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望着空气中的某处暗自失神着,突然唇上一凉,低头一看,儿子拿着一个枣子正往她嘴里送,看着儿子满是稚气的脸,她细细品尝了嘴里的枣子,真甜呐。”
“对着生日蛋糕许愿的时候,听到儿子说,希望每天都能吃到甜甜的枣子,女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当时的心情,看着小碗里那一颗颗青红色的枣子,她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后来,女人干活更卖命了,手里攒了好几分工,就这样过了十年,女人终于还清了债务,用剩下的所有积蓄从一对老夫妻手里买下了一座破旧的小院子,搬来的第一天,她从市场里买了一株小枣树苗,种在了院墙边,看着在风中瑟瑟摇摆的小枣树苗,女人漂泊不定的心似乎有了依靠,她和儿子在这里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但女人不知道,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黎城早已不是之前那个黎城,连她也不再是之前那个她,儿子自然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儿子了。”
“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越来越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周围人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玩笑声中变得愈加敏感而自卑,那双亮晶晶的对她满是孺慕的眼睛渐渐变得灰暗,甚至盛满了厌烦,终于,他再也受不了母亲打着‘我是为你好’旗号的自我感动式管教,在一次测试成绩下发的时候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女人一夕之间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但是再后悔也没用了,后来的日子,她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只是一空下来,就会坐在院子里一推开门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守着墙边的那棵枣树,期待着有一天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叫她一声‘妈’。”
“这样过了很多年,女人也老了,再也干不了活了,就每天坐在院子里守着她的枣树,盼着她的儿子。”
看老妇人停下来许久,女孩试探着开口道:“后来呢,她等到她的儿子了吗?”
“可能等到了,也可能没等到。”
“为什么这么说呢?”女孩好奇道。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月的一号,女人家里都会出现一笔来路不明的钱,刚开始,女人心里很害怕,看着儿子房间里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是不是儿子回来了?于是那一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而是蹲守在自己房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门缝里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从怀里拿出一沓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那张脸,分明就是自己的儿子,她激动地一把拉开房门叫了一声‘儿子’,可那个男人听到动静转身就跑了,怎么追都追不上,”老妇人缓缓收回看向枣树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女孩许久,浑黄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你说,他是不是还在怪我,不然怎么都不肯见我一面,每次他来的时候,我只能躲在门后面偷偷的看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他再也不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