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张。”孟繁华凑过来,一只手指贴到滕宁唇上,“我是想说,滕警官若是看上了我,我不胜荣幸。毕竟配合人民警察的工作,是一个好公民的义务。”
滕宁后退一步,避开那扰乱心神的温热手指,“配……配合什么?”
“当然是配合你的青睐了!”孟繁华的眼神专注,性感的嘴唇微动,诱惑力自然也是惊人。滕宁睁大眼睛,说话间这诱惑男的脸已经压了下来,嘴唇尚未碰触,但气息已经撩拨到了唇齿之间。
滕宁身子一软,后背已经仰到了A6的前盖,孟繁华寸步不让,甚至已经贴紧了下身,“你……你……我……我……”
在这个极为关键的时刻,一阵冷风陡然吹来,滕宁只觉得鼻子一酸,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阿嚏……阿嚏……”
这个喷嚏堪称酣畅淋漓,不仅声音在山间回旋,滕宁自己也觉得一阵轻松。再看,孟繁华依旧僵硬地弯腰,紧贴在自己的眼前。
突然的变故让孟繁华也愣住了,紧绷的面部表情让滕宁根本不想知道他那俊朗的脸上,是沾着自己的口水,还是鼻涕。
滕宁咽了咽口水,镇定了一下心情,“那个……”说着直起腰,两只手便糊上了孟繁华的脸,简单胡乱擦了擦,“那谁,咱们还是回去吧!”说着,滕宁又是一连串的喷嚏。
孟繁华眼见着滕宁的鼻子在一个接一个的喷嚏中变红,原本尴尬之极的局面忽然变得好笑。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滕宁揽进怀里,“好,回去吧!”
因为心怀对“有水准男人”极没水准的“亵渎”的歉意,滕宁在接下来的时间中表现得十分乖巧。先是安静地让孟繁华拥抱,然后是听话地让他送到家门口,最后是无比诚恳地冲人家远去的车子摆摆手,最后滕宁自己哆哆嗦嗦地进了家门。
路过父母的卧室,滕宁在蒋天相的遗像前站了站,这么荒唐的警察生涯,大概父亲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吧!喝了点热水,躺进被窝,滕宁迷迷糊糊的脑海里是孟繁华的脸,还有映衬在他身后的满天繁星。
南汇分局重案组。
冯崖看着会议室里端坐整齐的警员,居然皱了皱眉头。“滕宁呢?怎么没到?”
张米汇报,“滕警官病了,在家里躺着。一早来过电话请假,听声音确实病得不轻……”只见冯崖眉毛一挑,张米连忙补充,“不过应该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
提到感冒发烧,众警员纷纷发表看法,表示对滕宁的同情。
“对啊!昨天天气预报就说,这两天寒流来袭……”
“昨天晚上那是真冷,我在外面走了5分钟,全身都被冷风吹透了……”
冯崖皱着眉头看了看,“好了!开会!”
“你知不知道孟繁华是什么人?”冯崖手拿卷宗对着滕宁,面目凶恶,“他是K市最大的地下社团的律师!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是我们的敌人!”
“哦。”滕宁连连点头,“我不是有意……”
“你把手里的工作扔给我就是为了和这个黑社会约会?”张米忽然出现在冯崖身边,“你们还看星星?”
“不是!不是我愿意的……”滕宁连连摆手。
冯崖和张米身后则是组多重案组的组员,就连连军平日里嘻笑的脸都变得狰狞,“你私通黑社会……”
“你和孟繁华有私情……”
“警察和黑社会有一腿……”
“你中了人家的美男计……”
一群人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瞬间便把滕宁压倒了下面,光亮一点点消失,只剩下一张张愤怒的脸……滕宁拼命摇头,“不要……不是的……救命!救命!饶了我!”
“滕宁!滕宁!”是谁在叫我?滕宁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救命!”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滕宁猛地睁开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自己的房间,只觉得头上、身上满是汗水。
“滕宁!”有人“啪”地推开门,扑倒滕宁身上,“滕宁!你没事吧!”
“啊?”滕宁虚弱地转过头,“冯组?”
冯崖定睛看了看滕宁,长出了一口气。
“冯组您怎么来了?”滕宁弱弱地问。
冯崖看着滕宁有些发愣,不一会儿,只听身后有人说话。
“老李,这是出了什么事啊?老蒋家的门……怎么……”
“呵呵,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年轻人一脚踢门的架式,让我想起了当年……”
“当年?当年你可没这么勇猛吧!”又有人说,“不过老李管理的档案资料在局里可视出了名的齐
全!”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第一个声音又问。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听见里面喊救命,小伙子一脚踢门而入啊!”那个叫老李的说。
“哦!可咱们这是警察大院,能有什么危险?”
“嗯,年轻人武艺好,警惕性高,这总是好的……”
滕宁寻着声音望去,透过房门,只见自己与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老头儿之间毫无遮拦,门口地上扔着两袋子水果,自家大门则悲惨地整个儿倒在地上。
“冯组?”
冯崖正色道,“你喊救命,我以为有坏人。”
滕宁长叹一口气,希望自己赶快睡去。
他娘的看星星!幸好不是看猩猩,否则说不定这又是什么新型流感病毒,希望老子喷他一脸病菌,他也感冒发烧才好!
滕宁坐在床上,围着棉被,手里捧着冯崖给倒的热水。一边看冯大组长在狭小的屋里转来转去地忙活,一边在心里咒骂孟繁华。
在律师楼的孟繁华此时还真的打了两个喷嚏,秘书连忙送了药进来,孟繁华冷着脸吃了。
“冯组,您别忙了,组里有重要的案子等着您呢!”滕宁看着冯崖的眼神颇为无奈。
冯崖正在收拾客厅,“看你这一个人过的,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大门无辜地躺在地上,房间里格外冷,滕宁喝了口热水,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心力和重案组组长斗志斗勇,轻轻叹了口气。
冯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别着急,修门的师傅一会儿就到。要不趁这个机会安个防盗门?不过这是警察家属院,谁敢在这里小偷小摸?”
滕宁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苟言笑的冯大组长到了自家厨房,还变得絮絮叨叨。
冯崖拿着药瓶进到卧室,坐在床边,“吃点药吧!还没到冬天就感冒,大晚上的和谁出去厮混了?”
滕宁只觉得头昏脑胀,随口说道,“孟……”一个字出口,浑身一震,顿时清醒了不少,随即惊悚地看向冯崖。
冯崖正专心致志地读药瓶上的说明,滕宁的话戛然而止,一转头,正撞上滕宁忽闪忽闪愣中发呆的眼睛。
“怎么了?”冯崖一皱眉。
滕宁好歹缓过来口气,“中情人。”
“梦中情人?”冯崖一笑,“噩梦?”
滕宁伸手颤巍巍地接过药片,刚要吃,忽然手被冯崖一把纂住,“先别吃!喝点热粥再吃药,省得胃痛。”
“哦。”滕宁无力地答应。
不一会儿,冯崖将早就做好的热粥端了进来,“慢点吃,别烫到。”
“哦。”滕宁觉得自己头上的汗出得更多了。冯大组长照顾人,这个……压力真的是很大啊!
滕宁一口一口地吃着粥,冯崖就坐在床沿看着。“案子……有什么进展了?”滕宁没话找话。
“知道关心工作了?有进步啊!”冯崖笑道,“不过就是循序渐进。这次是事先预防、搜集资料,若是能搂草打兔子当然更好,不过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说不定还跟几年前一样,让人家逃脱。”
“哦。”
“我们的对手很强悍!就有那么一批社会精英帮着这些社会渣滓!”冯崖说,“孟繁华算是一个。还有知名的会计师帮着他们做账,他们的黑公司里面有不少的名牌大学毕业生……这个社会啊!”
听到冯崖提起孟繁华,又想起了时才噩梦中的情形,滕宁有些心神不宁。“哎!”滕宁忽然眉头皱到一处,一脸苦相。
“怎么了?”冯崖吓了一跳。
滕宁哀怨地看了看冯崖,口吃不清地说,“咬到嘴唇了……”
“我看看!”冯崖不由分说拿过了碗,一把捏住滕宁的下颌,手指就抚上了他的嘴唇。
淡淡的血丝从嘴唇上透出,冯崖看了皱了皱眉头。滕宁此时已经和一根木头没什么区别了,浑身僵硬、表情惊恐。任凭冯崖的手在自己嘴唇上抚来抚去,不敢动弹。片刻之后,两人目光相对,互相都觉得有那么一丝异样。
几天之后,滕宁家的大门修好了,滕宁身体也恢复了正常,但是生活开始变得有些混乱。每天早上6点,滕宁都会接到顶头上司冯大组长的催命电话,然后便全副武装上运动元素,一溜小跑地出门到河堤。冯崖通常已经等在那里,二话不说带着滕宁锻炼身体、保卫祖国。一个小时后,两人在路边共进早餐,再分头回家,半个小时候在南汇分局再见。滕宁被无形的压力搞得恶梦连连,每场梦里,冯崖都是那个不可战胜的终极大Boss。
所谓众义大会的案子也在积极准备中,南汇分局管辖下的几个区内都相应增加了警力,地下社团的活动也的确逐渐活跃起来。除了压制一半社团的小打小闹,冯崖对常青会的内部变化更感兴趣。
“金钱豹那条线怎么样了?”会议室里,冯崖表情严肃。
“我们指向金虎的办案思路看来是对的。”连军说,“有线人提供的可靠消息,金钱豹曾经是金虎在国内几年的小弟,两人曾经有过密切的交往。但是从滕五上位,金虎出国,两人几乎断了联系。虽然我们目前没有两人勾结的直接证据,但不排除两人通过第三方贩卖毒品的可能。目前的重点就是查出两人的联络渠道、进货渠道。”
张米将一份资料递给冯崖,“我查到常青会的物流公司在k市出现大量毒品之前,都有过承运市外货物的纪录,二者频率基本一致。所以我们应该将重点放在物流公司。根据常青会物流货柜车的出行纪录,本市和M市之间的交易频繁。我怀疑毒品是从临港的M市流入本市的。”
冯崖皱眉想想,“看起来这是两条线,但说不定背后只是一条线。目前本省的地下社团还不具备自行制造毒品的能力,来源只能是外面。M市临港,是对方能够采取的最有效也最安全的进货渠道。而连军说的第三方,很可能也就在金虎与国内交易的过程中。你们两个全力跟进这个案子。”
“是!”连军、张米答道。
“常青会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