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太遥远-☆、第 23 章
呆萌镜子
1 年前

  校庆晚会的舞台搭建在学校北操场,学生会办事果然很可靠,舞台布置得十分华丽,灯光和音响效果也都很赞,据说今晚的节目很有看头,除了学生自己出的节目,还请了一些当红乐队,主持人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李茹亲自上阵。

  晚上八点,操场上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平溪、程哲和张盛拿着许崇尧给的票坐在第二排,视野很好,但是差点被音响震聋耳朵。

  不得不说学校很重视这次校庆晚会,每一个节目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彩至极,水准很高。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许崇尧得空,从后台下场,绕到张盛的旁边,问:“这个位置还可以么。”

  张盛抱怨道:“奶奶的,老子耳膜都快被震裂了!”

  “就是就是!”程哲连忙附和,“我和平溪晚上回去就该聋了!”

  许崇尧看了一眼平溪,拿出对讲机说:“小陈,音响调小。”

  那头很快回答:“好勒没问题!”

  于是现场音乐立刻就变小了一点。

  “靠!莫名觉得你好威风啊!”程哲忍不住拍马屁。

  许崇尧说:“不想你们第二天双耳失聪。”

  这时,他的对讲机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焦急的声音:“会长!下一个节目没法上了啊!那个主唱他傍晚好像吃了外面不干净的快餐,狂拉肚子,现在还在厕所,怎么办啊啊啊啊!”

  许崇尧愣了一下,问张盛:“你有节目单吗?”

  张盛摇头:“我把那玩意儿丢了。”

  “学长,我有节目单。”一直没说话的平溪忽然开口,“下一个节目是教科院的乐队表演,《离开地球表面》。”

  这个时刻追光灯正好打到别的地方,所以许崇尧没有看清他的表情。

  程哲和张盛一脸茫然地对看一眼,毕竟这个状况太突然了,他们也有些懵逼。

  “……学长,如果那个主唱实在没办法上场,你们也可以找别的会唱歌的人代替……”

  舞台追光灯刷地扫过观众席,许崇尧这才看清了平溪的表情,那是一种带着害怕和慌张,却又有隐隐的探究的表情。

  他在探究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许崇尧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没有时间等他细想,只是起身匆匆往后台走去。

  刚一走进帘幕,就看到李茹把主持人的大裙摆礼服往大腿上一撩,完全很汉子地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话破口大骂:“谁让你带他去吃凉皮的?你丫不知道今晚的晚会有多重要么?一点点差池都不能有!你叫我现在喊谁上去唱歌啊?啊?!”

  最后一声“啊”把对方吓得讲话都不利索:“茹姐,我也不知道他会拉肚子嘛……你消消气,消消气~”

  “消你个大头鬼啦!”

  许崇尧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没事,我来处理。”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上台去对着上千学生、特邀嘉宾和校领导说,啊,不好意思,我们下一个节目要跳过了呢,因为主唱正在厕所拉肚子?”

  许崇尧冷静地看了她一眼:“这个节目我来顶上,你报幕的时候记得把表演单位改成教科和传媒院就行。”

  “……”李茹顿时傻眼,“你说……你来顶上?你行不行啊,我们今晚的节目水准都很高,你别拉后腿啊。”

  “放心,不会。”许崇尧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情,他转身走到原乐队跟前,对他们说:“你们主唱是按原KEY唱吗?”

  乐队的人显然有些懵,但由于许崇尧气场太强,他们几乎是应激反应地回答:“是原key!”

  “有改编过吗?”

  “间奏部分有做一些改编……”

  许崇尧点点头,说:“可以。虽然没有练习过,不过这首歌难度不大,到时候你们按原计划演奏,我会配合你们。”

  话音刚落,后勤就催他们上场了,李茹一脸看淡生死的表情:“会长,我的小命就交到你手上了啊。”然后像奔赴刑场一样走上台去报幕。

  不过显然她是白担心了,许崇尧不但以超高的水准完成了这首歌,甚至还比彩排时听到的原主唱唱得更好,她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所幸整场晚会只出了这么一个插曲,剩下的流程都走得很顺利。

  许崇尧来到观众席时,却只见张盛和程哲两个人。

  “哇靠许学长没想到你唱歌那么好听啊,小弟膜拜!”

  程哲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张盛忍不住说:“其实我唱歌也很好听的,你也对我膜拜膜拜?”

  “你?”程哲怀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靠,你不信吗?改天你来YY频道……”

  “平溪呢。”许崇尧打断他们。

  “哦,那家伙啊,你唱完歌他就走了,也没说去哪儿。”

  “嗯,知道了。”

  许崇尧一路往操场的出口找去,直到在空荡荡的宿舍楼下,看到了独自坐在石凳上的平溪。

  他把头埋在膝盖上,整个人是蜷缩的姿态,看上去小小一只。

  许崇尧走上前,唤了一声:“小溪?”

  “……”平溪听到他的声音,先是微抖了一下,然后轻轻应了句,“嗯。”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过了很久,平溪的声音闷闷地传出:“一模一样。”

  “什么?”

  “……”平溪抬起头,望着许崇尧,睫毛微颤,“你唱歌的声音,和尧帝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许崇尧才将刚刚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的事情想明白过来,追光灯扫过平溪脸的那一刹那,他脸上所表达出来的害怕,还有探究的神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怪,他会说出“找个会唱歌的人代替”这种话来。

  就是想听他唱歌的声音,来确定一些事情吧。

  远处舞台的音乐频频传来,夹杂在夜风中飘扬着,扰乱两人的心绪。

  “嗯,我是尧帝。”许崇尧平静地说道,然后走近了一步,在平溪身边坐下。

  然而他刚一坐下,平溪像惊弓之鸟一样弹了起来,转过身去不肯看他。

  ——被讨厌了吗?

  这居然是许崇尧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他很少出现大幅度波动的情绪,也很少关心别人对他的看法,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忽然在意起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

  ——他在生气么。

  这是第二个念头。

  许崇尧伸手去拽平溪。

  平溪躲开了。

  ——被、被躲开了?

  这是我们尧大大脑内的第三个念头。

  远处舞台一个节目落幕,音乐声骤停,一瞬间万籁俱静,这个安静的空挡,他听到了平溪一声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他哭了?

  第四个念头。

  纵使是风轻云淡的尧帝,这个节骨眼上也莫名地心慌了起来。

  “小溪,如果你生气,有情绪,都可以说出来……”

  他再次上前一步,想握住平溪的肩膀,但是平溪又躲开,不但躲开,还跑了。

  ——他、他跑了?

  这是第五个念头。

  许崇尧觉得很头痛,因为大晚上追着一个男生跑这种事情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最后在另一栋宿舍楼门口抓住平溪的时候,他喘着气一把将他压在了墙上:“够了,别跑了。”

  这个时候宿舍楼下空无一人,连宿管阿姨都去看晚会了,两人的喘气声在空旷之处就显得特别大声。

  平溪被用力压在墙上,背部受到猛烈地撞击,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许崇尧才知下手重了,忙放缓了语气问道:“你没事吧小溪?”

  平溪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没事。”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在忍着痛。

  许崇尧没由来的一阵心疼,他握着平溪肩膀的力度变轻了些,他究竟要怎么办才好呢,像是捧着心爱的玩具,用力了怕捏碎,放松了又怕它被逃走。

  两人僵持的时候,平溪忽然就扯住了许崇尧的衣袖:“你也知道我就是七溪对不对?上次在你车上,你明明看到了我的微博名。”

  “对,那天在车上我确实看到了,但我知道你是七溪这件事,要在更早以前。”

  听到他的回答,平溪沮丧地低下头去,不一会儿,又抬起来,用几近祈求的声音说:“尧帝,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

  等等,这句话不是应该由他来说么?

  他一直以为,平溪因自己隐瞒尧帝身份而正在生他的气。

  可是,平溪又为何叫自己不要讨厌他?

  许崇尧一时间有些发愣,就保持着壁咚平溪的姿势,没有动。

  平溪没有注意到许崇尧的表情变化,只是自顾自地一个劲儿说:“我不是同性恋,你不要讨厌我……”

  “小溪,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此刻平溪脑内OS:完蛋了学长都不愿意听我说话了,果然是讨厌我了么?!

  “我把你的声音当短信铃声,我还因为你微博没关注我而发牢骚,还用你的生日当微博名,更蠢的是,我居然还把你唱的《而我知道》录音发给你,问你好不好听……”平溪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尧帝本人面前表达自己有多喜欢他,回忆起自己的那张痴汉脸,就觉得干脆咬舌自尽算了!

  许崇尧很快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唇边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嗯,还有呢?”

  “还有……还有……在你面前很不要脸的说什么‘最近很多人都夸我唱歌好听’、‘我的微博粉丝数说出来吓死你’之类的鬼话!!”平溪觉得他快撑不下去了,简直要羞愧致死!

  “你的粉丝数确实很多啊。”许崇尧安慰道。

  但是显然对方已经陷入了脑袋零件崩坏模式,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抓狂碎碎念:“你明明不喜欢炒cp,我还很不要脸地跟你合唱,搞得现在出现了很多尧溪党……你一定很困扰吧?”

  “合唱是我先找上你的,你忘了?”

  “……还有、还有昨天,我还跟你连麦,我居然还跟你连麦……”

  “连麦也是我邀请你的啊。”许崇尧耐心帮他梳理混乱的思绪。

  “还有,我的……我微博底下评论好多都说我跟你是cp……”

  “这一点我并不觉得困扰。”

  “还有……云、云歌女神本来是跟你合唱的,可是被我挤掉了。”

  “我从来没有打算跟她合唱,从一开始,人选就是你。”

  “还有……诶?”平溪混沌的思绪忽然就清醒了一些,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许崇尧的手本来是握着他的肩膀,然后一点点向下滑去,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牵住了他的手,从他指缝□□去,变成十指紧扣的样子,然后,手臂一收,将他整个人拥入怀里,头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好闻又清爽的味道:“小溪,你怎么……”

  他的气息萦绕在平溪耳边,似是笑了,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那是低低的,极富磁性的,勾人的,带着蛊惑的,充满雄性荷尔蒙的一声轻笑,“你怎么能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