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真是不能计划的,离进过年还有三天的时间,我记得清楚是腊月二十六,我还正的睡香,小峰就把弄了起来,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峰就把手机给了我,我刚一接电话,那边是一连串的盲声,直到我喂了一声,那边才有了动静。
“丁飞……”
这声音的陌生让我无从回忆,而却在一瞬间我就能知道了电话那头那个人是谁,那个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的人,从七岁那年起,我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声音,真的是好久好久了,久远的让我已经模糊了她的模样。
“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挂上电话,还有“嗯”那一声,当初她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在我的世界里消失,而如今我觉得我已经不会在想起她的时候,不会再因为缺少她而难过的时候她却又出现了。
“能出来见一面吗?”
“我已经不在家了……”
我曾经曾想过无数次如果我能再见到她我一定会拒绝她,一定会好好的抱负她当初毫不留情的离去,而现在我却没有了当初的那股恨意,时间已经扫平了她对我的伤害。
“我就在这里……”
我终于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是小峰陪我一起去见的这个我已经想象不出她现在什么样子的女人。
而最后我还是一眼就在咖啡厅看到了她,时间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一如我记忆中的样子,还是那样的年轻,没有人会认为我对面那个年轻的女人有我这么大的儿子。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我是他儿子,在大街上偶遇我也不相信这样一个年轻的女人会有像我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过的好吗?”
我看过电视,也知道这样的桥段,每一个离开自己亲生子女的女人,十几年以后再见到自己的儿女第一句话都是这样问了,而这次却是我先问出了这句话,我过得好与不还已经与她无关。
“嗯……你都这么大了……”
怎么看起来我们都不像是十几年没见的母子,没有任何的激动甚至的悲情的画面,而我们似乎是一样的,我的性格像极了她,所以这样的画面不会发生在我们之间。现在我不恨他,亦是没有任何的感情,就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我们就那样的几句话也再没有任何可以说的了,就如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一样,我相信坐在我对面的女人依然也是,还是小峰开了口,“阿姨怎么找到丁飞的?”
小峰这样一问我也想起了这件我忽略了的事情,她是打电话给小峰的,却还就在这个城市,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城市的,我记得当初奶奶是说她已经去了大洋彼岸了。
“我和薛子寒的妈妈是同学,这次回国正好遇见了。”
这算是巧合还是缘分,没想到我们居然是这样又见面的,薛子寒、希川已经消失在我我们的时间中,我们人生的一个过客,居然还能为我们后续的生活带来这么多,世界竟是如此之小。
“我想看看丁雷……”
“丁雷在老家,见不到了……”
丁雷确实在老家,这不是我胡说的,而她要见丁雷也确实要比见我困难,丁雷是奶奶的宝贝疙瘩,而奶奶最不待见的人就是她,要让她到老家去见丁雷那比登天还难。
“丁雷真的在老家,丁飞没有骗你,阿姨……”小峰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
“嗯,我知道,我和丁雷通过话了……打你的手机一直关机。”
有些我想不通的事情,她已经和丁雷通过话了,那就是说他其实已经回过那个城市了,想去见丁雷我们俩个人,而巧的是丁雷我们都不在。
“我前几天和你爸爸见过面了,知道丁雷你们都不在,你爸爸只告诉我丁雷回老家了,至于你在哪他没有告诉我,知道前两天我辗转到海南遇见了薛子寒才知道了你原来在这里。”
我想起了那天丁雷打的电话,我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的,大概就是想给我告诉这件事来,只是被我打断了也便没有说。
“你要停留多久?”
“三天……”
她和小峰显然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问,都愣住了,“三天的时间足够能见到丁雷。”
“回老家吗?”
“嗯。”
看到她的不敢置信的表情我知道她其实是想见到我们的,即使没有任何的感情,我们依然是她生出来的,是属于她的东西,就算是抛弃了十几年,如今有机会仍还是会想见见的。而我这样做更多的是为了丁雷。
她离开我们的那年丁雷已经三岁了,虽然丁雷和我一样从来没有再提起过他,但我相信丁雷对她还是有印象的,终究是生我们的人。而丁雷能在和她通话之后给我打电话,而又没有说起,我相信丁雷肯定是比我有感情的多的。今天既然能相见,为何不让丁雷见一见她,也许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一个年就这样的浪费掉了,浪费在我或是别人都认为不重要的事情上。而小峰对于这个年的改变没有丝毫的懊恼,就是林枫打电话让我们会老家过年之后,小峰过后就和我提过这件事,当时被我一口回绝了。如今的这个改变在顺他的意不过,他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小峰主张开车回去,我知道小峰的心情,他把我们这次的旅行当作旅游了,如果真是我们两个人的旅游我倒愿意这样做。我虽然对距离一向不敏感,但我也知道从这里到老家要很远很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我们的时间根本不够,做飞机老家没有那样的条件,我们现在唯一能选择的更快的交通工具就是汽车。
“开车比做汽车快!”都要上车了,小峰还在想着开车的这件事。
“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开累不死你丫。”
我确实没有开车劳累的贮备,那么远的路要小峰一个人开,我会过意不去,可如果让我开,我是死也不愿意的,这回没有我们当初三个人一起看流星雨的气场,虽说我们现在也是三个人,却不是我们当初的三个人,即使现在有小峰在亦没有了当初的感觉。
虽然做了汽车,可一上车小峰依然是没任何扫兴的情绪,不改他的本性。和邻卧的每一个人,不论人家操的是何地何方的方言,是什么样的身份他的聊的不亦乐乎,就连售票的小伙子都找个地方坐下来加入的他们的八国卧谈。
如果不是因为邵枫,我们会永远被小峰的这幅假象所欺骗,就是我这个他最好的哥们,也从没有想过小峰这么开朗的一个人会有和我一样的忧愁。
我们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老家的小镇,这一天没有睡多少觉的我却没有丝毫的困意,也能附和着小峰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的热闹,虽然有些话我不能听的很懂,但他们说那个女人是我姐姐的时候,我还是一下子就听清楚了,原来我和她长的竟真是这样的像。
她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作答,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亦如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一般,我现在做是为了什么?为了丁雷能见她一面,还是了却她的心愿,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里争分夺秒的做着一件自己都不明白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算着时间的做着一件事情,仅有的三天时间,我要能让丁雷见她一面,还要能保证有足够的时间,在回到她离开我们奔赴的地方。我从来就是这样,我为她的难过也许是早已经用完了,在十岁以前就用完了不论是爱还是恨。我没想过十几年后她会因为我们长大的两个兄弟而守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