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他轻放在床上,抱出被子给他盖好。
单脚跪坐在床沿,抽出纸巾给他擦去嘴角的口水,俯身亲他的额头。
看着他一沾床便大瘫着四肢的乱七八糟的睡相,李深冉显然是很无奈地,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没有色魔会在接吻的时候睡着。”
最后一场考试完结的下午雨依旧下得铺天盖地,冒着瓢泼大雨回到家时,徐洲已经全身湿透。
踩着一地的水冲到楼下,等他收伞时才发现伞竟然在不知何时已被吹坏了,他目瞪口呆地:“我就这一把伞……”
这把伞还是他从他同学那里付诸武力夺来的。
垂头丧气地走回楼上,在自己房里洗了澡,换了干爽的衣服就奔到隔壁去,李深冉正在客厅里看新闻。
“由于今年雨势过于迅猛,处于我市地势最低处的XX区已有数间房屋被淹没,目前全市已因这次鲜有的强降水造成十二人死亡,七人失踪。据专家预测,在未来一周内降水量还将持续增长,有关部门已开始着手民众转移。XXXX等区共三座跨江大桥也将于明日开始封桥,直至水位下降至安全线……”
少年跑进屋里,坐在李深冉旁边,男人揉了他的头一下,什么话也没说,两人继续关注着新闻。
这时电视里开始播放XX区被淹没的情形,那是离市内几区颇远的一个区域,几乎已相当于郊外。
电视中浑浊颜色的水位已快达到破旧平房的一半高,水流颇为湍急,肮脏的水面上漂浮着树枝、残损的家具等杂乱的物体,而远处被淹的房顶上还分别坐着几名撑着雨伞的人在倾盆的雨中等待救援队伍的救援。
而在水中划着木船的救援队伍也在风雨的阻力中举步为艰,船时刻有被漂浮物撞上的危险。整片残破的场景让少年大为吃惊:“这样救人效率会不会太低了?”
李深冉奇怪地看着他:“每年夏季水灾时都是采用相似的办法救援,你竟然不知道。”
少年很无辜地翘着嘴:“我从来不看新闻的。”
李深冉看着电视里奋勇前行的人:“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换成是我,我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冒险换取别人的安全。”
少年立刻张大嘴嫌恶地看着他,“你是冷血动物吗?李深冉!”
李深冉低笑,望着他轻声地说:“我怕我若是因为救人死了你会伤心啊。”
“咦?说的也是,”少年豁然明朗,“你要是出了%潮惆焉肀咴尢荆骸昂孟衽钡陌壮仗叻诘兀谌嘶故蔷醯盟乓徽拍猩牧陈钊烁雍鲜省
现实里怕是万里难寻一个性格这样粗犷的女生,和这样一张化妆之后精致的脸太不搭调,简直令人败坏胃口。
好在少年的身材极好,虽然算不上很高,一米七六的个子已经足够支撑起模特儿的衣服。
因为徐洲的要求临时加入了李深冉走A场,虽然李深冉比那些男孩子外貌条件要好很多,却完全没有走秀的经验。临时恶补也只学了个六七分,他的出场顺序便被安排在中间。
纵然没有经验,等到他出场时,少年在后台仍旧听到满场突然拔高的尖叫声。
他在后边提着裙子,从高高的道具墙壁的缝隙看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在灯光交织的T型台上走回来。
他突然有点后悔,在爆棚似的的尖叫声里,后悔就这样让李深冉上了台,由他一个人的李深冉变成了上千人的李深冉。
他懊恼地想着,英挺的男人已从另外一方下了台,场上的气氛仍旧HIGH得不行,他甚至可以预测到本学期最后一期的校报上这个男人出现在某一版头条上的英俊的脸将被多少女生花痴地剪了珍藏。
到B场的时候场上的气氛更是比刚才还要高涨。
由于事先已经做过宣传,得知这些“女孩子”其实都是男生,场下无数的女生尖叫着看着第一名女装的少年上了台,甚至连台下的男生都跟着吹一两声口哨。
猴子很纳闷地,上台的分明是些一腿腿毛的动物,竟然连男生都会跟着吵气氛。
他上台的时候气氛依然只高不下,面对着台下挥手尖叫的人群猴子心里的不爽却简直加剧。
那些女人眼睛都瞎了不成,一脸黑漆抹污的女人还能让他们闹成这样,真正的女生难道不是白白嫩嫩的才好看。
猴子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调调,雌雄莫辨是她们中大多数人的最爱。
若是卸了妆,变回平日里活泼健气的猴子,哪还有人会记得他是谁。
而这样的事情对于什么都不明白的少年来说,简直应该是万幸的事情,若他真的长得如同现在流行的一些小男生般不男不女,以他那样的个性,或许早就郁郁而亡。
两场走完,由C场谢幕,众人一男一“女”地上场,临时加入的李深冉与此次体育系的活动策划老师徐浈甄走在最后。
少年就走在他们前边,满脸都是不高兴。
李深冉在拥挤的台上悄悄地捉住他的手,在他回头的时候对他低声地笑着,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
等他反应过后,已是下台的时候,回到体育系的活动室,才抓着脑袋对换衣服的男人说:“那什么,不用客气,哦,还有,生日快乐。”
徐浈甄对两人的表现很是满意,连少年一上台便摆出一张臭脸一直到下台都没去追究,她亲自开车将两人送了回去,在告辞之前还对两人高深莫测地笑了许久,在少年发怒之前,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两人回到楼上,楼道的灯竟然坏了,整个三楼的走廊一片黑,在开门之前李深冉突然定住,他转过身对少年说:“我有事要对你说。”
“什么?”少年疑惑地问。
“今天不是我生日,对不起。”
少年张大了嘴,如雷轰顶般地:“你骗我?”
李深冉把他逮住了,在他愤怒跳脚之前把拉进自己怀里,叹息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你太好骗了,笨蛋……”
怀里的人却出乎意料的,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算了,我没生气,你去开你的门吧。”
在李深冉掏出钥匙去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少年同时也快速地摸到自己的钥匙开了门。
李深冉站在自己的门口,听到隔壁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关住了,里边的人灯也没开,在黑洞洞的房间里。
“你骗我!你他妈骗我!我不生气?你他妈践踏我的真心!我他妈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混帐!”
而此时李深冉的房门也已经打开,在他想要走到隔壁对他解释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房里亮着彩色的小灯,一串串的挂在客厅的四壁,照着昏暗的空间。
眼神扫过茶几,上边放着一只蛋糕,李深冉走过去蹲在地上,看到上边用巧克力写着“李深冉HAPPY24”。
在昏暗的光芒下,李深冉的心突然开始慌乱地跳动。
他明白,这就是那只猴子的真心。他只是一名学生,不像他其他的哥哥们那么有钱,或许他也不屑用家里的钱送他更贵重的礼物,所以他在趁他们外出的这几个小时里给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惊喜。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李深冉竟然骗了他。
笨蛋……李深冉苦笑一声,而后站起来,大步地朝隔壁走去,他在磅礴的雨声里敲少年的门:“对不起……不过,很快就过十二点了,难道你不想对我说生日快乐?”
“滚!妈的李深冉你给我去死!”
“好,我如果去死了你就会原谅我的话。”
而后屋外只剩下了狂风暴雨的声音,过了很久,少年埋首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先是光生着气,并未在意,渐渐的,仍旧听不到李深冉说话,他开始慌了。
“不对,那个混蛋才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去死。”从沙发上站起来,又重新重重地坐回去,可是这样挣扎着又过了小片刻,外边仍旧再无声息。
他突然真的害怕起来,万一李深冉真的去死了事情岂不是真的变得大条!
想到这样严重的后果,他“腾”地站起来直冲门口,一把拉开房门,风立刻灌了进来,门口果然没人,少年叫了声“李深冉!”,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没有任何穿透力,传不到任何地方。
他跑到隔壁的房间,房里一串串的灯亮着,连阳台都搜遍了却仍旧没发现人。
重新跑回走廊,他已经慌得连脚都软,突然想起男人总是温柔地笑的样子,眼睛在有些长的额发下黑漆漆地流动着柔和的光芒,让他因此而觉得他们之间永远都格外的亲近。
男人还喜欢摸一把他的头发,笑着说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这种时候却总是让他觉得无比地开心。
他骗了他,可是尽管如此,他又在这骗局里有什么损失?
什么都没有,反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听到他说那一句很轻的“谢谢”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住地脸红。
少年突然很难过很害怕,如果李深冉真的就因为那样一句话而去死了,自己就是害死他的人,况且如果他真的死掉……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以死谢罪,虽然一开始错根本就不在他。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墙,整个脚趾撞在墙上一阵巨痛。
“李深冉!”
少年捶着墙,歇斯底里地朝不知哪一方大吼一声,差点连泪都一同吼出来。
在瓢泼的雨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我在这里。”
随着话音的落下,环型的楼梯上缓缓地站起来一个人影,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刚要蜂拥出来的泪,以及即将要出口的话,都被受到惊吓的人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
少年张了张嘴,简直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他只伸着手,指着突然站起来的影子,颤抖着,头脑发麻,恨不得立刻昏过去。
男人朝这边走过来,看似慢慢的,很快到了发抖的人的身边,而后他湿漉漉地在黑暗里抱紧了呆成木头的少年。
“我只是在考虑应该选择怎样的死法,谁知道还没考虑清楚你就冲了出来,还那么伤心地叫我的名字。”
他怀里少年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他在心里已经恨不得这个男人真的立刻就死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