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顿山庄的感观动物们四面风-第82章
老黄
1 年前


“格蕾丝,”伯爵又喊他。格蕾丝回过头来,伯爵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祝你好运。”
“抱歉,我不能祝你同样的事。”
伯爵笑起来,“我明白,我们分属不同的阵营;但从个人角度来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敌人。再说一次,祝你好运,格蕾丝。”
不能再停留了,格蕾丝转过身,从这个对他影响巨大的男人身前快步走开。他们都已经选定了一条路,必须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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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他们一直说的效法英国,说的是英国的光荣革命,想成立上下两院制的代议制君主立宪政府。
2、伯爵说他们会被当成波兰,是说波兰被三国联合入侵至瓜分干净的事。伯爵真的和格蕾丝说了很多啊,比以前那些情话废话真诚多了,因为他知道格蕾丝能听懂了。他看格蕾丝有种看学生和孩子的感觉(毕竟他没有生殖欲望,没有真正的后代),格蕾丝的好多本事确实是跟他学的。
3、“统治和死亡,他只能选一个。”这句话本来是我自己想的,没有出处……但是写到后面看资料的时候发现当时有人在演讲中提到过类似的话,就标注一下吧,避免麻烦。
“一个国王只能在‘统治’与‘死亡’之间择其一。”——圣鞠斯特。


第144章 攻占皇家监狱
回去的路上,伊娃冷不丁从行驶的车上跳了下去,在街边分发小册子的人那里领了一本。
很小很薄的一本册子,题目叫《我们是一切》,作者是贝纳尔神父。
伊娃翻得很慢,她向格蕾丝和贝纳尔神父学认字也并没有太久,阅读速度很慢。她看了前两页,就合上书要把它从窗户里扔出去。
格蕾丝拦下来,自己从头翻起来。
“不要看,格蕾丝。”伊娃哽咽地恳求他。格蕾丝抬头望着他,想起这个姑娘和自己说“我母亲去世了”,那时她都没有流眼泪。
爱情令人痛苦。
“伊娃,贝纳尔神父并不是在说我的坏话,他只是在说‘王后’的坏话,这是他的立场决定的。除此之外,他依旧是你认识的那个善良的神父。”
伊娃摇头,“他不是了。”
格蕾丝难过地看着她,提醒她:“他最初对政治产生热情,只是希望通过改革来让教士也可以结婚。”
伊娃捂住脸,“不要再说了,格蕾丝,他用那种可怕的字眼形容你,他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格蕾丝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一些,好驱走些愁苦。街上一直有儿童在唱歌,他仔细地听了听,被吓了一跳,忙又将车窗关上了。
孩子们唱着:“会好的,会好的,贵族会知道错的,一切都会好的。”
凯琳斯要去前线了,来找格蕾丝帮助她登上邮车。
这是一个古怪的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比石头还顽固,怎样劝都没用。
“格蕾丝,我曾在兄长驻扎的营地旁生活过很多年,我知道战场上的男人需要女人的照顾。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不能再让他们对着蜡烛缝补衣服上的破洞,更不能让他们穿着坏了的靴子上战场。太冷了。我和我的女仆起码能为他们缝衣熬粥,我们还能安抚伤员,为他们祷告。真的太冷了,他们在受苦。”
格蕾丝亲自送她坐进去往前线的邮车,这辆车里还载着他写给威廉和艾伦的信。那么厚的两封信,终归也只是一句话:请务必平安归来。
他与凯琳斯拥抱,说:“我以前非常讨厌你。”
凯琳斯惊讶地看他,他又忽换做笑脸,在她脸上吻了两下,“骗你的!你这么好骗!”
凯琳斯就笑了,说他真是调皮,恐怕威廉都不知道他这么不像个姑娘。
格蕾丝就又忽的收起笑脸,“照顾好威廉,还有艾伦。”
凯琳斯保证自己会的。邮车带着她远去。
到了平安夜那天,王宫里照旧举办了宴会,但来参加的贵族只有往常的三分之一。国王显得缺乏兴致,就只剩下说大话的老爷大声抱怨世道太乱,穷人们无法无天。
因为又有贵族被袭击了,同时被穷人盯上的还有粮店和税卡,甚至还有几家面包店也遭遇混抢。
“格蕾丝,你和我来。”国王喊他。
格蕾丝跟着国王离开宴会大厅,来到国王的房间。他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几身不显眼的衣服,我送你离开。”
“离开哪儿?王宫?首都?国家?还是干脆离开欧洲大陆?”他几乎是马上就想哭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说这样的话,可他总得选择留在原地。
“我不能走,如果王后出逃了,市民们会怎么想?他们一定认为国家已经破产了,敌国已经攻进来了,会出大乱子,前线的士兵也会丧失斗志,他们本就是在勉力维持。陛下,我求你,把去外省平息农民暴乱的军队调去前线,那里才是士兵的枪口需要对准的地方!”
国王刚要说什么,忽又闭上嘴,神情严肃地聆听。两人都听到窗外的动静。
几乎是同时的,门外也乱起来,侍卫用力敲门,喊:“陛下!平民们正在王宫花园外示威!他们刚刚从皇家监狱过来!”
格蕾丝冲过去打开门,大声问他什么叫从皇家监狱过来。
侍卫一脸惊惧,说:“他们攻击了皇家监狱,杀死管理监狱的城堡司令和他的副官,并把所有的犯人都放了出来。”
国王也过来了,“他们哪里来的武器!”
“不知道……但,最主要的是,驻守在监狱的军队倒戈了。”


第145章 王宫前示威
格蕾丝转身跑回房间打开窗,他们都听到示威的人群愤怒的高呼,还有星星的火把。
“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格蕾丝问那名侍卫。他喊得很大声,因为外面太吵。
侍卫支吾着看向国王,国王命令他:“快说!”
“领头的几个是从雷维永区来的。”侍卫飞快地说完,低下了头,避免与格蕾丝目光接触。
“‘雷维永区来的’,这是什么意思?”格蕾丝问国王,他知道自己被瞒了重要的事。
“今天雷维永区的一家墙纸厂发生了大规模的工人示威……那家工厂旁正好驻守着一支首都卫队。”
格蕾丝过了好几秒才把这句话里的每个字弄明白。“死人了吗?”他咬着牙问。
国王抿着嘴唇点了下头。
“多少!”
“还不清楚,当时很混乱。”
格蕾丝有想撕毁东西、或者砸烂什么的冲动,“为什么示威活动会被镇压!这在我们决心重启全国会议的那天起不就已经合法了吗?”
“是工人先使用了暴力,他们企图炸毁工厂。”那名侍卫见国王不回答王后的问题,便贸然回答了一句。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国王没有回答,绕过他来到窗前。外面的喊声更响了,隔着这么大的花园都能听清楚,他们在喊:“我们要见国王!我们要见国王!”有人爬到王宫花园外的大门上了,从高处和同伴一起喊:“我们要见国王!我们要见国王!”
但人们都把离门口最近的地方让出来了,那里站的是军人,皇家监狱的驻军,此时正端着枪对准他们本应效忠的地方。而门内,宫廷侍卫也已排成两排,举着枪对着外面。
“不能再流血了!”格蕾丝对国王说,“会让事情变得更可怕!”
国王抻了抻自己的前襟,朝门外走:“我去见他们。”
那名侍卫劝他不要去,“陛下,您不能离他们太近,他们……他们会伤害您!”
国王停下脚步看向他。侍卫回忆起一些恐怖的画面,脸部抽搐了一下,“他们把皇家监狱的城堡司令……还有他的副官的头,割了下来……插在旗杆上,当做战利品来游行……已经疯狂了!”
国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格蕾丝一眼,大步向门外走去。格蕾丝愣了一会儿,赶紧追上。
他们在楼梯前和两名赶来的贵族大臣撞到一起,一名大臣直接撞进国王怀里。国王扶住他,斥道:“慌什么!”
那名大臣哆嗦着指着外面,“头……德拉萨尔侯爵的头!”
许多贵族大臣们都被惊动了,从宴会厅里跑出来,在国王周围七嘴八舌。有人请求陛下赶紧下令开枪,有人要把那些人全部逮捕,有人建议把门打开一条缝,放几个代表进来,听听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最后这条建议显然是无法实现的,因为人群已经过于激动,如果将门开一条缝,那么所有人都会冲进来。而且他们想要什么已经喊得非常清楚——
格蕾丝发现他们刚刚还在喊“我们要见国王!”,而这会儿就已经变成“把国王给我们!”那声音听上去不是要与国王说话,而是要集体扑上去,将国王撕个粉碎。
与格蕾丝相熟的那名侍卫小队长从花园骑马疾驰过来,急匆匆地跳下马跑过来,先看了格蕾丝一眼,然后对国王说:“陛下千万不能过去!很多人都在试图爬门,侍卫们不开枪已经难以将他们拦在外面!”
“绝对不能开枪!”格蕾丝立马说。
花园另一端持续传来:“把国王给我们!”“把国王给我们!”
“小伙子们,竖起你们的枪,和我走过去。”国王说。
“不,你们在这里保护陛下,我去!”格蕾丝说。
“格蕾丝!”
“克里斯,“格蕾丝双手捧住国王的脸。他这样喊他,国王眼里显出极大的震动。格蕾丝继续说,“你必须留在这里,你懂这有多重要。随便派一个大臣肯定没法让他们满意,用‘平民王后’换国王,他们能接受,也只有我才能让他们平静下来。”
大臣们也都附和。
格蕾丝点了一名改革派的大臣和两名侍卫,“你们跟我过去。”又喊与他相熟的那名小队长,“中尉,你留下来保护陛下。”他看向小队长和他的士兵,眼神强硬,“记住你们曾经的誓言:效忠于国王,效忠于国家,绝不背叛。”
“遵命,王后陛下!”
国王又高喊了他两声,但是大臣和侍卫们死死地拦着他。格蕾丝在一名大臣和两名侍卫的陪同下转身离去。
花园这么大,人群的呐喊声像战鼓一样敲在人心上,催得很急。格蕾丝走到一匹马旁,摸摸它的脖子。宫廷侍卫的马都受过严格训练,很听话,站着一动不动。格蕾丝先是试探地将一只脚踩进脚蹬了,随后他便干脆起来,翻身骑了上去。
格蕾丝不敢疾驰,但骑马终归是快多了。他们很快走近,那些声音便更响了,那些脸看起来也更愤怒,在火光中抖动。
格蕾丝忽然停了一步。
跟着他的那名大臣不确定地问他:“陛下,怎么了……”他听起来已经非常害怕。
格蕾丝盯着那两颗插在旗杆上的沾满血的脑袋,数只火把的光将它们的下巴照得很亮。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走,下马时感觉膝盖和脚腕都有些发软。
“王后陛下来了!”侍卫们喊道,连喊了很多声。
呐喊声终于渐渐小下去,格蕾丝走到持枪的侍卫前面,命令他们把枪收起来。
对面的士兵们相互看了看,也把枪收起来了,站到一边。门外的位置渐渐被示威的平民占据。
“国王呢?我们要国王!”突然有一个男人大声喊道。
“对!我们要国王!把国王给我们!”人们马上就开始附和。
“你们的话和王后说是一样的!”格蕾丝大喊。
人们又略微安静了一些,有一个人说:“你能做主吗?”他问得没那么大声,想了想,又补充道:“陛下。”
“我能。”格蕾丝肯定地说。
“你是‘平民王后’,你真的向着我们吗?”
“是的。”
“人们都说国王会在平安夜会举办大宴会,有好多好菜和好酒,还要跳舞,可你怎么没有穿漂亮裙子?”
“王宫在这一天办宴会是我们国家的传统,我没有穿裙子是因为我不跳舞,我刚刚正准备去办公室阅读你们的陈情信。”
人们互相看看,想等有同伴问出新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格蕾丝趁机问道。
可他刚问完,人群立马骚乱起来,愤怒的呐喊又开始了,却没有了统一的口号,格蕾丝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见一些零星的词:“工厂”“工资”“面包”“开枪”……
他声嘶力竭地说话,可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身后的侍卫将枪紧紧握住,随时准备将枪口对准前面。
很快,人群渐渐又没那么响了,格蕾丝这才能听见有人喊:“阿伦德尔伯爵来了!”
人群立刻像迷失的羊群找到牧羊犬那样温顺地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道,火把朝前举着,把路照亮,脸上也纷纷露出喜悦。
格蕾丝看到阿伦德尔骑马从这条路走来,心想,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呢?并未把格蕾丝当成自己敌人的曾经相熟的人,还是与国王和贵族站到截然对立方的平民代表?
而在这场血腥的暴乱中,他又起了什么作用?他是来添柴的,还是来熄灭怒火的?
阿伦德尔伯爵看着格蕾丝,翻身下了马。
“王后陛下。”他向格蕾丝弯腰行礼。
“伯爵大人。”格蕾丝稍一点头。


第146章 格蕾丝的演讲
格蕾丝希望阿伦德尔伯爵能让暴怒的人们稍微冷静一些,但他也知道不能抱太大期望。
他的情绪极为紧张,盯着阿伦德尔伯爵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转过身,面向着人群,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已经听说你们的遭遇,真是可怕!”
格蕾丝脑子里面嗡了一声,紧接着人群就再度暴躁起来。
人群再度开始咆哮,并高举起手里的武器。离得近了,格蕾丝才看清楚,不止是从前的监狱驻兵有枪,不少平民也有枪。
是谁给他们的枪?
阿伦德尔伯爵在众人的怒吼中回头看了格蕾丝一眼,那眼神极为镇定,因为他知道人们是向着自己的,他们的怒火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高举起一只手,格蕾丝看到他依旧总是戴着手套。他就像指挥士兵的将军那样将高举的手握成拳,人群就听话地很快安静下来。
“我刚听说雷维永区发生了可怕的事,就赶紧赶来了,但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希望能有一名代表,来向我叙述一下事发经过。”阿伦德尔伯爵说。
人们互相看看,第一个对格蕾丝喊话的那个男人站了出来,激愤地向阿伦德尔伯爵述说他们如何像逃窜的兔子一样被射杀,血流得到处都是。
阿伦德尔伯爵用沉痛的语调说:“我对这样的损失感到万分心痛!”说得好像死的都是他的朋友。
“这是一个可怕的误会!”格蕾丝突然大声说,“驻军事前听说了不实的消息,以为人们要炸毁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