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在想逃婚-第8章
黄奕龙孙嘉亨的最爱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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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宁铎感慨顾覆霖的骁勇豪迈,心里又多了几分敬畏,正惦想着让人将顾覆霖的两个孩子从黑屋里放出来,好生将养,却又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拜礼完的第一句话便是:“帮主不好了,顾覆霖的那两个孩子要自杀!”
“什么?”宁铎蓦的一下从椅子上逃下来,匆匆忙忙的跑到那来报信的兄弟面前,催促道:“快,快带我去看看!”
宁铎一路急冲冲的向黑屋的方向赶去,一路跑,一路在心里捏了把汗,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便是顾覆霖的两个孩子,若这两个孩子没了,顾覆霖那个疯子,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那两个小兔崽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抱着这样的祈求,宁铎脚下的步子如生风般,将他身后的兄弟甩的有一二十米远。可算到了黑屋前,一到门口,只见两个粗布麻衣,如白瓷娃娃般的小孩一前一后的站着,前面那个身形矮小些,眉宇间的气度却镇定如大人,他身后那个身形高挑些的则不像他看上去老成,带着少年的稚气,可眼眸中依旧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劲,当真不愧是顾覆霖的儿子。
慕千里远远便见一人甩着膀子匆匆忙忙的跑来,跑到门前看到他们身形微微一滞,周围围着他们的大汉都恭恭敬敬的右手抱胸,垂下头去:“帮主。”
”原来这人就是帮主啊”,慕千里在心里腹诽一句,只见此人一身镶绒乌蓝衣,衣袖用金丝绣着几只飞鸟纹饰,虽是初春时节,那人却像不怕冷,露出带着肌肉的粗壮臂膀,此人虽是沙匪的头目,长得人高马大,长相却是副忠厚模样,较其他大汉少些匪气。慕千里也因此少了些胆怯,丝毫不怵的对上那双如雄鹰般锐利的眼睛,抵紧脖间的碎瓷片,微扬起下巴:“你就是他们的老大?”
“哈哈,是呀。”这小孩轻蔑的态度和问话委实叫人不爽,可宁铎也只能憋着一股气,放下姿态赔笑道:“两位小友先别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可别伤了自个。”
“哦?原来你们也担心我们伤了自己啊?”慕千里坏笑一下将抵在脖间的碎瓷片移开,当玩具似的在手里掂量着:“不过也是,我们死了,你们还拿什么威胁顾覆霖?”
“哈哈,说笑了,说笑了。”库铎依旧做小伏低道,慢慢移步到慕千里身边,伸出手小心试探:“这瓷片危险,两位小友还是把它交给我吧。”
“不好!”见库铎伸手要拿,慕千里迅速将瓷片转移到另一个手上,趾高气扬的看着库铎:“如果我们交出瓷片,你又派人把我们绑起来怎么办?”
周围几个壮汉实在见不惯慕千里这幅轻佻做派,纷纷怒火中烧,性急的直接提刀冲上前来:“帮主不必如此,大不了咋们就和顾覆霖拼到底,老子现在就杀了这小子。”
“不可!”库铎立刻拦住冲上前的人,将他手中的刀按回去,摇了摇头,道了一句莫要莽撞,便回头,换上一副笑脸继续劝道:“两位小友放心,只要你们不自杀、不逃跑,我们聚沙帮的兄弟就好好供着二位。”
“这可是你说的。”慕千里双眸一转,狡黠的瞥向库铎,双目含笑的直视着库铎的眼睛,那双眼底暗涵着墨蓝色的眼睛似要将库铎一眼看穿。两人对视片刻,慕千里拿起手中的瓷片慢慢的挪放到库铎手中,就好似在与其做一场交易。
库铎含笑握紧手中的瓷片,褐色的眸子里风起云涌,最后化成眼底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转身向身边的兄弟大声吩咐道:“来人,去给这个两位小友准备些膳食。”
“膳食暂且不必,”慕千里转身拉住顾拾白的手,阔步向外走去:“先准备些热水吧,被关了这么久,也该洗洗了。”
热水不是便备下,伺候完两个小祖宗,库铎方才松了一口气,将顾覆霖的信细细详读了一遍,只怕自己明日去镇上中了计,便在心默默谋划了一番。到了晚间,那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才会来报,说顾覆霖退兵之事引得镇上居民不满,纷纷怨怼看错了人。库铎放才放心,又派了几个人去看紧那两个小孩。
慕千里和顾拾白各自泡完澡后,便被人引到一处木屋下榻,库铎又命人送了一些吃食来,两人却没什么心思,吃了几口,便歪头晃脑的趴在桌子上,百无聊奈的敲着碗筷。
“阿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拾白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拖着长音问。
“还能怎么办,我顶多能让我们的处境稍微好过一点,现在门外站着那么多大汉,我们想逃也逃不出去,再说,好像也没有逃的必要。”慕千里撑着自己的脸,摇了摇头,拿着筷子将桌子上的碗盘敲得“乒乓”作响:“现在也只有等明日,你的父亲来救我们出去了。”
次日早,库铎便带着两个孩子和几个帮中的壮汉骑马前往镇上,为保万无一失,他们将慕千里和顾拾白的手脚重新用绳子捆住,用斗笠白布捂了嘴遮了面。方才放心的前往与顾覆霖约定会面的地方知雨楼。
知雨楼的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许是见惯了江湖上的纷争,看见这么一群奇装打扮的人倒没怎么惊讶,从库铎口中听说了雅间的名字,便派店小二引着他们上三楼去。
雅间名叫碎竹轩,位于三楼边角处,最适合像今日这般的会面场合;库铎停在碎竹轩的门口,伸出欲要扣门的手微微顿了顿,看向他身后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两个小孩,向钳制着两个孩子的兄弟使了个眼色,让其抽出刀抵在两个孩子的脖间,方才沉下气扣响了雅间的门。
第十七章 荒漠篇·人质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把长剑迅速横在库铎的脖间,他身后的人也下意识的握紧刀,抵紧了两个小孩的脖间。
“沈从,收剑!”顾覆霖见势不妙,立刻唤道。
“顾将军,说好的和谈,何必一上来就舞刀弄剑?”库铎干笑几声,走进屋来,刚进屋,便听到一妇人含着哭腔大声嚷道:“千儿!”他身后的一个孩子似回应一般,欲要冲上去,却被身边拿刀壮汉拦下。
库铎这才看清,这雅间里除了顾覆霖,还有一男一女坐在窗边,身着华丽,方才嚷叫的正是那位女子,此刻正躲在男人怀里眼巴巴的望着孩子,痛哭着,不时用帕子拭泪;顾覆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身着墨红色骑装,长发束成马尾,身形矮小精干,一双眼睛如小鹿般透着机敏,似乎是顾覆霖的夫人。
“帮主,你也听到了,你身后的那个孩子并非顾将军的孩子。”抱着华服女子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沉着声音不紧不慢道:“所以,你还是先放了他吧。”
“慕云怀,你他妈还是人吗?”顾覆霖气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慕云怀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够了,别吵了!”杨悠云站起来道,她面色愠怒,转过眸去瞥了慕云怀夫妇一眼,皱着眉,抚了抚发疼的眉心,默叹一口气,徐徐道:“库铎,如今将军已经退兵,你也该放人了吧。”
“将军是退兵了,但是方才却把刀架到了我脖子上,实在让我有些不放心啊,不如就像方才这位所说我,我先放一个,另一个,则等我安全回帮后再放如何?”
“这……”杨悠云低下头,迟疑片刻,侧眸望了眼顾覆霖,点了点头:“只要你信守诺言,回帮便放了阿白,一切都好说。”
“那是自然,两位若是不放心,大可命令侍卫跟着便是。”库铎爽快道,料想他带着弟兄们出了镇,也出不来大乱子,如今趁机会,不如再坑顾覆霖一笔,想到,便勾唇阴恻一笑,向顾覆霖道:“顾将军,如今你虽退了兵,可难保不会再回来,不如这样,你再送我们百担粮草,千两黄金……”
“你!”顾覆霖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敢和我讲条件。”
“如今孩子在我们手上,不该讲也讲了!”库铎丝毫不惧,眉宇间甚至风轻云淡,含笑道:“况且,只是百担粮食,千两黄金,将军做不到,你旁边的这对华服夫妻应该做的到吧,看他们的穿着,应该身份不凡吧。”
“好好好,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你放了我们的儿子。”慕云怀夫妇立刻顺承道。
“慕云怀!你这个懦夫!”顾覆霖大骂一声,杨悠云连忙伸手压住他的肩,亦压制朱他的盛怒,转头向沈从道:“去备下吧。”
“夫人!”顾覆霖何时受过此等窝囊气,满腔屈辱逼的他满目猩红,不甘的看着杨悠云。杨悠云紧握着顾覆霖的手,她何尝不知顾覆霖此刻心中有多憋屈,可现在也只能忍着。
“将军,备好了。”屋内僵持许久,沈从推门而进道。
“好。”杨悠云点了点头,使劲按住顾覆霖的肩膀,垂下眼睫,又再次抬眼道:“东西都已备下,帮主这下该满意了吧。”
“好!”库铎得意的大喊一声,扯过慕千里的衣领,将其扔到那华服夫妇面前:“你们的儿子!”
“至于另一个!”库铎转身,将手里的长匕抵紧顾拾白的脖颈:“等我们回到帮中,自会放还。”
“等一等。”库铎正欲带着弟兄和顾拾白离开,一个略带青雉的声音突然传来:“放了他,换我来。”
屋里的众人皆是一惊,南王妃郑安洁更是脸色剧变,浑身一抖,抱着自己儿子的臂膀焦急道:“千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我没有胡说。”慕千里拿起地上的捆绳重新套到自己手上,不惊不忙的看着库铎:“换我来。”
“你这小兄弟,还挺讲义气。”库铎轻笑一声,眼角微微闭紧:“不过我凭什么换你,你和顾将军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和顾将军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们绑了我,顾将军和我的父亲也不会弃我于不顾,说到底不都是一样的吗?”
“可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库铎冷哼一声:“既然绑你绑他都一样,也就没必要换!”
“谁说都一样,”慕千里勾着唇,轻笑一下:“你们可以用我来威胁我的父母,他们就我一个儿子,不会弃我不顾,而且你也看见了,我的父母更有钱些,你们可以问他们要更多的粮草黄金……”
“阿千你!”郑安洁气得瞠目结舌,慕云怀则搡了搡慕千里的肩膀,咬牙道:“没你这么坑爹的。”
“反正咋家钱多,坑点也没关系。”慕千里不屑道,挑眉看向库铎:“库帮主,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不等库铎回答,顾覆霖便喜道,欣悦的看着慕千里,回头向杨悠云夸道:“千里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哈哈哈。”
“好!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我答应你,可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手中的刀顷刻要了你的性命。”说着便扬起大刀,抵着慕千里的脖子,将其重新拉回到身边,又命令一旁的兄弟放了顾拾白,对顾拾白道:“小兄弟,今天你这朋友仗义,替你受过,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忘了。”
“阿千。”顾拾白几下扯掉头上的斗篷,焦急的要冲上前去,却被几个大汉横刀拦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慕千里焦急:“你不应该这样的,我,我没什么用……”
“你给我闭嘴!”慕千里生着气道:“我这辈子认识你也算倒霉,就当我还你的好了。”说完,握紧抵在自己脖间的刀又往里带了几分,丝毫没有一点俘虏意识的冲着周围的几个大汉趾高气扬道:“行了,我们走吧!”库铎当沙匪这么多年,像这样上赶着当人质的,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十八章 荒漠篇·北风
“哎呀,我的千儿啊。”库铎带着慕千里前脚刚走,郑安洁便立刻抑不住,大哭起来,担忧的看着慕云怀问:“王爷,你说咋们千儿是不是在荒漠待太久,脑子坏掉了,他怎么还上赶着替别人受过啊。”
慕云怀被自家王妃叨扰的不行,只能赶忙求助顾覆霖:“顾覆霖,你也看见了,我儿子是代你儿子受过,你可不能不管啊。”
“是啊,父亲,你一定要救阿千。”顾拾白也拉着他父亲的衣袖恳求。
“自然会救,沈从,你先跟上去。”顾覆霖吩咐道,转头和杨悠云相视一眼,长叹一口气:“还是夫人你聪明过人啊。”
“夫君还是别说闲话……”杨悠云展眉,温柔一笑:“镇外的那张网等了多时,若再不收网,网里的鱼可要跑了。”
“退兵,不过是让库铎放心大胆的前来。”看着慕云怀夫妇疑问的眼神,杨悠云接着解释道:“放出消息也是这个道理,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打算在镇中下手,而是在镇外,棘果岭上,那里四面环丘,是藏兵躲将的绝佳地处。”
棘果岭上,地势凹凸不平,不适合行车,但这满车的粮草都是兄弟们下月过活的指望,因而拖着车的人也越发有干劲;库铎和慕千里则坐在车上,背对着万里黄沙,看着天边的一轮红日,竟像拉家常一般说起话来。
“小兄弟,你家挺有钱啊。”库铎打量着慕千里:“这车上的东西硬是翻了一番,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和顾覆霖一家是什么关系?”
“嘿嘿,想知道啊,”慕千里干笑几声,又瞬间胯下脸,扬了扬被绑的手:“你给我解开,我就告诉你。”
“我告诉你,你小子不要不识抬举,你现在是人质,人质听到没?”库铎气得大吼三声,这小子也太不把他这个绑匪当回事了。
“我知道,这不给你当人质呢吗?”慕千里皱了皱眉,嫌弃道:“不过我说,你们归顺了朝廷军队又什么不好,不愁吃不愁穿,如今太平年间,也不用打仗,非要上山当什么大王。”
“害,你不懂,这帮里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库铎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帮主吗?为什么不归你说了算?”
“就是因为我是帮主,才不能轻易说了算。”
“我不太懂。”慕千里疑惑的摇了摇头,低头默了默,明明是个七岁的小男孩,却像个苦大仇深般的老人叹了口气。
库铎见他这样,不由好笑出声,讽刺道:“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
“我才没有”慕千里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想起我父王也说过你这样的话。”
“什么话?”库铎疑问道。
“没什么。”慕千里抿了抿唇摇头道:“或许我以后就懂了吧。”红日落下来,向西偏移,西风裹着寒意阵阵拂过来。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急着弄懂。”库铎轻笑一下,伸手在慕千里的头发揉了揉:“毕竟你现在还只是一个七岁多的小孩。”
“所以看在我是一个七岁孩子的份上,可以放了我吗?”慕千里回过头殷切道。
“……不可以!”
红日衬映着荒漠越发孤寂,车轮艰难的行驶在沙漠见,压出一刀刀歪曲交错的横线,西风忽而刮来,卷起一层薄薄的尘沙,使人的眼前都变得朦胧,忽而见,跃上清天的一缕烟花棸然炸开,发出“砰”的一声脆鸣,在车上昏昏欲睡的人瞬间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