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阳与秦杉虽然同住,却各自用自己的手机,家里不装电话。两人都明白这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家,也不愿有不必要的干扰和麻烦。他们不约而同地从不帮对方接电话,忙的时候也只是帮着看一下,然后提醒回电话。只是最近秦杉的电话渐多,下班后的应酬也频繁了,有时候周末也常会有电话打过来。午阳不问也不看秦杉的电话,而秦杉在家的时候竟让电话自己响到留言也不接。总是对午阳说没什么大事,工作太忙,下班后偶尔会有电话,等明天上班再处理。
午阳自己也是忙得很,升职的代价自然是更多的工作。近来午阳常常有意无意地晚些下班,只是想给秦杉多点空间。虽然无论多晚,依旧会等秦杉回家,准备好他需要的东西,午阳却什么也不多问。两人在家吃晚饭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午阳都会给秦杉加上满满一盘饭菜,有时候就呆呆地看着他吃。
秦杉就小声地请求,“午阳,太多,吃不下了。”
午阳用笑容掩住眼中的哀伤,温和地哄着,“多吃一点,你太累”,心里却在说‘不知道还能再为你做多久’。
吃过晚饭,秦杉去洗碗,午阳就抱着他,安静地贴在他后背上,不说话也不动。秦杉有时会停下问:“午阳,我们说说话,或出去走走好不好?”
午阳只是淡淡地说:“不要,你洗慢一点就好了。”
日有所思,则夜有所梦,午阳不再像过去那样,只要窝在秦杉的怀抱里就踏踏实实地睡一夜。经常从稀奇古怪的梦里惊醒,虽然梦各不同,最后都是在跟秦杉告别。醒来时轻轻摸一下身边的秦杉,知道他易失眠,不敢出声,就安静地等着天亮。那一夜,午阳从梦里哭醒,忍不住抱着秦杉低泣。秦杉急忙抱住午阳哄着:“乖,不哭,是不是做噩梦了?”
谁知不哄还好,一哄之下,午阳抱着秦杉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秦杉我爱你。”不管秦杉再问什么,午阳只是不断地说“我爱你”,象是要把过去和以后的‘我爱你’在一夜之间说完。闹得秦杉只好不停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午阳哭得累了,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叹:“如果我是个女人,你也不用这么累了”,然后在秦杉的臂弯里昏昏睡去。
秦杉却被这句话砸得一夜没睡,他知道哪里不对,可是午阳不肯说,他只好提心吊胆地等着,甚至安慰自己,等处理完这些琐事,都会好的。也不管午阳是否真的睡着,吻着他说:“我不在乎的,只要你是我的午阳就够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又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秦杉回到家,看到午阳竟然做了一桌六个菜,还有一瓶红酒。午阳不沾酒已经有几年了,秦杉的心一阵‘砰砰’乱跳。
午阳见秦杉回来,只是简单地说:“回来了,来吃饭吧”。
秦山疑惑地看着午阳问:“怎么做这么多菜?不是说过不可以喝酒吗?”
午阳深吸一口气说:“下个月你就三十四岁了”
秦杉怕午阳说下去,极力阻挡他,开着玩笑说:“还没到生日呢,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午阳自顾自地说着:“我也三十岁了,时间过的真快。”
秦杉不容午阳再说下去,猛然抱过午阳吻住,“什么也不要说,我,好害怕。”
自从与午阳在一起,第一次,秦杉失去了往日的强硬。望着秦杉苍白的脸和乞求的眼神,午阳的心在颤抖,原本就难以出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默默地看着秦杉,又一次问自己该怎样做才对。午阳温顺地答应着,“好,什么都不说,别怕。累了就休息一下再来吃晚饭,我陪着你。”
秦杉微喘一口气,心里稍稍放松些,“一起吃饭吧,你肚子饿了吧?”
两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都没了食欲。午阳为秦杉盛上一碗汤,说:“实在吃不下,喝点汤,总比一点不吃好。”
晚饭几乎没吃,秦杉站起身收拾碗筷,午阳拉住他说:“我来吧。”
秦杉什么也没说,心里却不停地翻腾,虽然不知道午阳到底要说什么,但也能猜的差不多,那种无助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想着,不觉午阳已经坐到身边。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那里不舒服吗?”,午阳摸摸秦杉的额头。
被午阳这么一问,秦杉心里更加难受,真想抱着午阳大声哭出来,他伸手拉住午阳请求,“抱我一下,好吗?”
午阳是最看不得秦杉难过,心疼地抱紧他说,“没事,别害怕,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一直抱着你”,心里却长叹‘算了,随它去吧,什么也不值得现在就伤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抱了很久,午阳试探着问:“要不要早点睡?”
秦杉点点头,手却抓的更紧,“要你陪着我。”
除去了衣物的阻隔,双颈相交,肢体缠绕,两个人心贴着心抱在一起,静静地倾听着混杂在一起的心跳声,呼吸声。好久,午阳轻声问:“想要吗?”
秦杉用力再抱紧些,“想要,我要你的永远,要你的永生永世,给我吗?”
午阳答着:“是,我已经给了你,我都愿意。”
秦杉轻叹着,“我要每夜都像这样抱着你,听到你的呼吸和心跳,你能答应我吗?”
午阳似是回答似是自语地说:“不管我在哪里,永远是你的,永远。”
秦杉喃喃地说:“只要有你,别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你哪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