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伤害它。”
汪雅松站起来,挺身护在大白蛇面前。
“你让开,不能等它完全化龙了!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尹浥尘眼睛里是火焰一样的狂热,汪雅松再也看不到一丝丝曾经的温柔。
野心和狂热的念头已经让尹浥尘彻底的迷失,对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举起了锋利的剑。
“老宋,开枪!开枪啊!等它变成龙,我们就完了!”
大白蛇已经完全褪去了蛇的形态,头上慢慢地长出龙的犄角。
枪响了,子弹呼啸而来。
剑刺过来,冰冷而无情。
在恐惧和自私面前,所有的誓言和情感都是那么的苍白。
子弹和剑刃都扎进了汪雅松身体里,鲜血流淌,皮肉撕裂,痛却迟钝而麻木。
心已经死了,再多的痛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血流下来,染红了冰台,也染红了大白蛇。
一身银甲的玉龙沾染了汪雅松的鲜血,洁白和殷红耀眼夺目。
“嗷……”
银龙长啸,凄怆悲凉,哀怨欲绝。
双尾的玉龙,盘旋在冰台之上,强大的气场让整个碉堡山都震颤。
“快走,老宋!”
尹浥尘丢下宋靖江父子,抽身往外。
“天池,天池!”
毕竟父子连心,一向冷酷的宋靖江这一次没有一个人逃走,抱起汪天池往洞外跑去。
双尾的玉龙并没有向这些可怜又可恨的人发起攻击,也许化身成龙已经让它的情感上升到了新的境界。
它只是悲鸣着,盘绕着血泊里的汪雅松。
“蛇郞哥,你好威风啊。”
汪雅松伸出手,触摸着玉龙的犄角。
这是他的蛇郞哥,只存在于三爷爷故事里的龙。
他记起第一次在梦里和蛇郞哥遨游的情景,也许这一切还是一个梦境吧?
有风从洞外吹进来,汪雅松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那些惨烈的搏杀似乎还在眼前,心口还在砰砰地剧烈跳动。
只是,白龙洞里依旧一片冰宫雪霄的景象,再也看不到梦里的一片狼藉。
那一根巨大的冰柱里,那游弋的光团还在。
一条双尾的玉龙冰封在了冰柱里面。
“蛇郞哥,你怎么了?你出来啊。”
汪雅松抱着冰凉的冰柱,隔着厚厚的冰层,再也触摸不到蛇郞哥温凉的身子了。
“雅松,我知道你还有心愿没了。等着吧,一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样。”
隔着冰层,汪雅松感觉到了蛇郞哥传递过来的讯息。
汪雅松走出白龙洞,东方已经露出了灿烂的朝霞。
他走向了龙王古庙,那个他们曾经温馨的家,虽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愿意等下去,等待时间给他一个并不冷酷的答案。
“儿子,你醒了!”
汪天池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宋靖江有些疲倦的脸和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瞬间他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没事了,儿子,一切都过去了。”
宋靖江把汪天池搂在怀里,“爸爸不好,爸爸再也不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没事,爸爸。你开心就好。”
“好,真是好儿子。”
宋靖江搂着汪天池的手加了些力度,生怕再一次失去他。
汪天池知道他已经彻底的赢得宋靖江的信任。
三年后,通往碉堡山的路上走来两个青年。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英姿飒爽,意气风发,那是已经回到陵州做了刑警队长的孙远志。
一个手里握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是汪天池,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省城的师范大学。
一个阳刚威武,一个儒雅俊秀,两个青年就是一对天成的璧人。
“远志哥,你真威武,一会儿爸爸看见你得高兴死了。”
拉着孙远志的手,汪天池的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的脸。
“你就不高兴吗,小家伙。没想到你这斯文的小东西还心机百出,认贼作父,整个一个潜伏高手啊。”
“大家伙,你就不能说一点好听的啊。我要是不演那出苦肉计,他怎么会彻底的相信我,我又怎么能够掌握他那么多的证据。”
“也是啊,那个家伙正仕途得意,要升迁市公安局副局长,没想到让你这个亲儿子实名举报了。”
“我从来心里就只有一个爸爸,他都不配做我爸爸的。你看他的所作所为,哪里配那一身的帽徽领章。不过大家伙,你要是敢学他那样,我也实名举报你。”
“好了,有你这个小家伙,我哪里还敢有一点点不遵纪守法做一个好警察。”
“好了,知道就好。大家伙。”
汪天池赞许地点了点头,手却不老实起来。
“小家伙,你就要做老师了,怎么还耍流氓!”
“就流氓你了,怎么着吧。调戏一下刑警队长还是蛮刺激的嘛!”
面对着耍无赖的汪雅松,孙远志只能够宠溺的笑着,承受着他的蛮横,心里却打翻了一罐子蜜糖,甜得发腻。
“雅松爸爸,我和远志哥哥回来了。”
站在龙王古庙的门口,看着牵着手回来的哥俩,汪雅松笑了。
就像他们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倦了累了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就像他们从来就没有离开,不管孩子走了多远,始终走不出老父亲的心。
“雅松爸爸,我做了刑警队长了。”
“爸爸,我考上师范大学了。”
看着喜笑颜开的哥俩,汪雅松知道他终于是等到了那个答案了,他的心愿了了。
静夜无言,静夜温馨,回到家里,哥俩才感觉到这一切是那么的舒适。
“天池,宝贝。”
搂着汪天池,孙远志年轻的心满是要溢出来的激情,这一夜他等待得太久了。
“大家伙,你,想要干什么?”
汪天池有些紧张,他感觉到了孙远志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和已经抬头的大家伙。
“你猜呢?小家伙。”
汪天池还没有来得及猜,孙远志已经付诸行动了。
汪雅松最后了看了一眼龙王古庙,毅然地往白龙洞走去。
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答案,孩子们的情感也有了归宿,他已经了无牵挂了。
“蛇郞哥,我来陪你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冰台之上,汪雅松抱着那根冰柱,看着冰柱里的双尾玉龙。
冰柱溶解,游弋的光团四散裂开,宛如盛开了一团蓝汪汪的火焰。
洁白的玉龙俯身在了汪雅松面前,亲昵地缠绕着他。
一道白光冲出了白龙洞,飞向遥远的天际,向着晨曦初露的东方。
那一天,有早起的人们看见了一道龙形的云彩在朝霞里飞舞。
碉堡山上的白龙洞塌了,葫芦荡天池里的水干了。
多年后,龙王庙古庙里还有人居住,那是一个老态龙钟的道士。
那是舍弃了一切的尹浥尘,舍弃了一切的尹浥尘做了一个护山的道士。
葫芦荡天池又重新积满了雨水,流苏瀑布也依旧流淌。
只是这天池水再也不复往昔的清澈,只有尹浥尘孤独的身影在池边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