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御用心-第七章
女神淫视
1 年前

  闪耀光芒的三只爪张开,笔直落下,包覆住目标物后以一种绝妙的平衡向上提,并迅速的往洞口移动… 

  『砰!』 

  本来就调成松松的爪,在一下摇晃后失去平衡,目标物落回底下跟伙伴们继续安静的待着。 

  「啊!辉彦你在干嘛!我的一百连胜!」脸上挂着墨镜,头上的鸭舌帽还押着低低的可疑男子,双手贴在玻璃上哀嚎着。 

  周辉彦收回原本踹在机器上的脚,冷冷的哼了一声:「叫你随便找地方谈,居然给我约到这种游乐场,而且你手上那一袋是怎么回事?早就告诉你抓娃娃适可而止就好了,像你这种根本就不会整理的人,一定是只会堆的满房间都是吧?」 

  自从这家伙在大学时期被自己在路边看到拼命玩转蛋以来,好像就把自己当成为唯几个能分享这种狂热秘密的人。从此之后一有模型展或新开模型专卖店,就会被拖着一起去。 

  「现、现在有阿祥帮我整理…」啊啊这种被数落的感觉好怀念。 

  吕文和与周辉彦两人是大学参加社团时认识,当年两校的柔道社为了促进交流,便举办了一起联谊的活动,以穿插座位的坐法,刚好两人就在隔壁。 

  先开始搭讪的吕文和,虽然周辉彦多少觉得这家伙那种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看在自己眼中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痛快,但无可否认的,对方也有贴心与灵巧之处。 

  再者比较深入的了解之后,这家伙对于追求执着事物的认真感,是无可比拟的强烈,因为当时受到那种诚恳的态度吸引,所以才答应加入国成当讲师。而最后请辞的原因,除了发现自己志不在此,还有另一个契机。 

  虽说吕文和总是说,男人女人无所谓,只要长的好看他都能接受,不过周辉彦却早已察觉,对方倒是货真价实的同性恋,只是能跟女人上床而已。 

  一般来说,周辉彦对于他人所投射的感情是很迟钝没错,不过一旦顺利的接收,反而会变的过度敏感。刚好吕文和,就是一开始就让他顺利知道的人…都拿情书过来,也提出交往要求了,哪里还会不知道? 

  吕文和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种——果决的潇洒。这是周辉彦体认到的第一点。 

  被周辉彦所拒后,吕文和仍每天跟他嘻嘻哈哈的耍嘴皮,也再没有其他后续不放弃的动作。但周辉彦隐约注意到,那之后吕文和对自己闲话家常的时,眼神会躲。 

  可能只有一瞬间,闪过失落…还有爱吧? 

  吕文和对于真正喜欢的东西,是很胆怯的,一旦被拒绝后,就会缩回壳中,静待时间过后、『好像』没关系了,才慢慢探出头。另外还有一种他无法放弃的自尊,因为了解自己有突出之处,不管是外貌与才能都是,所以根本抗拒让他人看出受到打击的模样,总是辛苦的维持着无动于衷的完美形象。 

  周辉彦想着,自己的离开,正给了对方有不着痕迹喘息的空间。而现在看到吕文和面对自己时,已经没有那种犹豫与不舍的情怀,这让他感觉放下心不少。 

  不过… 

  「还敢提到林云祥,你这是诱导青少年逃家,他还没满二十,想要的话,他父亲是可以告你诱拐的。」周辉彦瞪着吕文和再度将十元硬币投进抓娃娃机,而且还一副斗志旺盛的模样,就觉得这家伙的重症大概是跟定他一辈子了。 

  「你干嘛都过这么久了才来念我?」吕文和噘着嘴,手上的摇杆移动不停,「时间点已经过了吧?」 

  「我是刚刚才知道的!因为林云祥不想跟我说。」周辉彦有点生气。当然他生气的原因还有一部份是因为纪芳龙知道了也还帮着瞒。 

  「咦?我还以为阿祥一定会跟你说呀,那小鬼超级喜欢你的耶,每次提到你的事情都用尊敬的口吻,也不想想实际在帮他的我被这么差别待遇到底立场何在。」 

  「帮他?别害他就好了,再怎么说也不能擅自把小孩子…」 

  目标物准确的掉落在洞口,吕文和伸手拉出,是只蓝色的小鲨鱼,标签上还写了品名:流星鲨。 

  「我打过电话了。」吕文和把玩偶往周辉彦怀中一推,「给阿祥的父亲。」 

  先不管塞给自己的绒毛玩具,周辉彦连忙追问:「然后呢?」 

  「有时候没人接,有时候像是完全不清醒的样子,好像喝了酒。终于有一次我好好的告诉他,『你的儿子现在住在我这里,我是他的朋友』,但他居然说:那个小子不是我生的,随便要怎么样吧。」 

  「可是那说不定是气话,要是芳龙没跟我交代要去哪,几天跑不见踪影,我也会叫他别回来了。」周辉彦认真的说。 

  「辉彦,我不是家扶中心、更不是社工人员,我已经在道德上尽到告知他父亲『阿祥人在我这里』的义务,他甚至在我还没说出联络处之前就挂我电话,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父亲我想破脑袋都想不破。总之接下来的事情我可不管,也觉得像那种头脑不清楚的家伙不会有闲钱闲力来告我,阿祥在我这边很好,学业进步又交了朋友,每天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来国成打工,你还有什么好不满?」吕文和继续投硬币。 

  「…好、这件事稍后我会跟你谈有哪里『不妥』。」周辉彦推了下眼镜。如果很单纯是这样,那么自己应该是被说服了,但还有其他可担心的,「现在我要问你关于林云祥那个姑姑的事,听说你还请人去调查?真有钱啊。」 

  「别这么酸我,那个开徵信社的是我朋友,因为迷上赌博,差点就把公司赔上,最后不得已跑来找我借钱周转,我借了一点给他先应急,最后公司是平安无事,不过在他还没把欠我的钱还清之前,替我劳心卖命很正常。」吕文和轻描淡写道。 

  周辉彦用膝盖也知道吕文和口中那『一点』大概是几位数,好在吕文和是蛮会看人的,如果那人没救,他也不会把钞票往水沟里丢。 

  「调查的结果是?」 

  「阿祥的姑姑是立委郑元亨的老婆。」吕文和将取得的各色鲨鱼一股脑的全往周辉彦怀里放。 

  「那只猪的老婆?」周辉彦咋舌。 

  说是猪还真的是猪,不只行为像猪,连长相都很像。肿的跟什么似的脸,痴肥的身材、小眼睛配上朝天鼻,说他是刚从西天回来的唐三藏随从都有人相信。 

  「那种女人你真该亲眼见识过一次,愚蠢、恶劣与自以为是的想法,完全的呈现在她的气质与谈吐中,刚好跟那只猪是破锅配烂盖,一对的。」吕文和抱怨的咬牙,一想到阿祥之前被怎么样对待,他就无法忍下这口气。「那只猪有外遇是事实,现在经常夜不归营,那笨女人好像认为丈夫冷落她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的关系,所以反反覆覆的就要阿祥当她的儿子,我倒觉得与其去搞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改善自己那种叫人反胃的个性才是。」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吧?有这种不懂的低调行事的老婆。」周辉彦以一种不带怜悯的心情思考郑元亨的立场。 

  「没错,至今都还没人敢怎么样的原因,是因为郑元亨本身黑白两道通吃,势力不小,以一般人的眼光来看,也不过辞掉一个打工的、也不过就是跟自己无关紧要的人被骚扰,这种好像可有可无的日常,怎么样都无所谓。没什么人愿意为这种芝麻蒜皮的事强出头,甚至伸出援手。那女人仗着先生的名头,也能指使一些小弟替她跑腿,要不就自己洒钞票喂喂狗,她对阿祥有时积极、有时也会好阵子不管,简直就像玩玩具一样。」 

  「听你讲的好像一切都摸清楚了,你想到什么办法来彻底解决这件事?」周辉彦将手上的所有玩偶放进吕文和脚边的塑胶袋中。 

  「政治人物最怕丑闻,并不一定要针对他本人,有时甚至是亲属间的事都可能让他跌个人仰马翻,舆论等于结论,所有人跟着丢出第一颗石头的有心人士就像猴子学戏。只要利用这点,有点脑筋就可以凝聚一堆不满的情绪,你也知道…傻子的拳头也是拳头,打人会痛的,而被傻子围殴,那会更痛。」 

  「你要让郑元亨垮掉?」周辉彦知道吕文和虽然外表是那副小孩天真任性的德行,但实际上却是会采取稳当做法而且有把握才出手的人。 

  周辉彦也清楚的知道,对方与小孩子的明显分界在哪。如果有个小孩说:『以后我要当总统』,你只会觉得那是可爱的妄想;如果吕文和说『以后我要当总统』,那么你会知道这是一个可行的计划。惘х然 

  而当他大胆提出时,正代表很多东西都已经蓄势待发。 

  「我跟把礼义廉耻当成春节中新年快乐来喊的人可不一样,因为我是商人,在一定程度的混乱上下有利可图。」吕文和微微笑,「再四个月半就要选立委,而有一件非常巧的事,我在大学当教务长的伯父也要参选…」 

  「不要告诉我你伯父跟郑元亨是同一区的。」周辉彦皱着眉头。不否认他对政治这玩意儿非常反感。 

  「我要的是连锁效应。当郑元亨垮了,依附丈夫权势胡闹至今的女人到底该怎么办呢?不管产生哪种结局,都是对我这边有利的,如果那女人的恶形恶状被披露,受到社会猛烈指责,若是郑元亨护着她,也会遭到牵连,如果就此舍弃她,那种女人便会孤立无援…『正义必胜』。」吕文和用着连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成语。 

  「恶心死了。」周辉彦觉得脊背发凉,「你是抓到了真凭实据?要是像某爆料天王采乱枪打鸟的方式,我可是会替你感到羞耻的。」 

  「打从你把阿祥送到我这边,说他家里有点问题时,我就在做准备了。」将视线从抓娃娃机移到周辉彦身上,吕文和满足的享受对方的惊讶,「原本只是想稍微看看是多典型的单亲家暴产物,结果越挖下去,就越觉得拿普通的方式解决行不通。阿祥不回家的原因不只是讨厌父亲,更是想躲避知道自己住在哪里的姑姑。我好不容易替他打开有更多选择的窗,那个女人休想妨碍。」 

  周辉彦心想:不知道吕文和自己有没有发现,那已经加入比情绪化更强烈的用语,与超越普通长辈会有的保护心。 

  就跟他对芳龙…一样的。 

  「我早有预料那女人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她会在会客室跟阿祥说话,以安全为由,我在会客室装上了『防盗』摄影机。而要进一步激怒那女人,使其做出更不得体的行为,就是亲自过去探探情况,果然她马上拿出钞票往桌上扔,比较美中不足的是她没给我一巴掌,要不就更有趣了。」 

  「好吧,这的确是还蛮有意思的小闹剧,八卦杂志也许会有兴趣,但我不觉得那会有什么更惊人的效果。」周辉彦说。 

  「一般防盗摄影机是八秒钟一格,不但解析度烂、无法拍到所有的东西,而且没有声音。我用的可是高画质DV,将那个女人的声音、动作与神态全部拍的一清二楚,包括她说『补习班是穷人小孩才要去的地方』、『这种小补习班她能轻易让之倒闭』、以及掏钱说要给我的嚣张态度,如果我将这种行为牵涉到所谓『立委夫人跋扈特权说』这点,要引起挞伐这还不容易?」眼看这台机器中能轻易抓起来的玩偶都被自己抓光了,吕文和转战另一台又开始猛投硬币。 

  「偷拍的画面没有办法当作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周辉彦说。 

  「我没有偷拍,我在墙上可是乖乖贴了『摄影中请微笑』的塑胶牌。是那个女人目空一切毫不在乎的,在说我装设摄影机也有正当理由,之前曾经发生过有家长因为不满孩子送来补习,成绩却不怎么亮眼而来质问老师,甚至破口大骂到动粗之类,为了避免万一事后上法庭有争执,所以才特别加装。只要这么说就合理了。」 

  周辉彦揉了揉额头…最后扯出一个苦笑:「做到这种地步,也真不枉你大学时的外号了。」 

  「『军师』贾诩…字『文和』。」国成补习班老板俏皮的闭起一只眼。 

  「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周辉彦问。 

  「当然知道。」吕文和不懂为何周辉彦会如此谨慎过头。 

  「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吕文和直觉的要回答,却因为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一下子安静下来。 

  「对你而言,这种行为有必要性吗?」 

  「谈什么必要?我是因为…」 

  「商人因为必要的利益而行动,而你是商人。如果非必要、你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我挑人的眼光与下注的直觉,都是最棒的。 

  那是一种对自己的能力不过度夸耀,而是直接陈述事实的自信。外加一个泄漏什么的吻。 

  态度上的转变其实很剧烈,但那个人以为一切都不会被发觉。 

  ——这是你在跟我告白的意思? 

  ——别开玩笑了,再怎么说也不会对你… 

  「啊啊、累死人了。」吕文和一进家门就摊在沙发上抱怨。 

  深夜十二点半。 

  阿祥原本正在餐桌上念国文讲义,抬头看了眼吕文和,发现对方也正望着自己,显然希望自己出声问问怎么回事? 

  「不是去参加你二哥的订婚式吗?」阿祥顺着吕文和的希望问了。 

  「对方家长一整个罗唆,什么坐车到饭店绝对不可以四个人一车、说是四这个数字不好,原本八个人刚好就两台嘛,结果又硬叫了一台计乘车给我跟大姊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爸跟女方的父亲两个人居然开始聊起以前部队的生活,根本完全忘了是要来订婚的,搞的其他人都很尴尬,总算等到时辰到、双方交换戒指时,大姊因为太紧张,祝词还念错。我的天啊,只是结个婚而已啊,一想到后面还有正式结婚的婚宴,以及要整理要发帖子的人有多少头就很大,大姊当初真是太聪明了,跟姊夫去拉斯维加斯蜜月时顺便就在当地教堂公证了,回来也坚持不补请,但小哥他没胆如法炮制。」 

  「因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吧?」阿祥道。 

  「是『两个人』的事。明明都已经长那么大了,还硬要干涉东干涉西,当事人也不见得真爱搞那套,订婚好像只是怕对方跑掉、喜宴也只是请来一些难以应付的亲戚、真正会来往的亲友哪需要靠这种活动来联系呢?」吕文和松开领带。 

  阿祥早上看他正为了出门梳妆时,刻意的不戴耳环,并将平时散落颊旁的发用胶固定在两旁,硬是营造一种正经老实的印象。洁白笔挺的衬衫居然乖乖扣到领口,平时会采用花色鲜艳的领带也换成无图样的宝蓝色, 

  好像今天才知道,自己过往所面对的、那个会孩子气的抗议无关紧要的小事、会嘻皮笑脸的摆出任性的家伙,实际上是个成熟稳重的社会人士。 

  「因为一生大概也不过一次而已,忍耐一下就过去了。」阿祥把视线移回讲义上。 

  「我以后结婚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要搞这种的,光看阵仗就很害怕。」吕文和用力道。 

  「是吗。」阿祥像是感到无趣似的应着。 

  吕文和看阿祥对自己的话心不在焉,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阿祥身边一把从后面抱住他,「我肚子饿了,去蒸个蛋给我吃。」 

  自从知道阿祥会为了省钱而自己买材料做简单的料理吃之后,吕文和就仗着房东的权威也要分一杯羹。不过阿祥倒是很快的就接受了像这样的颐指气使,反正自己是寄人篱下、而且…对、让自己觉得『有用多了』的人就是吕文和。 

  洗发精的味道。 

  沐浴乳的味道。 

  阿祥察觉吕文和身上并没有沾染参加订婚宴上食物的气味、也没有历经疲惫后的汗味。唯一残留下来的只有清洗过的清爽与一种与周遭空气融合的慵懒。 

  「…几点结束?」 

  「十一点。」吕文和不自觉的身体一僵。 

  「上礼拜我记得你跟我抱怨什么八点二十七分才是所谓的良辰吉时,还说了算命的都在骗人。祝词之后,就算再怎么聊天,饭局也会在九点半以前结束,开车回来大概十点多,现在快一点了,中间大约两个半小时…也许更长,你消失到哪里去了?」 

  「…游乐场。」吕文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心虚。 

  「战利品呢?」阿祥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吕文和在说谎。 

  「呃、我听你的话送人了。」 

  「喔。」想也知道不可能。尤其是吕文和有习惯拿新玩偶跟自己炫耀的习惯,哪会还没带回家之前就送出去。 

  阿祥双手往后一摸,正碰到吕文和固定在头侧的僵硬发丝。明明就在外头洗过头发,还特别再把发型弄回跟早上一样,是为了想瞒过自己吧? 

  特别如此费心的理由,吕文和自己明白为什么吗? 

  收回手,阿祥扯出个随便的笑容,「放开我吧,我去弄蛋。」 

  吕文和乖乖的放开他,知道阿祥连假装相信这个理由都懒,在对方走向厨房时在背后喃念:「你不要问不就好了?我也有其他私事。」 

  「如果你不打算骗我的话,我就不会问了。」阿祥拉开冰箱回道。 

  蛋只剩下三颗,阿祥拿了一颗打进碗里,加了开水用筷子打散。 

  「我没有要骗你!」吕文和反射叫道。 

  连着碗一起将蛋放进电锅,在外锅倒入半杯水,压下开关。阿祥转身出厨房,看着吕文和笑道:「那么就当成是这样好了,而且我本来就没有资格过问老板的事。」 

  「不要那样说话…」吕文和兀自生气着,坐到刚才阿祥坐过的椅子上。 

  「那我就不要说话吧。」阿祥默默的观察吕文和接下来还会说或做什么。 

  「…你今天怎么会这么讨厌呢?」吕文和在餐桌上撑着头,一脸不知道该朝发泄不满的表情。 

  阿祥动手开始收拾餐桌上的铅笔盒与讲义,「等电锅跳起来之后,自己去拿,我这个讨厌的人要消失了。」 

  吕文和突然一把抓住阿祥的手腕,对方虽然没有反抗,但那种直直望着自己眼神却让他觉得自己像做了坏事。 

  「我只是…」吕文和吞了口口水,「去女朋友家一下…」 

  阿祥低下头,缓缓靠近吕文和的脸,只见对方的不安明显扩大,但却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直到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时,他却道:「的确、这种事情是不需要跟我说的。」 

  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不灵巧至于笨拙的态度,在自己接近的时候,完全表露无遗。 

  『不是说不会喜欢我吗?』 

  「我以后…会早一点回来…」吕文和像无辜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阿祥有没有在生气,或许是介于两者之间,一种要自己说明一下要怎么办的意味。 

  「不是那种问题喔。」阿祥把脸抽开,顺带手轻轻一挣,脱离吕文和的掌握。 

  「那是什么问题?」吕文和问。 

  「你自己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不知道。」吕文和的表情更无辜了。 

  「那很好。」阿祥笑着说,「晚安,老板。」抱着收好的东西,阿祥往自己那个绒毛玩具的朝穴走去。最后啪答一声带上门,将还呆着的吕文和关在外面。 

  将笔盒与讲义扔在房内桌上,阿祥把自己丢到棉被里,想着自己刚才干嘛疯了说那种话。 

  吕文和的态度与装傻还差了一段距离,与其说是假装没察觉,还不如说是发自内心的抗拒这件事。所以才会以『不可能的』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会冒出依恋的情绪,然后跑过来从后面抱着自己?直到最近、渐趋明显的… 

  现在想这个问题已经无关紧要了,重点是自己的该有什么反应…不、这也不对,因为那家伙根本不想接受这件事,照理来说不会有什么后续发展。 

  只是…自己对吕文和… 

  阿祥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棉被下。巨大泰迪熊早就被赶下床,可怜的歪在地板上。 

  为什么对于那家伙『不承认』的这个行为,会让自己如此的不高兴呢? 

  再度翻身,吕文和方才困惑与无意识中想逃避造成的慌乱表情,就像摄影集一样,一张张的掠过阿祥的脑中。每一张都有微妙的不同。 

  最后则是涎着脸说以后会早点回来的画面,好像这样做,自己就会消气一样…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正莫名火大时,听见咚咚的敲门声与人声:『阿祥,你睡着了没有?』 

  「…你吃完的碗就放水槽,明天我洗总行吧?」以为吕文和是来吩咐自己要洗碗的事情,阿祥不耐烦的往外喊。 

  『不是啦,碗我洗好了…』 

  「那是什么事?」 

  『我可不可以进去再讲?』 

  「…门没锁。」 

  吕文和开门进入房间,头上的发胶已经去掉,身上也换了宽松的睡衣。 

  阿祥还窝在被中,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那个啊…」吕文和坐到阿祥床边,搔了下脸,最后说:「不要讨厌我喔。」 

  「…啊?」 

  「被你一讨厌,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要完蛋了。」吕文和慢慢挪动到阿祥身边,看见对方打从初次见面起,就不曾回避的目光。 

  讨厌输、倔强、让人惊喜的突发奇想…全部,都想一直能看的到。自己居然能蛮不在乎的跟一个年纪小的孩子耍任性,只要看到对方虽然抱怨着,但还是能容忍的模样,就很开心。 

  「刚才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吕文和拉了拉阿祥的被子,「我只是不想给你知道,那种…处处留情的作法…我知道这样还蛮差劲的,可是呢、我有反省了、我真的有反省…」 

  「你跟我这个干嘛?」阿祥打断吕文和已经变成自言自语碎碎念的话,「我是知道你『理所当然』的会有很多交往的人,但我管的着吗?」 

  「说、说的也是。」吕文和像刚惊觉这点似的。自己跟阿祥解释这种东西干嘛? 

  不过刚才为何会有种强烈的心悸?好像不再多说点什么,阿祥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似的。 

  「…给你一句话好了,『想装傻的话,请务必装的像一点』。要不然我就要彻底的讨厌你。」 

  「什么?」 

  「我要睡了,请出去。晚安。」 

  妈的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