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客表舅有些气结,这么些年,他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怕是坐牢的那些年,他也是牢房里的老大,现在居然给这么一个小孩子威胁。
棒客表舅一瞪眼,整张原本就阴沉的脸忽然罩上了一层寒霜,手中的竹竿就举起来抵着宋靖江的胸口。
竹竿上穿着的鱼儿滴着血还在挣扎,削尖的竹片扎在宋靖江胸口带来阵阵的痛,只要棒客表舅稍一用力,那竹片就会扎进肉里。
宋靖江真害怕棒客表舅一下子扎穿了他的胸口,毕竟他曾经是打家劫舍视人命如草芥的棒客,可是他也知道这一刻千万不能够退缩。
他也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棒客表舅,眼神比他还凶很。
棒客表舅忽然笑了,“这小畜生,还真是个做棒客的料。”
棒客表舅有些心生畏惧了,也许他真的是老了,连这个小家伙都有些害怕了。
也许他是过惯了现在安逸的生活,早就消磨了浑身的锐气。也许是老鹞子的温情让他留恋不舍,那些血性早就被世俗的情感消磨了。
总之,他再也不是那个无牵无挂,无所畏惧的棒客了。
棒客表舅收回竹竿,扔到一边,那些穿在上面的鱼儿还在蹦跶。
就在宋靖江以为棒客表舅的考验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棒客表舅出其不意的身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一把就把他扔进了清水江里。
从小在清水江边长大宋靖江还是有些水性的,只是事发突然,他还是被呛了好几口水。
宋靖江踩着水,刚刚探出头来,一双大手就捂住了他的脑袋,硬生生把他按回了江水里。
完了,刚才自己不该威胁棒客表舅的,现在这个家伙动了杀心,要把他淹死在清水江里了。
他要是死在了江里,被水冲到了下游,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宋靖江憋住气,在水里挣扎着,就在他快要受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又被拉出了水面。
刚刚呼吸了两口气,他又被棒客表舅按进了水里。
如此往复几次,宋靖江已经浑身无力,小脸苍白。
“你还要不要学?”
棒客表舅的脸依旧阴沉着,像是暴风雨就要来临前的天空。
“要。”
宋靖江咬紧牙关,依旧狠狠地盯着棒客表舅。
他知道现在只要自己一打退堂鼓,就再也没有机会学到棒客表舅的本事了。
“你这个狼崽子,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棒客表舅把气息奄奄的宋靖江扔到江边的石头上,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石头让宋靖江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靖江,你告诉表舅,你为什么非要学棒客表舅的本事,难不成你真想去做棒客?”
“我不做棒客,现在也没有棒客了。我要学会表舅的本事,以后就不会受人欺负,还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自己喜欢的人?你小子才多大一点点。毛都没长全吧?”棒客表舅伸手去掏宋靖江的裤裆。
“表舅,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是不是就是老鹞子啊?”
“有啊。”棒客表舅深吸了一口烟,沉浸在往事美好的回忆里,“表舅那时候喜欢过一个地主的女儿,美得像仙女一样。”
棒客表舅年轻时喜欢过一个地主家的小姐。可是地主家的小姐是不会嫁给他这个棒客的。地主家的小姐被逼着嫁给了一个小军官,一个和地主差不多年纪的军官。
棒客表舅混在送亲的队伍里,准备抢亲。后来,抢亲没成功,小姐为了保护他被军官的队伍乱枪打死了。棒客表舅跳下清水江逃走了。
后来,表舅带着他的棒客兄弟杀了军官的全家。仇虽然报了,那仙女一样的地主家的小姐再也活不过来了。
“好吧,表舅教你。不过这本事可不是轻易就能够学成,那得脱几层皮的。还有,你也别叫我师父,还是叫我表舅吧。”
“哎。”宋靖江赶紧给棒客表舅磕头,算是行了拜师礼。
棒客表舅在清水江边拢起一堆火,找了些调味的野菜塞在破了肚的鱼里,在火堆上熏烤起来。
卤鸭子被撕成了小块,放在水芋叶子上。
酒瓶子被打开了,浓烈的原度高粱酒的味道随风飘散开来。
清水江悠悠地流淌,江风带来一丝清凉。江边的柳树下,石头上,一老一少开始了野餐。
“来靖江,你吃这鸭腿。”
“来靖江,你吃这鱼籽。”
棒客表舅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聪明伶俐又带着棒客狠劲的宋靖江,那些鱼和卤鸭子一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夜里,老鹞子把棒客表舅折腾了一番之后,还意犹未尽的抓着那根让他欲仙欲死的大棒子。
“你这个棒客,真他妈让人又爱又恨。”
他想起第一次去接棒客表舅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被这个彪悍的男人打动了。
那时候,因为棒客表舅劳改犯的身份,没有哪一个生产大队愿意接受他。
老鹞子原本也是有些不愿意的,只是上头压着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个包袱。
现在看来,这不是一个包袱,是一个宝贝呢。
那时候,棒客表舅看见老鹞子的眼睛直盯着他裤裆那里看,就故意地挺了挺胯,让那引以为傲的家伙什在裤裆里晃荡了两下。
老鹞子的眼睛都放光了,恨不得立刻伸手去抓一把。
棒客表舅在棒客窝里打滚了那么久,那老鹞子的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棒客窝里没有女人,很多时候那些长得俊俏的就成了大家宣泄的对象。
那时候,棒客表舅还是棒客窝里的头目,有一个专属的脸蛋白净的小棒客。
这可惜解放后,他们都被判了刑,从此就分开了。
“老东西,你要收那个小家伙做徒弟,是不是别有所图啊。看那孩子长得水灵灵的,是不是就嫌弃我这老家伙了。”
老鹞子狠狠地揪了棒客表舅的大棒子一把,心里是满满地醋意。
棒客表舅嘿嘿一笑:“你这老屁眼,还吃醋了,那小家伙我是真喜欢呢,真他妈是个做棒客的料。等他长大了,老子就要了他。”
“你敢,看我不把你这骚棒子割下来。”
老鹞子像极了一个发混的老婆娘。
“你舍得吗?逗你玩的,那孩子跟我差着辈分呢。”
老鹞子笑了,翻身骑到棒客表舅身上又快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