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
果然没一个正常人吗?!主动要求去黄泉?!是活腻了吗?
车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五条悟回头看了太宰治一眼,答道:“我这个人啊,有逆反心理,你越想我做的事我越不会做,所以我只会把你踹回家!”
说着,他将手朝保时捷356A内探去。
伏特加僵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他看着五条悟在后座的残骸中翻了翻,然后找出了他们昨晚拿到的盒子。
伏特加:“?!!!”
这是那位先生让他们送来的东西,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不是被殃及的池鱼,而是目标本身吗?
他不敢问,也没有人会回答,只能把问题悄悄记了下来,等会儿问……
他想问他家大哥,但是想到这里,他又突然意识到,他家大哥至今生死未卜。
想到琴酒会死的可能,他心中愈发慌乱起来。
五条悟拿着盒子,又看向太宰治:“怎么样?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踹你走?”
“切……”太宰治拖长着语调,突然转移了话题,“那如果是哥哥请求你这么做呢?”
五条悟:“什么?”
“送去黄泉啊,”太宰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如果哥哥请求你,你会做吗?”
第二十九章
五条悟没有回答太宰治的问题, 他打开手中的盒子看了一眼。盒子里,一根宿傩的手指安静地躺着。
真是巧了呢。
盖上盒子,他又转头看向了伏特加:“那么, 轮到你们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问道:“你们,要拿它做什么?”
没有任何咒力的普通人,要拿宿傩的手指做什么?总不能是也想吃掉吧?
或者该说……被吃掉。被宿傩吃掉。
伏特加,伏特加哪知道这些啊。
他只是一个只会开车的司机而已,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连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五条悟凑上去,露出了反派般的笑容,“那就告诉我,有谁知道。”
下意识地, 伏特加的视线朝生死不明的琴酒挪了半分。
五条悟察觉到了。
他抬着伏特加的下巴, 将他的脸对准了琴酒,又问道:“是他知道吗?”
伏特加:“……”
他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啊!
此刻的伏特加还不知道, 他这个会被他大哥说愚蠢的操作恰恰救了他大哥一命。
五条悟松开伏特加, 拿出手机准备给辅助监督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通, 太宰治又凑了过来,不依不挠地追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如果哥哥请求你呢?”
五条悟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他俯视着太宰治:“首先,你不想、他不愿, 不要叫他‘哥哥’, OK?”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我没有不想啊~”
“你又不是我, 你又不是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哥哥不愿的?”声音突然变得委屈, 他又道, “是不是其实是你不想让我这么叫, 所以才这么说的啊?”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吗?
电话接通了,五条悟先跟辅助监督说了这边的情况,通知人来把琴酒和伏特加带走后,才又看向太宰治。
突然靠近,他一手一边撑到了车门上,将太宰治围了起来。
本就已经破碎的保时捷356A再添新伤,车门深深凹了下去。
近在咫尺的伏特加:“……”
差点以为他也要去陪他大哥了!
“对啊,我是不想让你这样叫啊!”五条悟说。
他……承认了?
太宰治面色不改,吐出了一串字符:“你太坏了。”
语气变得平淡了些,仿佛一只没有感情的机器。
“对啊,”五条悟毫无负担地把这个属性认下了,“我就是坏,就是不想让你叫!”
突然,他又话锋一转:“但‘你不愿’,‘他不想’是事实。”
太宰治:“哦?”
五条悟侧头看向禅院甚也又道:“应该说,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小孩不想听,所以……”
他回头,朝太宰治眯起了眼,蓝色的瞳孔在墨镜后逐渐消失,危险的气氛却陡然拔升:“所以,不要再叫了,OK?”
“哦……”太宰治眨了眨眼,“我不。”
一副“有本事你就送我去黄泉,我还要感谢你”的架势。
车门上的凹陷更深了些。
五条悟: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麻烦的吗?
太宰治笑着,再次挑起了之前的话题:“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哥哥请求你,你会做吗?”
“我跟我家小孩的事,关你什么事?”说着,五条悟把太宰治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太宰治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要送我去黄泉吗?”他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语气,“谢谢你啊,哥哥。”
五条悟:“……”
突然感觉有点恶心。
这个小孩是故意来恶心人的吧?
麻烦什么的,解决就好了。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绳子,把太宰治绑了起来。
“喂喂喂!你要做什么!”太宰治大叫起来。
他挣扎着,但是宛如一条闲鱼一般连身都翻不了。
五条悟朝他笑笑,答道:“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只能让你听话咯~”
说完,他就在保时捷356A的残骸中随手捡了一团东西,塞进了太宰治嘴中。
“唔唔唔——”
世界,安静了。
>>>>>>
禅院甚也那边,谈判已经走到了尽头。
伏黑甚尔咬牙切齿地看着禅院甚也。
再加上上一次,他已经花了太多时间做这份白工了。这一进一出间,都是钱!
第一次,他有了一种毁了这个弟弟的冲|动。
但是……
余光中,他看到了五条悟的身影。
他的准备还不够充分,现在冲动行事只会翻车。
见五条悟朝他们走来,他将手抚到颈后,扭了扭脖子。
“很好,我走了,”他俯视着禅院甚也,“下次再见希望你不会后悔。”
“你想做什么?”禅院甚也警惕问道。
“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伏黑甚尔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禅院甚也下意识追了一步,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搭上,他又停了下来。
回过头,他就见五条悟星星眼地看着他,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喊道:“太棒了!超厉害啊!我们甚也把坏人赶跑了!”
感动之后当然是要夸赞了。
猫猫第一次保护他,当然是更得要让猫猫感受到他的感动了!
回去还要好好奖励猫猫。
禅院甚也:“……”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他明明是要给五条悟留下坏印象的。
但……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自从确认没有咒力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被夸赞的感觉。
曾经,母亲是连他做出“1 1=2”时都会夸他的人,但近十年的记忆中,无论他多完美地完成了母亲布置的作业,无论他解出了多难的题,他都再没有得到过一句母亲真心实意的夸赞。
在平和的情绪下,母亲也只会说:“我们甚也更接近五条悟了呢。”
在母亲心中,五条悟仿佛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无论他做再好,他也只是朝最强更接近了一点,一点点……
母亲只会逼着他继续前进,而不会再说“真棒啊,我们甚也最厉害了”这种话。
现在,此时此刻,曾经在母亲口中他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接近的人却在对他说“太棒了!超厉害啊!”这样的话。
似乎有点讽刺啊。
但从心底漫起的喜悦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很高兴。
脸上的表情依旧一片平静,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下意识摩挲着衣角的手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
五条悟看着禅院甚也,暗想他的猫猫又在思考什么。
又在想他什么呢?
是觉得他的夸赞还不够用力吗?
他回忆着自己听过的夸赞,试图找到一个合心意的模板。
然而……
他突然停住。
他刚刚脑海中闪过的话语怎么都不像是好话?
语言不够,动作来凑。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了禅院甚也。
宽阔的胸膛将瘦弱的一小只团团笼罩住,就像是糯米皮紧紧包裹住了他的馅料。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五条悟重复着,“我们甚也好棒啊!要什么奖励呢?”
禅院甚也一愣,刚想起来的要挣扎的动作还没开始就又停住了。
他下意识答道:“什么都可以吗?”
五条悟松开他,揉着他的头发笑道:“什么都可以哦~”
禅院甚也想问“你可以杀了我”吗?
但话还未说出口,他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想要什么?”五条悟问。
禅院甚也收回看着五条悟蓝色眸子的视线,终于又想起了他的计划。
虽然他的逻辑在五条悟身上屡次遭受滑铁卢,但比起刚刚那个可笑的想法,他还是觉得他的计划更靠谱些。
再抬眸时,他的眼神中已不含任何情绪。
“想要你去死。”说着,他将一直未松开的绛雪往五条悟身上刺去。
以禅院甚也目前的实力,自然是无法使用绛雪斩断无限的。刃尖在停止之力的作用下停了下来。
虽然因为束缚,绛雪对五条悟有必中效果,但并没有说是会必中要害的,具体命中哪里还是由使用者自己决定的。
五条悟看着禅院甚也说着狠话,却往自己胳膊上刺的操作,笑眯了眼。
不过……
他感觉到了。
被无下限术式拉进现实的无限有了一丝丝无伤大雅的划痕。
和禅院甚也第一次用绛雪刺中他时相比,这一次的力道明显大了很多。
他的猫猫似乎还有新的秘密,是刚刚那个称他的猫猫为“弟弟”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就……很有趣。
他拉住禅院甚也的手,将绛雪收回鞘中,温声细语道:“奖励你喝汤吧?这次我亲自给你做好不好?”
虽然家入硝子非常积极代劳,给他的猫猫准备猫饭,但是……
上次是惩罚,这次是奖励。
——自信满满的最强丝毫不觉得惩罚和奖励是同一种东西有什么问题的。
“我不要!你放开我!”禅院甚也挣扎着。
他回忆起了那天被喂汤的羞耻动作。
这叫什么奖励!
就算是……就算是你亲手做的……
在自己的心理活动中,偶尔放肆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他承认,在听到五条悟说完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光,要亲手给他熬汤……
只是想到这样的事,愉悦的种子就已经在他心头开满了绚烂的花。
但……这花只能开在他的心里,至少目前是这样。
五条悟还在朝他笑,他低下了头不再出声。
他怕他会忍不住也笑起来。
感受到手中挣扎的力道变小,五条悟愉快决定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哦!”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工作。
快点把这件事解决吧,然后回家给猫猫煲汤。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家”这个字眼好像还不错。
对他们而言,高专也算是家一样的存在了。
辅助监督他们还没到,五条悟勾着禅院甚也的肩膀走到了琴酒身旁。
覆盖在琴酒身上的车门被他一脚踢飞,琴酒整个人暴露在了他面前。
嗯?不对劲。
他托着下巴观察了昏迷的琴酒一会儿,转头问禅院甚也道:“小孩,是你做的吗?”
被质问了?
禅院甚也不可置信地抬头。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质问他?
视线中,五条悟满脸严肃,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是重视。
握着绛雪的手紧了又紧。
五条悟是在问是不是他把这个银发男人打成这样的吗?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变强了?
然而,五条悟问的却是……
只见最强伸出一只脚,嫌弃地拨了拨琴酒身上明显不属于他的衣服,然后又开口问道:“这个,你做的吗?”
他的重点在于:他的猫猫脱了别人的衣服?!他的猫猫还帮人穿了衣服?!
禅院甚也:“……”
他错了,他又忘记不该用正常人的逻辑来判断五条悟。
五条悟的重点永远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不等禅院甚也开口回答,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响起:“哥哥,这个怨妇一样的人是谁呀?”
他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了,只是手脚还被绑着,他只能用更高的音量来吸引禅院甚也和五条悟的注意力。
禅院甚也回头,就见太宰治正用着比五条悟嫌弃琴酒时更明显的嫌弃表情看着五条悟。
禅院甚也:“……”
怨妇什么的……
这个少年一定是在报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