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接下来几天,我没有回学校,一直住在余叔那里,因为至少余叔告诉过我小白不知道他的住址。其实并不是真的害怕小白会报复我,他比我小,看上去比我文弱,能把我怎么样,主要是因为怕他又来给我添麻烦,被同学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去瞎想。
后来,毕业论文的写作开始了,我必须回去了。
那时候学校已经开始建大学城了,但是我们还是住在老校区。老校区的条件不好,宿舍是八个人一间。记得那天我回去那会,他们七个都还在,有几个躺在床上还没起床,我推开门进去,起床了的几个眼睛一下子齐刷刷地盯着我看,而且是那种持续很久目不转睛地盯着。
“怎么了?我今天和特别吗?盯着我看干嘛?”
没有人说话,此时好友从隔壁宿舍进来,一把拉着我走到宿舍走廊无人的角落,轻声地问我:“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在酒吧里到底做什么?”
“服务生啊!”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我的情况,所以对我在酒吧做服务生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只不过我没说那是Gay酒吧,更没告诉他们酒吧的地点。他们也无从知道我和余叔同居的情况,我只告诉他们现在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因为大四课程少了,我在那里改做全职服务生。
“你自己看看这个。”好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类似广告单一样的纸张。
可是,这不是一张广告单。他是一张谣言布告信,信中以一个女人的口吻来叙说,说我以前在酒吧里做男妓,而且是专门为男人服务的那种男妓,现在被一个已婚男人包养了,而这个男人就是他丈夫。最后骂我无耻,不要脸,要我还她的丈夫。同时还附带了几张我在酒吧工作的图片,很明显这些图片来源于以前酒吧的客人给我们拍的,当时也没有太在意。
看到我的脸瞬间变苍白了后,好友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其实几天前,这个校区里一夜过来到处张贴的是这东西,后来被我看到了,我帮你全部撕了,大概有两百多张。但是肯定有好多同学看到了,我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的,可是……”
“我知道,谢谢你!”好友的心思我能明白,他怕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件事后,我再也没脸回来,甚至会做出什么傻事。
“你去哪?”看到我转身想走,好友担心地问道。
“不去哪,去上课。”我现在还能去哪里,待在这里忍受宿舍同学的眼光吗?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我是如何做到镇定并且自我保持尊严地从宿舍走到报告会场,努力地听完了那个关于毕业论文的报告。其实,我一个字都没听下去。外表看似镇定,思绪却早已紊乱。我没有和任何人解释,我知道他们也期待我的解释。可是有时候,很多事情是越抹越黑,冷处理有时候比热情洋溢更有效。
回到家中,余叔不在。我一个人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心如死灰般地盯着天花板,头脑里没有任何想法,只感觉很累,真的很累。
后来,余叔回来了。看到我这幅样子躺着,他很关切地走过来。
“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一下子紧紧地抱着余叔的肩膀,放声地哭了起来。
“有叔在,什么事都不用怕。乖!”余叔边安慰,边用他的手臂抚摸着我的后背。可是他的安慰却起到了反作用,我更加失声地哭了起来。
后来,我在他的肩膀上迷糊起来。余叔以为我睡着了,把我放到沙发上趟了下来,而此时我的眼睛却睁开了。
“我害怕!”
“不要怕,有叔在。”余叔再次把我抱了起来。
许久,余叔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快乐是共享的,可是今天你的痛苦却不让我来和你一起分担。有什么事就说吧,有我呢!别怕!”
我边抽噎,边告诉了他实情。可是,听我说完后。余叔抱着我的双臂一下子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用惶恐的眼神看着我,后来又更加紧紧地抱着我。
“你……委屈了!”余叔也开始流泪了。
我知道,余叔也开始害怕了。因为此时的情形让他想到了十年前的往事,让他想到了俊儿的遭遇。我现在可以完全了解到俊儿当时的心情是如何,也可以理解他为何会选择那条不归路。我现在和俊儿一样,已经没有任何隐私。这种感觉就像无缘无故地被人剥光了衣服绑起来去游行,而且还被冠上了流氓的罪名。这种伤害是恶毒的,我永远也不会想到小白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我。这是一个正常的还怀有一点善良之情的人所不能涉及的恶,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是个孩子,是那种做事不会去想后果的孩子。
那晚,余叔没去酒吧,我们甚至连晚饭也没有吃。就这样拥抱着。夜里,我能明显感觉到余叔更是紧紧地抱着我。我知道他比我还害怕,他害怕会像失去俊儿一样失去我。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了,余叔还在抱着我沉睡着。一切有如大梦初醒,彷佛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我的思绪开始回归常态,静静地思考着,思考着小白,思考着我和余叔。我知道,小白他恨我,他的这种做法也是不可原谅的,可是我不能再增加我们之间的仇恨,仇恨只能导致更多的仇恨,我不能做到以德报怨,但我可以以直报怨。我只希望能找小白好好谈谈,希望可以消除我们之间的很多误会;希望他能明白很多事情不是意志可以决定的,因为情感往往有时候直接会取代意志;希望他更能明白其实爱有时候并不一定意味着得到,更多的情况下是意味着付出。
后来,余叔醒了。
“你不会离开我吧?”他醒来后第一句就这么问道。
我摇摇头,面带微笑。
“好样的。”他又抱起了我。“小白太可恶了!”
“答应我,永远不要去恨小白,好吗?”
“嗯!”余叔又哽咽了。
我们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我在余叔家里写论文,需要资料就让好友帮我下载,基本上没有回过学校。不是不敢去面对,是不想去面对,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时间也是最好的清洁剂。
有一天上午,学院一老师打电话找我有事,我这才回了趟学校。
老师啰啰嗦嗦地讲了好久,最后我终于听明白什么事情。原来,他有个同学,现在在中部地区一所大学里做老师,现在已经是副教授了。两年前曾今带了一个开门弟子,可是下面两年就再也没招到学生。原因是学校层次差了点,属于三流院校的那种,二来他那个方向的确是冷门,报考的人很少。如果今年再招不到学生,可能就会被取消带研究生的资格。但是他们学校接受调剂,所以他打电话给我老师,问我班上有没有那种过了国家线没有过学校线的那种考生,希望能调剂到他那边,还会帮争取公费。
说实话,这对我来说的确是条出路。可当时我刚从小白那件事阴影中走出不久,哪有心思考虑这些。再说,我也不可能离开余叔的,要我去那么远读书,一年才回来几次,余叔也不会答应的。但是,老师又是盛情难却,所以只好搪塞了一下,说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然而就在我和老师说再见的那会,杨叔叔给我打来了个电话告诉我出事了。
杨叔叔在电话里几乎是用要哭的语气和我说话,原来小白昨晚去酒吧找余叔,余叔因为他谣言那件事赶他走,可是任性的他就是不走。后来,余叔打了他一个巴掌。他气跑了,回家后就服药自杀了。还留下一张遗言,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和余叔。今天早上,就在我回学校后,余叔去了酒吧,气坏了的小白他爸来找余叔,并且和余叔大动干戈,后来两人被警察带到了公安局。余叔刚才打电话把一切告诉了杨叔叔,希望杨叔叔过来保释他。本来余叔关照杨叔叔说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的,可是他还是觉得这件事太严重,所以就打电话给我了。杨叔叔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公安局,我没有犹豫立即就答应了。
不久,杨叔叔开车到了学校门口,我上了车,一路往公安局开去。
“小白这孩子太可怜了,我是看他从小长大的。老白和我以前都是一个工厂的,下岗后我们都开始经商。其实小白走上这条路,都怪我。他经常来我的浴室里玩,对这里的事情很好奇。我如果那时候就告诉老白,阻止他来这里,他就不会那样,也不会……”说到这里,杨叔叔哭了。
汽车到了一路口,杨叔叔停下来,头伏到方向盘上抽噎起来。直到后面汽车按了很长时间喇叭,交警走了过来,车才又继续开动起来。
“我曾经多次告诉他,余哥是个放荡不羁的人,他不会喜欢你,可他就是不听。这次回来后,我又告诉他余哥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他还是一样的任性。四年多了,他一点也没有长大。”
一路上我一直沉默,没有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一切来得太突然,已经远远超过了我能承受的范围。
后来到了公安局,小白的父亲早已被人保释走。余叔坐在一间房子里,头上缠着一圈纱布,估计头上某处受伤了。见我也来后,余叔吓了一跳,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在回来的车上,三个人什么话也没说。杨叔叔还是一边开车,一边抽噎,我失神地把头靠着窗户,而余叔安静地坐着,时常回转过头来看我几眼。
后来回到家中,余叔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我帮他和杨叔叔泡好茶后,转身走向门边。
“你去哪里?”余叔问道。
“我现在很乱,想回学校住几天。你好好养身体!”我淡淡地说到,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余叔在后面喊到,但是我已经关上了门。
走在楼梯上,我始终不敢想一个问题。小白走了,就这样走了。
不久,杨叔叔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不要怪老白,他失子也很痛苦,所以才出手伤了余哥。”
余叔有时候就是想法太幼稚了,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怪小白的父亲呢,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怎么可能还能平静,他这样出手也是出于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老白现在什么人都不想见,后天葬礼,只能那时候我去安慰安慰他。”
“葬礼?”
“是的。”
“杨叔叔,葬礼那天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做什么。只知道什么还可以弥补小白的话,那去葬礼或许可以慰藉他的在天之灵。
“好的”
“这两天,也麻烦你照顾下余叔,我想回学校几天。”
“好的。”
葬礼是在郊区的进行的,那天杨叔叔的车开了很长时间才到。杨叔叔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我也穿上了余叔为我定做的那套黑色西服,还是第一次穿,本来是应该穿去面试找工作的。礼堂门口有两个小女孩,她们手里拿着黑色的袋子,为每个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递上白色的纸花。
当我们走近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有些在默默地注视着灵柩,有些在三三两两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灵柩摆放在人群的最前面,周围放满了白色的****。灵柩的尽头正对着礼堂的内壁,墙上挂着小白的黑白相片。照片上的小白没有戴眼镜,皮肤依然是那样的白皙,嘴上微微挂着笑容,可能是微笑的原因,眼睛和眉毛都有点向下弯曲。此时,我却不敢多看这张相片,虽然照片上的小白看上去那样的和蔼,眼里丝毫没有那次在校门口对我的那种愤怒,可是我还是低下了头。一个本应该和我有着同样青春年少的男孩,却这样早早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这一切与我有着无论怎么解释都逃避不了的原因。小白是可怜的,他至死都没有得到爱,更没有得到理解,更多只是别人的同情。灵柩旁边时常会有新来的人失声地痛哭起来,而后又被人拉着离开。他们可能都是小白的亲人和朋友,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小白为何会这么做,为何会为了一个在正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上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葬礼仪式开始了,人群中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默哀时刻,很多人忍不住抽噎起来,而我此时眼睛也已经模糊了。家属致辞是小白的姐姐宣读的,因为他的父亲早已经精神麻木,面五表情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后来,人群排成队伍绕亡灵一圈,很多人都把自己胸口的纸花放到了灵柩里面。我也摘下了,我胸口佩戴着两朵,另一朵是替余叔戴的。我把我们的纸花放到了小白的手边,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吊唁,我还是希望他在天之灵能够安息,永远地安息,不要再受人世间爱恨情仇的困扰,永远不要!绕亡灵一圈后,人群离开的时候都同小白的父亲握手。杨叔叔在我前面,他走到小白父亲身边,双手紧紧握着这位可怜的父亲的手。“老白,对不起啊!”杨叔叔哭了,而小白的父亲却面无表情。两眼失神地忘着灵柩。我上前和他握了手,手和眼睛一样冰凉。这位父亲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是谁,也永远不会知道他儿子的死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如果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的话,那就是让他儿子的死有意义。
离开余叔家中的几天,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但是我都没有接,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和他怎么去面对这件事。就在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余叔又给我打来电话,这次我接了。
“你还好吗?这几天为何都不接电话?”
“我想静一静,你……也需要静一静。”
“可我现在想见你。”
“我明天去找你。”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附近。”
其实,如果我不接这个电话,余叔今天晚上肯定也会来找我。
我们一起散步,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后来来到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
“小白的葬礼,我去了。”
“哦!”
“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过错,已经有两个人为了我而自杀了。他们的死都是因为我,一个是因为我爱他,一个是因为我不爱他。”
“这就是报应,或许上天根本不容许这样的感情存在。”
“我们……分手吧!”我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余叔的端着杯子,手停在了半空中,呆呆地望着我,似乎早有预感我会说出这句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余叔把杯子放下。
“为什么?”
“为什么?已经有两个人的血为你化成碧玉了,你还想再要一个吗?你觉得我们如果以后还那样开心地在一起不是对小白亡灵的亵渎吗?”此时,我终于忍不住哭了,旁边座位上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而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说得对,我是个罪人。”余叔说话声音很小,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还有些东西在你那里,不过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明天我带过来。”
后来,我们又原路返回。和来的时候一样,我们依然是沉默地散步。
余叔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周边有认识的同学走过,他们用各种异样眼光打量着我们。此时,这些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就在我要进入楼道的瞬间,余叔拉着我的手。
“真的……就这样……分手了?”
“是的。”此时我眼睛没有看着余叔,我害怕看到他此时的眼神,而那时他的眼神我能想象地会出有多么地痛苦。
就这样,我轻轻地走上楼道。而余叔什么时候回去,我无从知道,或许他那晚根本就没有回去吧。
那晚,我在被窝里又偷偷地哭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而后一个梦又将我惊醒,我梦到了小白的父亲,他到我们学校来找我。哭泣地对我说,小白的灵魂没法超度,因为有人恨他,他来求我,求我不要再恨小白,不要恨小白贴传单对我诽谤的事。
第二天晚上,余叔来了,将我的一些生活用品还给了我。
“咱们吃最后一顿晚餐吧!”
我答应了他。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余叔打破了沉默。
“半个月前,我申请了别的学校的研究生调剂,刚知道申请成功了,所以……”
“这么说,你早就打算离开我了?”余叔睁大了眼睛。
“是的,我不想耽误前途。”
“这些你拿着,以后用得着。”余叔将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又推回去了。
“不用了,被你包养一年,你给的钱远够我下面三年花的了。”
余叔抬起头,一下子呆在了那里,本来就干涩的眼睛死死地望着我,同时嘴巴也微微地张开。我知道他没想到我用“包养”这个词来描述我们这一年来的时光。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余叔没有说话,眼睛从我的身上移开,转向了一侧,眼神和刚才一样地死灰般地可怕。他用手臂对着我摆了摆,我知道他是要我走。
我默默地离开,步伐有如陷入泥淖般地沉重。
走到餐馆门口,只听到身后哐当一声,余叔把桌上的餐具全部掀到了地下,餐馆里的注意全部集中到他一人身上。而我只是脚步迟钝了一下,然后接着往前方走去。
我没有回宿舍,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失声地大哭起来。
现在才明白,原来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生离死别,也不是被你所爱的人抛弃,而是明明你爱他爱得那样深那样烈,却还要用冷漠的言语来伤害他,让彼此间隔开一条鸿沟,永远无法跨越。
后来,我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联系调剂的事。几天后,那边的学校打来电话要我去面试。面试还不算差,导师对我的印象也还好。不久,我又回到了学校,准备论文答辩。
回来后的第二天,杨叔叔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余叔回老家了。
“这边所有的家产全部变卖了。他本想去你们学校见你最后一面,可是听说你去外省了。他回去后,电话就停机了,也没有给我留任何新的联系方式。不过他有封信要我转交给你,还关照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而这封信,到今天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也不知道为之流了多少次泪。
弘儿:
我走了,永远地走了。我知道你那晚是故意要对我讲那些话,因为你怕我恨小白,恨小白的死让我们俩分开。你想让我恨你,可是我不会恨你。我也不会恨小白,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你,永远不要恨小白。你说得对,上天从来没有允许我们这种的感情存在。为了能在一起,我们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可是代价再大,我们只能自己承担,不能让别人来为我们付出,更不能让别人用生命来成全我们在一起的快乐。都说天意弄人,我们这些人生下来就是注定被上天捉弄的。因为上天给了我们对这种情感的渴望,却同时又给我们戴上一个难以摆脱的枷锁。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苌弘碧血的故事吗?我说过,对感情最忠诚的人,死后他的血可以化着碧玉。俊儿的血会,小白的血也会。我想如果我现在死了,我的血肯定也会,因为我真的很爱你。因为爱你,我又必须离开你。如果说我的余生,还有什么愿望的话,我只希望你能早日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能够拥有美好的人生。最后,为你献上我这一生为你写的最后一首诗。
《我相信,我爱你》
我相信,我爱你
或许这份爱天生背负着一份罪孽
或许永远难容于世俗
甚至再也不能被你接受
但我依然相信我是上帝的宠儿
爱得如此疯狂
一切都是因为遇见了你
我相信,我爱你
这份执着的爱
或许没有人可以理解
或许你再也不会为之心动
我只希望你不要将我遗忘
记着我,记着我的爱
痛苦也好,伤心也罢
毕竟我们曾有过欢乐的时光
永远爱你的余叔
时间过得很快,大学四年的时光终于终于结束了。毕业手续办完后,大家纷纷离校,我把班级每个同学都一一送走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走之前,我又到那些有过回忆的地方走了一遍。原先的酒吧已经拆除,现在正在改装修,听说要变成一家韩国料理店。而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现在已经被别人买去变成了新婚房,因为老远处就看见窗户上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研究生阶段的三年,我的生活变的平静了许多。除了完成学业外,偶尔我也会去Gay酒吧喝上一两杯,或者在网上和圈里的人聊上几句。然而生活中依然是一个人在淡淡地回味,回味那曾经的似水年华。另外,我的生活习惯也发生了改变,一是我学会了抽烟,更学会了抽烟时陷入那静静的沉思;二是我迷上了读古诗词,平时没事也喜欢填个词、作个诗。某年的七夕夜,我写下了这一阕,送给远方的他。上天若真的有灵,就让他看到这首词吧。
《蝶恋花七夕夜以赠》
暮挂残钩晓云际
香冷帘栊
侵阶蛰萤泣
手捻鬃蕉悲戚戚
襟前寒露腮边泪
无奈苌弘难化璧
长袖漫舒
谙尽桃滋味
独自凄凉独自醉
病颜不悔人憔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