躺下,床上也再没有多余的空隙。
因为刚刚重生不久,燕云的身子还有些不适应,极容易感到疲乏,纵使再防备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燕云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燕云依旧保持着规矩的姿势侧卧着,他整个人极力缩向墙壁的那一边,紧紧得贴着床沿。
皑皑大雪封了进王城的唯一一条大路,燕云只得带领军队从另一条山间小道进城。
三九天,连呼出的气都是浓浓的白色。
“世子,要寻个地方休息一下吗?这雪估计还要下一会儿……”
侍卫头领犹豫着开了口,看向睫毛都结上冰霜的燕世子。
燕云没有答话,他遥望着远处的山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再不久就可以到王城了,就在这休整一会儿吧。”
说完,燕云回头看了看在风月中瑟瑟发抖的士兵,鼓励道:“到了王城本世子请你们畅饮三天三夜,再赏你们一人五十金。”
“好!”士兵们的士气大受鼓舞,一个个瞬间有了精神。
燕云话刚说完,一支带着剧毒的利剑便直直地插入他的心脏,冒着热气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红得有些刺目。
胸口的痛感分外刺人,燕云一抬头便对上萧逸然深不见底的双眸和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弓。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萧逸然手里。
少年将领,得胜归来还没来得及欢庆,原本精彩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利剑插入心脏的疼痛太过真实,燕云霎时从睡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慌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虽然没有任何伤口,那真实的痛感却久久无法散去。
缓了好一会儿,燕云才回过神,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床的外侧,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占了大半的床。
而萧逸然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是挂在床沿上的。
刚从噩梦中醒来,燕云对萧逸然还很畏惧和防备,他甚至想着,若此时趁机把萧逸然杀了,一命偿一命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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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作者讨饭ing


第6章 一起睡觉觉
萧逸然嗜杀成性,有叛国投敌之心,此时将他杀了,也算是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燕云想着,拿出了随身备着的匕首,犹豫再三,照着萧逸然的心口就要刺下去。
这时,萧逸然忽然抬起手臂,燕云以为他醒了,立即将匕首收了回去。
然而萧逸然只是将身上的被子向身旁拽了拽。
燕云看到萧逸然带着薄茧的手,刻意地放缓了动作,轻轻地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番动作之后,萧逸然又把身子往外挪了一点,似乎是想给身边的人空出很多位置。
感觉到位置足够了,萧逸然才又重新翻身躺了回去。
此情此景,燕云心里竟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就像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突然荡起了一圈涟漪。
他看着身上被萧逸然盖上的被子,内心忽地一滞,犹豫着悄悄将匕首收回袖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燕云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他拉了拉被角,却无心睡眠,索性就侧身撑着头仔细地打量起熟睡的萧逸然。
萧逸然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子,即使是有意缩了起来,看起来还是一大坨。
不知怎么的,即使是在睡觉萧逸然也不忘皱着眉头,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两白银似的。
上辈子虽活了二十几年,燕云还没机会像现在这般仔细地瞧瞧萧逸然长什么样。
说到萧逸然,燕云印象最深的只有他那深潭一般幽深的眸子。
每每进宫,两人多是远远的发个照面,偶尔寒暄一下。
每当燕云偶然与萧逸然对视时,总会不自觉的把注意力放在他那双眼睛上。
萧逸然看着人的时候,那双深潭般的双目见不到底,仿佛随时会把人吸进去一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今细细看来,萧逸然的长相在王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剑一般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只是嘴唇过于薄,导致他看起来总是过于严肃。
想到这,燕云就想起母妃曾对他说过的话,嘴唇薄的人多半薄情。
如今看来,这句话果然说得不错,萧逸然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薄情到可以亲手杀了抚养他多年的丽妃。
思索间,燕云盯着萧逸然的薄唇不觉地出了神。
萧逸然的肤色有点病态的苍白,嘴巴虽薄却是异常的红艳,红得像从身体里涌出来的鲜血。
燕云不由地想起自己倒在血泊中那一日,从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也是这样鲜红。
杀身之仇就像是无孔不入的风,时时刺挠着燕云。
始作俑者就在身边,近到触手可及,如此想着,燕云忍不住又握上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