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副社长给我K交的事件后,他似乎以为和我关系熟络了,每天给我发乱七八糟的短消息。我不回,他也会自顾自发些很奇怪的内容。我想,我就任由他发吧,等过上几天,他没意思了,就自然会放弃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事情的影响,还是因为我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我给刘磊发短讯越来越多了,内容虽然平直,但话题却多了。我和刘磊说杭州开了家什么什么餐厅,杭州在搞什么动漫节,杭州银泰今天购物的人真多啊……刘磊在电话那头小声的笑起来,说,你个猪,我家不就是在杭州边上的啊,别当我是乡下人。
我也呵呵笑,我说,刘磊,下次我们碰头,我给你带点衢州鸭头。
我不吃的啊……不过可以给我们寝室吃。刘磊语气明显开朗。
我过一个星期会学校,你呢。
我也差不多,不过我在崇明岛这里晒黑了。
我开始期待一周后和刘磊在学校的见面,我想,这次我已经能豁达的想开了。人和人在一起,又不是一定要成为恋人才罢休,就像我和他大二那样,心无旁骛地在一起,那有多好。爱情是多短暂,友谊才是长久的。我很疑惑当时的我为什么能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大概是受到一些脑残书籍的影响,自己都搞不清什么叫感情。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一切都产生了变故。
也就是两三天之后吧,突然我收到一个短消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你是不是xx?
我回了句:是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那个陌生电话忽的打过来,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们太恶心了。”那个女孩劈头就这么句话。
有一个细节是,大学的时候,有次我和刘磊在逛商场。那时候年纪小,身上钱也不多,也就逛逛运动馆之类的。
我在试穿鞋子的时候,对面是一排挂着的帽子,很是帅气。
我说;“这些帽子真不错。”
他说:“那你买嘛。”
我说:“我头大,戴帽子不好看。”
他说:“好看的。”
我说:“你又没见我戴过,乱说。”
他说:“我见过。”
这个话题是到此结束的,很简单的一段对话。如果当年的我,能多想一下这些话的内容,那该多好。
我被骂了个和尚莫不着头脑……直愣愣了。
三言两语后,我才弄清楚这个女孩原来就是那个刘磊和我曾经去帮忙搬家的女孩,也就是副社长的女朋友,我用学姐A代替。
那天学姐A很是懊恼,不是哭哭啼啼求我,就是在电话那头疯狂骂我,她其实本来是个很斯文开朗的女孩。那天说了很多,具体的内容已经不能一一回忆起来。大概内容是,学姐A发现副社长手机里给我的暧昧短信记录,一开始怀疑是副社长的其他女人,后来居然发现是一个男的。这时候,她就崩溃了,和副社长已经在家里厮打过一番。学姐A骂我不是人,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她对我也不错,我居然勾引她男朋友。
我是百口莫辩,我只好详详细细地把事情和她说清楚,她不信。
后来,她甚至在电话中哭泣着求我,求我以后不要再理会副社长。她说她早就知道副社长以前和男人好过,但是她爱他,这一年来,她已经好不容易把副社长改变成正常男人了。想不到现在因为我,她的努力覆水东流,求求我放过副社长。
副社长以前怎样,她说她不管,但是既然已经和她一起,怎么都应该有个先来后道。我在明知道她们恋爱期间,还和她男友做出这种事情,真是猪狗不如啊。
我不知道副社长和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是怎么解释的,对于这一切,我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愤怒,我只是觉得很悲凉,不仅为我自己,也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她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所谓的双性恋,这应该是比同性恋更可恶的存在吧。
学姐A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憎恨我。一个女人憎恨别人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很不理智的事情,于是在我还没来得及带衢州鸭头回学校的时候,事情便接踵而至了。
事情的变故,缘于女孩A的邀约。
那天,我买了衢州鸭头和知味观的清明团子,用小方盒子一一码好,在去的火车上面,心情很是舒服。我甚至都在想象刘磊在崇明岛上爆晒后可笑样子……
快下火车的时候,女孩A(也就是副社长女友)给了我个电话,大意是想约我喝杯饮料。如果按照我平时的性格,我是会拒绝的,因为我和女孩A什么事情都说清楚了,并且也向她保证绝对不会和副社长联系,我和她之间根本不需要再多交谈的理由了。可是那天我心情太好了,好到对她的邀约,不加思索就答应了。
等我和她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咖啡店落座,她并没有表现的和电话中那么不可理喻,而是对我很礼貌地微笑,并且谈笑风声。她很感激我能放开副社长,把这个男人还给她(事后,我才知道,副社长对他女友说,是我勾引他的)。如果不清楚的人看到我们这一幕,甚至会以为我和她是多年的挚友。
后来谈的熟络了,我们开始谈的话题有些八卦起来。女孩A笑嘻嘻地说副社长对她很坦白,他以前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全部向她坦白了。她说她连副社长的第一任男友是谁,她都知道。她说出那个第一任男友的名字时,楞是把我吓了一跳,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憨厚,是学生会一个颇有名望的学长,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个同性恋。
我问她,你都不介意那些男人吗?
她说:“×××(副社长名字)以前的男人,我一个都不会介意。我只介意在我之后,他是否忠诚。”
我很难理解这个女性的宽容,只能讪讪地说:“你很伟大么。”
“是的,我个人觉得我自己还是蛮包容的……所以,刘磊在我之前就认识×××(副社长),我就还能和他做好朋友!”她喝了口饮料,说。
我记得那年那天的那个时刻,面前摆着一杯奶茶,听到女孩A的这句话的瞬间,奶茶“嘭”的被我打翻在地。整个咖啡馆的同学都朝我这个方向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是火辣辣的,似乎他们都知道什么一般。
我觉得浑身冰凉,脸色发白,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来。
由一个成语叫做“轰然倒塌”,如果要我形容当时的感觉,就是这四个字。
我没有去追问学姐A有关刘磊与副社长的细节,心中只是不停地叹气。我关掉手机,呆若木鸡的往学校走去,步子很沉重。路过操场,有个同班同学托着篮球,和我打招呼。他拍拍我肩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打会篮球。这个叫小史的男生有着一脸的阳光和真诚。
心中实在烦恼,于是就脱了外套,加入他们的行列。打了大概一个小时,人累的精疲力竭,体力的挥霍后,就不会去东想西想。小史勾着我肩膀,说累半死,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洗澡吧。我说好的。
小史说想吃面食,这个只有大食堂才有,中间要穿过我们的宿舍楼。小史滴答淌着大汉,一手勾着我肩膀,一手拎着书包和衣服,很难想象一个大四学生还能如此的心无旁骛和自由。而我,却因为感情的原因,将自己的生活弄得越来越糟。
我没精打采地跟着小史走,经过我们宿舍楼的时候,小史眼睛尖,他拍拍我手臂,说,××,那边有个男同学在叫你。
我抬头一看,那个男同学个子高高,短发上明显抹着的发胶,下面是一条崭新还有折痕的牛仔裤,是刘磊。他人比以前清瘦、黝黑了些,一脸微笑,就像我大一时候第一眼见到他那样,浑身充满着朝气。
可我却心中腾起一股厌恶感。
他向我打招呼,嘴里喊着:“××,你手机没电啊?我等你半天了,这里。”
我看了看他,勉强笑了笑。
他跑了过来,拿手肘撞了下我手臂,说:“××,你刚打球了啊,一起吃饭吧。”
小史插嘴道:“好啊,我们也准备去大食堂吃面,一起吧。”
刘磊点头,说好啊。
我突然很不想和刘磊说话,那时候的我,心里已经把刘磊和副社长归为了一类,那种我不愿意成为的人。
我对小史说:“还是先洗澡吧,我们一身臭汗的,要把食堂的美女们吓跑了。”小史楞了下,疑惑地看了看我和刘磊,然后点头说,走,洗澡去。
刘磊楞住了。
我板着脸,拉着小史往前走。刘磊在我身后,一句话都没说。等我走了十米左右远后,刘磊在我身后说,你不是还要给我衢州鸭头吗?
我转身,从包里拿出那盒鸭头和清明团子的点心,塞给刘磊,我甚至都没正眼看下他的表情。小史问我,这个人是谁。
我说,我前女友的现任男友。
哦,怪不得你们这么奇怪。
很多年后,刘磊问我,为什么那天要这么对他。我说,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最完美的存在,可是在两个小时前,我才发现这种完美只是表面的。我接受不了如此快的转变,对不起。
很快,我的大四就结束了,在毕业的最后一个月中,我在杭州与学校之间来回奔波,渐渐的也就忘记了刘磊。不管这种忘记,是刻意也好,还是无意为之。
也许有人会问我,为什么在同一个学校,我都不去找刘磊问清楚,或者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德忘记这个我曾经这么爱慕过的男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真正喜欢过刘磊,只不过是喜欢这种爱慕的感觉。过去,刘磊带给人干净纯粹的感觉,当这种感觉消失的时候,这种爱慕的基石瞬间就土崩瓦解了。这话好像有点无厘头,但真真切切的就这么发生了。
我是在六月的某个早晨离开校园的,也差不多是学校最后一批离开的学生。
清晨,我仔细洗了把脸和头发,还破天荒地的用同学遗留下的发蜡,在自己头上打了一遍。然后我把胡子刮干净,再把洗漱用具抹干放进行李箱,最后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几个肉包子吃吃。
我拖着行李箱慢慢地走着,自己居然又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刘磊的宿舍楼下。人去楼空,地上很多纸屑和破热水瓶,间或的,有一两个学生打着饭盒走过。
远远望去刘磊宿舍的那个窗台,上面摆着一个空花盆和热水瓶,我就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有时候风一吹,那个破窗户就轻轻的拍打着。其实我知道他们系的人早在一周前就走光了。
不久,天开始明亮灼热了,然后我走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公车很拥挤。
在我看到他的时候,我渴望能认识他,
待到认识他了,我希望能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好了,等我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我又奢望更多更满的感情,
当这份奢求的感情无法得到的时候,我就开始自怨自艾。
最后发现这份感情被另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获得时,那种妒忌,无以言表。
就如同“神农架大野人”所谓的,“其实是心底不愿承认,不愿接受刘磊和那个人的事情,想保留住心底的感觉。也可以说成是害怕,害怕失去那感觉”。
刚工作,便在一家大型的企业工作,工作内容谈不上多少辛苦,就是那种大型企业特有的压抑感,让人透不过气来。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纱和猜忌。这是每一个毕业生都必须经历的过程,会发现与人交往中,出现了一个认识的断层。等到他们变得习惯时,自己也就成了那么小心谨慎的市侩人物。
夏天的杭州,完全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如果没有西湖水以及附近几座山林树木的降温,大概会变成另一个成都吧。比如,昨天的气温就很高,我写材料的时候,电脑就死机了两次。至于我为何描述这个天气,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从那天的天气开始渐渐回忆。
我记得我是坐在一辆出租车上,打着车,去赶往余杭办点公事。
刚坐上几分钟,人还没有被空调吹凉快,就接到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显示是浙江省某地的。
我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大概过了5秒,对方叫了下我的名字。我一听,就知道是刘磊的声音。
“还好,你电话没变。”他说。
“是的,不过过几天要办个新号码,外地号码太费钱了。”
“对的。”他在电话里头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和×××(副社长)发生过关系?”
我楞了下,反射性地说没有。
“我都知道了。”他说
我还待狡辩,他打断我的话语,说,“你现在方便吗?我和你说一个我的故事。”
然后不待我拒绝,刘磊开始说起这个故事,或者说是来源于他的经历。
曾经,我以为电视剧或者电影都是假的,有些狗血的剧情令人发指。可是当有些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时,我才真真切切地明白,爱情曾经一直在我身边!
在四年前,我进大学的第一天就注意到那个男的了,是在学校的食堂,不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他很丢人现眼。那个男的吃完饭,没有收拾餐盒,就准备要走,结果被食堂清洁工一把扯住。然后那个男的很恼怒地要走,还推了把桌子,准备要打架。后来附近同学来劝架,才扯开了他们。我觉得这个男的,很丢脸,才大学第一天。
后来很奇怪的是,我在学校,经常会看到那个男的。每次只要瞄到这个男的,我就发现他在直愣愣地看我。次数太多了,我就不得不怀疑了。我对这种事情很早就开窍了,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后来我想验证下,这个男的,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有一次,又遇见这个男的,我就故意在他前面慢慢走路,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在我后面跟了一段时间。
其实这个男生很笨蛋,他在偷看我的时候,我眼角是瞄到他的,他居然就一无所知。
我带着这个疑问去问小杨,她说我神经病,不会自恋到这种程度吧,男人看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起先我是因为好奇,可是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好像也开始热衷于去留意这个男生的情况了。比如,我知道他是学校羽毛球社团的,有几次,我很无聊,就坐在羽毛球馆对面的小教室看他打球。他手长脚长,打球的姿势非常难看。他好像有个女朋友,因为有次他和一个女的,戴着一样的鸭舌帽在打羽毛球。
听到这里,我猜到了,我声音已经有些干涩了,我问他,那个男的,是不是我。刘磊好像没有听到我说话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
(后面文字中,主语用“我”,因为刘磊在电话里面就是这么说的,如果改了主语,可能就不是他的原话了。以下内容就是当时我在出租车内,刘磊给我讲的故事。时间过得太久了,但我此刻回忆起来,仍是惊心动魄。)
在四年前,我进大学的第一天就注意到那个男的了,是在学校的食堂,不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他很丢人现眼。那个男的吃完饭,没有收拾餐盒,就准备要走,结果被食堂清洁工一把扯住。然后那个男的很恼怒地要走,还推了把桌子,准备要打架。后来附近同学来劝架,才扯开了他们。我觉得这个男的,很丢脸,才大学第一天。
后来很奇怪的是,我在学校,经常会看到那个男的。每次只要瞄到这个男的,我就发现他在直愣愣地看我。次数太多了,我就不得不怀疑了。我对这种事情很早就开窍了,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后来我想验证下,这个男的,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有一次,又遇见这个男的,我就故意在他前面慢慢走路,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在我后面跟了一段时间。
其实这个男生很笨蛋,他在偷看我的时候,我眼角是瞄到他的,他居然就一无所知。
我带着这个疑问去问小杨,她说我神经病,不会自恋到这种程度吧,男人看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起先我是因为好奇,可是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好像也开始热衷于去留意这个男生的情况了。比如,我知道他是学校羽毛球社团的,有几次,我很无聊,就坐在羽毛球馆对面的小教室看他打球。他手长脚长,打球的姿势非常难看。他好像有个女朋友,因为有次他和一个女的,戴着一样的鸭舌帽在打羽毛球。
(听到这里,我猜到了,我声音已经有些干涩了,我问他,那个男的,是不是我。刘磊好像没有听到我说话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
你知不知道,那个男的,戴帽子还是挺好看的。至少比我好多了,我头大,戴不进鸭舌帽。我也不知道这个男生,是什么班级什么系的。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我们这一届的。因为我好几次骑自行车,都会在大一那几幢寝室楼门洞看见这个男的。很好笑的是,有次我骑过门洞,他也骑着自行车,又傻乎乎地盯着我看了。只是他不知道,当他转头过去的后,我也看了好一会他的背影。
有次,我去行政楼办点事情,我又看到那个男的,在校电影院的楼梯上,手里拿着张票。我心想,他不会是要去看电影吧。这个男生应该是看见我在楼下了,因为他在二楼和三楼的时候,不停往下探头探脑,在找什么人一样。
我去看电影单子,是放《东宫西宫》,这是本同性恋电影。我一个人不敢看,我叫小杨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开场后,我和两个女同学换了电影票,故意坐到那个男生的后边。这个男的,这个时候,就近在咫尺。我和小杨说,你看,就是这个男的老在学校看我。小杨又骂我神经病,说这个男的不是很正常啊,又不娘娘腔。
我经常在学校电影院看到他,我发现他好像朋友不多,老是一个人,这点和我有些像。不过这个人真的好像太害羞了,都不敢和我来说话。有好几次,我都想冲过去,想去和他搭讪了。对了,有一次,他经过我们寝室楼下的时候,我还想把热水瓶扔下去,然后让这个男生帮我拣一下,那就可以搭话了。
我这个人也是难得去次通宵教室,第一次去,就看到那个男生也在自习。我第二天去的时候,这个男的,居然又在那边,有几次我装作和旁边同学说话,眼角就瞄到他又在看我。这个男的太奇怪了。第三天,我洗了个澡,来自修室已经有点迟了。我想他这么不主动,如果今天他还来自修,我就坐到他旁边去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