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全黑色的轿车停在路中央,杂毛昌一身西装站在车前,单手叉腰,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靠。今天什么日子啊!”虎皮挨着陈南俊小声嘀咕。
杂毛昌一步步走近,笑意未减,在来到陈南俊身前时,收住脚。那眼神算不上多友好,却有着淡淡的惆怅和期盼。
靠,他也懂得惆怅。虎皮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堆满笑,大叫一声“昌哥”。
杂毛昌没有理会他,眼睛一直盯着陈南俊,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昌哥。”几不可闻的微弱招呼。陈南俊心潮澎湃,是希望又或是再一次的失望。
这两个结局,他都不想要。
有什么事,
“南俊,”
在无可挽回的
“回来,帮我吧!”
改变。
“南俊,你给我一巴掌吧!”虎皮愣愣地站在有着二十九寸大彩电,黑色真皮沙发,柔软实木床,银色格力空调,黑色液晶联想的房间。半张着嘴,将这一切装在眼里,拔不出来。
这算什么,这样的房间根本算不了什么,电视上他见过比这好太多的地方。
可重要的是,这……是他的房间。
是他虎皮今后要住的房间。
昨晚吃太多了,一定没睡醒呢。“南俊,南俊,快,你快打我一巴掌。我,这梦太不真实了。怎么可能,南俊……”
陈南俊抬脚朝他P股猛踹一下。虎皮哎哟一声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陈南俊走到沙发边坐下,“别发懵了,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你别把一切想那么简单。”
虎皮用脸蹭蹭床单,盛放的玫瑰图案似乎带着不真实的香气,他努力闻了闻。“南俊,我醒了吗,南俊,这一切,是真的啊!这真是我的房间。”
睡了二十七年的硬板床,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潮湿的霉味和发污的脏乱。他从不知道他也可以睡在这么干净的床上,原来床铺也可以这么柔软、舒适,有着淡淡的女人香。
陈南俊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在看到那男人一脸期盼的样子,他又实在不忍心。只得强自对杂毛昌要求将虎皮留在身边。
这就是他的梦想吧!
很简单的舒适生活。
陈南俊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南俊,”虎皮大手攀在他肩膀,将他搂向怀里,“你小子够意思,这兄弟不是白当的。大哥我别的给不了你,就以身相许吧!你别嫌弃啊!”正说着,便噘起嘴凑到陈南俊脸旁。
“哎哟……”手肘顶肚子的滋味并不好受,可虎皮还是捧着肚子狂笑了一番。
“洗洗睡吧,明天我们要去熟悉各个场子。两年啊……”一阵感叹涌上心头,陈南俊不得不苦笑一声。两年,究竟是浪费,还是获得。“明天有你累的,快点睡吧,我先走了。”
陈南俊迈步走向房门。
“什么?”虎皮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地从床上跳起来。“你要去哪!”
“回房。”
“回什么房,你、你、你不睡这啊?”
陈南俊不可思议的瞅他一眼,“你穷惯了是不是,我为什么还要再跟你挤一张床啊!”
“啊?这、这……”虎皮急得语塞,吭哧半天也找不出理由,便急忙岔开话题,“慌、慌什么,我们再聊会吧!你说,这杂毛昌为什……”
“虎皮,”陈南俊沉下脸,轻喝一声,“注意你的措词,你现在是在烈火堂,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要掌握好分寸。记住,隔墙有耳。”
“噢,我知道知道,一时没收住嘴。那个,你说昌哥为什么要等过了两年才把你找回来。”
“谁知道呢,他总有他的想法吧!我不想去琢磨,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知道的太多并没什么好处。早点睡吧!”不等他哇啦哇啦叫完,陈南俊便已走出屋,带上门。
“哎,南俊……”
虎皮颓丧地坐在床边。还是,走了啊!
明明是摆满现代化设备的屋子,明明是他追求已久的生活,明明是触手可及的希望和想要,却为何到处、到处都像张着一张不停念着寂寞的嘴,没有可以和他对谈的东西。
不习惯,很不习惯。
有多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了,有多久没有人和他聊天了,有多久没有手心里暖暖的温度了。
蹬掉鞋子,懒得洗,他一头倒在床上,蒙上被子。
三个小时后,虎皮顶着涩的发抖的眼皮敲响了陈南俊的房门……
大基死了,陈南俊两个月前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在杂毛昌面前他却只字未提。他想,这恐怕也是他下定决心找自己回来的原因。
再坏的人也是念旧的,大基死了,他失去了最信任、最重要的助手,他还能再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讽刺到极点的想法。
陈南俊这步棋走对了,却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也算是天要帮他,出了这些事后,杂毛昌将他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比如……
“阿昌,好久不见啊!”
“铁哥,最近哪发财呢,也不罩罩小弟啊!”叼着烟,杂毛昌摊开双手给了铁哥一个象征性的拥抱。
“你小子赚那么多还不知足啊!太贪心了可不好噢!听说你最近玩起了电影,找来一大票年轻小美眉,怎么样,什么时候让兄弟见识见识。”
“铁哥,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嘛!今晚,我挑两个最嫩的给您送去。铁哥,您那话可要真铁起来啊!哈哈……”
“你小子!”
“噢,铁哥,”杂毛昌顺手将陈南俊推上前,“这是我小弟,叫陈南俊,铁哥,您多关照点。”
“铁哥。”陈南俊低头问好。
“嗯。”铁哥满意地点点头,“陈南俊啊,早有耳闻,是条汉子。”欣赏地拍拍他手臂。
“铁哥好。”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虎皮挤上前,堆着笑脸,躬身问好。“我叫陈虎,也在昌哥手下做事,您就叫我虎皮好了。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帮您办得妥妥当当,不带您费一点心……”
虎皮没完没了的唠叨让杂毛昌反感的聚拢眉头,陈南俊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偷偷藏起笑容。
“哈哈哈,小伙子很有活力啊!嗯,年轻人就是该有这股子精神头和冲劲。阿昌,你那里是人才辈出啊!哈哈哈……”
“谢谢铁哥夸奖,铁哥我……”虎皮还想再说什么时,被陈南俊硬拉着拖到一边。
“你干什么!”甩开他的手,虎皮不高兴地说。
“以后有你显摆的时候,今天不行,听到没有!”
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廖坤见面的日子,他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绝对不能因为虎皮的原因而让杂毛昌改变主意。
廖家的居所位于远离都市尘嚣却有着烧钱价美名的山中别墅区的半山腰处,进了大门,一路是茂密葱茏的树木,枝叶参天处是一片翠绿的顶棚,遮住夏日的炙热。车行十几分钟,欧式纯白色的三层小洋楼映入眼帘。挑高的门厅和有古典风味的门廊,大面落地窗的客厅,让人一眼看到里面尽显华贵气派的装饰。
今天是廖坤唯一的妹妹廖冰莹的生日,生日宴以开Party的方式在廖家幽静、雅致的庭院里举行。烈焰帮旗下所有分堂的老大,无不巴结奉承,送上首饰、衣服等贵重物品。那殷勤样怕是自己亲妹妹过生日也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