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陛下身体有异,宸洛便忙不更迭的和北冥螭一道入宫探望。
不知为何在宸洛心底一直有道声音在告诉她若不是去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
看到他们到来皇上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们两个。即便不是这次中毒,他的时间也已经所剩无几,有些话再不说怕是来不及。
“郡主,我是江流!”
闻言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宸洛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会是当年那个孩子,难怪她总是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宸洛的本意是不想扰乱他正常的生活,却怎么都未料到他会坐上那个皇位,看他的样子应该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回来了。
“郡主,我永远都忘不了当年是你带我回家。”可她却永远不会知道自从初见那天,他便已然对她情根深种,只因她的身旁早已有了欧阳公子作伴,他才将这份情一直深埋心中。“郡主,若是你不曾将我捡回家,他们也不会利用你。”
宸洛摇了摇头,她从来都没有怪罪过江流,即便当初没有他,江家依然会犯上作乱,背叛家国的人是芷阳她们,江流什么都不曾做错。
而后江流便告诉宸洛当年自己碰巧救下一息尚存的启皇并将他偷偷藏起来的事,在启皇临终前曾告诉过他很多隐晦的事情,他认为有必要让宸洛知道。
当年启皇的皇后素华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巫神族圣女,这件事只有国舅爷和启皇知晓,巫神族曾有一则预言说素华将诞下巫神族千百年来最具天赋的继承人成为新一任圣女,她将带领巫神族重新走向辉煌。
素华知道那都是骗人的,他们夫妻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而成为牺牲品,巫神族走向衰亡早已是不可更改的命定之数。
如果还有的选择他们夫妻何尝不想将女儿留在身边抚养,可她若是她的女儿便会被巫神族想尽手段带走,他们便想到了偷龙转凤的计划,一旦生下女儿便送出到国舅爷府上养育。
那时的启皇并不知道素华为了离开巫神族经历了严重的刑罚,她的身体早已气血两亏在没有修养好以前根本不适合怀胎,可她不愿意放弃肚子里面的小生命便一直瞒着启皇在暗中调动周身灵力滋养胎儿。
直到她临盆那天启皇才得知真相,整个人都泣不成声,而素华却还是将自己残剩无几的灵力在千宸的身上加快了重重封印,并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转化为龙渊卫来守护他们的女儿不被巫神族发现。
没有人知道当年素华皇后诞下的是双生子,
只因千宸刚一出生就被从暗道送往国舅爷的府上。
那个时候启皇最期待的就是千宸入宫小住的日子,可后来突然有一天千宸却再也不愿意与他亲近,还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他的关心,觐见时她也总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当时启皇便猜到她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倔强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肯跑来向他多问半句,当真像极了她的母亲。
当千宸的灵开始消散在世间的时候启皇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他们的女儿终究还是没能绕出命运的牢笼,那一刻启皇很庆幸他的素华在临终前留有后手,只不过凡事若是想要有所得必有所失。
若想换取千宸重活一世的机会唯有人愿意以燃烧自己的寿元为代价,只是启皇却遗憾自己到死都未能得到自己女儿的谅解。
宸洛早已听的在不觉间潸然落泪,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误解了父皇,她一直以来都是被深爱的那个人,她的父皇只是换了一个方式爱她。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因为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而胆怯的不敢发问,而是主动询问一句便不会留下这样的缺憾。
当年欧阳寻是奉命到千宸的身边保护她,那天初遇时便是为了这件事而入宫,只是那时他并不知她便是千宸。
他从来都知道她的身世,却未想到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她这一生过的太苦,他很庆幸当年被选中的人是自己。
他很感激江流多年来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只可惜江流没有他的这份幸运,他的付出永远都不会得到小宸的回应,他们欠他的恩情无以为报,唯有帮他保护好他的儿女。
“当年欧阳公子依照计划保护太子殿下逃走,我本打算以死谢罪,而欧阳公子却将重任托付与我,说是要去带郡主出来,却是一去再去踪影,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江家叛变一事他无力阻止,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千宸郡主守住这片江山,静静等待她重新归来的那天。为了这个目的他嫁妆孝顺得留在所谓的“父亲”身边,暗中截杀了自己所有的亲兄弟,让父亲不得不传位于他。
如今他终于等到与千宸相认的那天,千宸的知遇之恩他永生难忘,若非千宸他不可能好好活到今天,那时若是他能早些识破兄长的阴谋,所有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当初她真的带他回家,如此一来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大哥不会伤害千宸,她更不会被封禁。
“郡主,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动手吧!”
“小流儿,你太傻了!”
“只要你回来,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有欧阳公子守着郡主,我也可以安心了。”
离开皇宫后宸洛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父皇不咋会她这个女儿,原来只是她不够了解父皇真正的心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可惜她明白的太迟,居然活了两世都未曾看透,她真的是好笨。
原来当年芷阳那般恨她是因为看出启皇对她的偏爱,在芷阳眼中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公主,而她千宸就只是国舅爷之女,却因为她是皇后的外甥女而爱屋及乌,就连太子哥哥亦是如此,相比之下芷阳一个公主还不如一个小小的郡主受宠。
“别难过了,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宸洛清楚以父皇虚弱的身子能有多少寿元来换取他们的一线生机,江流的身体之所以不堪重负,这便是最主要的原因。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孤寂无助,她真的觉得自己好累,这艰辛而漫长的道路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撑多久,所有的禁咒都是有代价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否一直留在这里,也许有一天她便会彻底消散在世间。
“小宸,你终归只是一个女子,没必要那么要强。”
“反正好好坏坏这么些年我都熬过来了。”
“他这么做应该不单单是因为愧疚,还有一份潜藏的爱意。”
宸洛岂会感受不到江流对她的那份炽热,只是人的心很小,只容纳的下一个人。
“阿寻,若是我死了,你还会娶我吗?”
“说什么胡说,我不会等到你死了才娶你,我要你活着做我的新娘!”
“你就不怕万一我们等不到那天呢?”
“不能共生,那便同死!”
“阿寻,我最怕的就是报仇以后而你或者我却永远不在了,到那时你我又该如何自处?”
北冥螭刮了刮宸洛的鼻头,她这个傻丫头,他们现在不都好好陪伴在彼此身边。
“阿寻,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们便一起远远离开这里吧!”
“好,你说去哪边去哪!”
“关于小熙的身份你是否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北冥螭点了点头,起初他就只是有些怀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小宸不说出来是正确的,小熙的身份是致命的,一旦泄露便会招致杀身之祸。
“这件事过后我希望你今后可以好好的为自己考虑。”
宸洛立刻便应允了北冥螭的请求,她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只要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好好的活着,她才可以心安,况且这一路有阿寻为伴,她更无所畏惧。早在前世她便已然对阿寻情根深种,无奈缺未能及早认清自己的心,幸运的是小流儿和父皇给了她得以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