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明天剔骨大会,帝君也会到。”
“剔骨大会?”
“你还不知道呢吧?琉芜君为那下灵界的低等人顶撞帝君,明日就要被剔骨赶下凡间了。”
“琉芜君?他不是战神吗?”
“什么战神,那不过是下灵界的废物君王封的,有什么水平含量?”
“兄台这话说的,不需要水平你去拿一个?”
“我可不屑于跟下灵界的那些废物打交道。”说话的人瘪瘪嘴。
还在议论纷纷的众灵官,见到不远处的囚车,连忙退出一条路。
囚车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口中的“战神”——景昭。
至于这个名字,还得提到灵界帝君。
多年前帝君亲历人间,见到供奉在自己庙宇后饱含正阳之气的灵泉。惜才如命的帝君怎么能错过有这样天赋的小灵?二话不说就助他化成人形,带回灵界交给第一文神——武从潜,吩咐务必要将此子教育成才。
不止是帝君,就连收了不少天才的武从潜,也对这个弟子甚是惊叹,就算不用帝君吩咐,他也定是要将他当亲儿子一般教的。
可是这孩子还没有名字,怎么办呢?武从潜和帝君都是爹,那就商量着取吧。
“正阳……正阳,日!”
“你怎么骂人呢?老匹夫!”帝君朝着武从潜一睁瞪眼,他是没想到这个相处多年文质彬彬的老友会爆粗口。
“我是说,正阳之气跟日有关!太阳!”
帝君当然不想让人看出他的尴尬,捋捋自个儿的胡子:“我当然知道和太阳有关,就叫他……景昭吧!”
能让上灵界帝君和文神取的名字,自然被家喻户晓,更何况是个自带buff的天才。
“要说这琉芜君啊,本来应该是帝君的实力继承者的。”
“你可休要胡说,都要被剔骨了,还继承?帝君以前再喜欢他又怎么样?他要是老老实实努力修炼就算了,居然敢对帝君举起那把琉芜剑。”
“什么!他这么大胆?”
“合着你们没听说早上的事啊?”
“什么事啊?”
“哎呀,就是他景昭居然私藏下灵界的低等人,还把照顾他长大的师姐害死了!”
“真的假的?是去下灵界带回来那个人吗?”
“要我说啊,那个白芊慧,死的活该。”旁边的女人插话到。
“那个女人,居然给自己师傅下药,行那样的苟且之事,简直是道德败坏!不该死吗?”她紧接着说,丝毫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说的是,这种女人,就该死!”
“就是可惜他小师弟戴明朝,好好的一个少年,一心为他琉芜君着想,禀报了帝君那个低等人的错事儿,居然还被琉芜君反刺了一剑,真是……”
“你个花痴婆娘懂什么?你男人的饭煮了没?回家给你男人煮饭去!”众人挥手赶她。
见势头不对,女人提着篮子走了。
“戴明朝也该死!”见女人远去,其中的一个男人大声叫起来。
“就是,那个小白脸,天天勾得我婆娘魂不守舍。”另一个随声附和到。
“我是该死,可是跟你老婆魂不守舍没联系。”
闻到一阵香味,众人纷纷回头看向说话的少年。
“我该死是背叛了诺言,而不是因为你家里的那位喜欢我的脸,我就该死。还有,我师兄他没错。”戴明朝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流出的白色液体,是他的血,方才众人闻到的香味,正是他的血里散发出来的。
血液发出的玉兰花气味,让在场的众人纷纷倒地,面上的表情皆如进入噩梦。
戴明朝瞥了一眼倒下的人,捂住伤口继续朝着囚车的方向走去。
不只有伤口的血喷涌而出,他布满血丝的眼里也淌出浑浊的泪。
“师兄……对不起……”
看着远走的囚车和昏黄的落日,伤口的疼比不过心里的自责,戴明朝跪坐在原地,回想起以前种种,就要在明天被清除殆尽……
“如果当时没让他去下灵界救那些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是的,景昭本该是天之骄子。
当初他的师傅武从潜将他带回学宫,引来了多少弟子的围观。
他们最小的都有七八岁,哪里见过还在襁褓里就来学宫上学的小孩,于是对这个小学弟充满了好奇。
看着就要上手的弟子,白芊慧伸手就是一巴掌。
“不许摸他!”作为学宫里大哥大的白芊慧发言,那个小弟子还敢说什么,更不敢伸手了,只是远远的看着这个卖萌的小宝宝。
更过分的是,白芊慧还把他带回去自己养起来了,每天除了亲自喂灵露,就是换尿布。
她这么做可不是因为看景昭可爱,是不想让师傅麻烦,更不想让他花心思去照顾这个小孩,这样她就没办法烦师傅了。
景昭八岁启蒙学术,武功又得到灵界第一武神的传授,在学宫老师心里是一等一的优等生,学宫地位也是一目了然。
也是从那以后,他的师姐一改常态,对他常常用尖酸刻薄的嘴脸,两个人之间虽然没什么大仇,但是在学宫众学子的眼里,似乎是有着杀父之仇一般,于是两个人争吵起来,也没人会随声附和。
只不过白芊慧总是扯些歪理,让景昭气愤又反驳不了。
不过景昭除了生气会黑脸,似乎也没什么表情了,反正学宫里没人见过他笑。
只到他14岁那年,遇到武从潜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少年,他的脸上才些许有了些笑容。
可是,所有事情的转变,都从景昭私自去往下灵界开始。
其实他私自做什么这样的话题,已经听怪不怪了,毕竟从小就在千恩万爱里长大,景昭做什么事都是一意孤行,谁让他上面有个武从潜不算,还有一个万人之上的帝君护着呢。
比如他之前不顾各路神仙反对,私自下凡干预洪灾,结果呢,洪灾在另一个地方发生了,还淹了百姓供奉的帝君庙。
然后呢,他又去帝君庙了,结果去晚了,还私自带回了凡间的一课玉兰花树,凡间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带回灵界呢?谁让他是景昭呢,帝君就算知道,也忍了。就连那些要冲进去景昭院子砍树的神官,也被帝君责罚了。
至于为什么要去下灵界呢?这说来话长。
话说上灵界的先祖,是善于用计的才子,而下灵界的先祖,是善于用兵且武力高强的将军,两个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下灵界的先祖作为弟弟,只听哥哥的差遣,他仰慕自己哥哥的才计,哪怕自己拥有强大的军队,也从未有过僭越的想法。
而上灵界的先祖作为哥哥,没有弟弟那样强大的军队,却最善于征服人心。
两兄弟就这样携手作战多年,征战了大片疆土,得以建立了灵界。可是两地的地貌并不相同,管理复杂,于是他们决定成立上下两界,分别管理。
下灵界平原广布,皆是草地河流,由弟弟掌管。上灵界沟壑相间,物种丰富,由长兄掌管。
两个先祖未卜先知,下灵界的百姓多为士兵出身,总有一天会不服上灵界的管制,免不了有人想要反上灵界的想法,所以共同制定了一条规则,用来约束下灵界的人民——祖祖辈辈不允许向上灵界起兵。
这规定自然不会轻易动摇人民的想法,只不过先前的代代帝君都对他们十分照顾,而且随着血缘弱化,下灵界的实力大大下降,就连先祖的正统血脉也没能逃过这一规律,这大大打压了下灵界百姓奋发图强的决心,甚至大部分都是摆烂心理。
且不说战斗力,就讲道义,他们也处于不仁之地。
所以整个下灵界,不仅仅是百姓,就连下灵界先祖的正统血脉后代,也无所作为,被人夺取了领导权,也不打算争取回来。
他们总是秉持着一颗得过且过的心,仰仗着上灵界生存。
也并不是每一代先祖子孙都没有争取回权力的想法,而是他们的血脉里,生来就有着来自先祖的父母基因里的诅咒。
夫妻生双子,弟弟的子孙会随着时间越来越羸弱,他们只有跟极阴或者正阳的强者双修,才能保证后代的实力。伴侣是正阳的能够提升灵力,而极阴,则适合修炼妖魔道。
最后这一点才是上灵界排斥他们的真正原因。不少下灵界的人为了提升修为,私自跟妖魔两界的人结成伴侣,遇到阴气更重的,就抛弃之前的伴侣,与之结合。
所以上灵界的人总是张口闭口称他们为“低能儿”“废物”,以此彰显自己的高贵主导地位。
这也是妖魔两界这次合伙攻打下灵界的最主要原因。毕竟能拥有正阳之气的人,早就被上灵界的帝君揽入麾下,怎么可能让他们这样“低贱”血统的人去靠近。
所以不仅是下灵界的正统子孙摆烂,百姓摆烂,甚至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王也在摆烂,似乎在下灵界不摆烂就会被当成异类。
上灵界帝君曾在妖魔两族攻打下灵界的时候下令关闭互往的通道,不允许任何上灵界的修者私自下界。
可是这位琉芜君,怎么可能会因为帝君一句话就放弃自己在世人眼里的人设?肯定要去下灵界啊,不仅要去,还要拿个下灵界王给的“战神”称号,更要带回个“低能儿”,还替他掩藏身份,把他带到学宫里跟着武从潜学习。
这么多次,帝君就算再喜欢他,眼里也是容不得一次次犯戒的人的,虽然没有立刻下令贬谪或者囚禁他,但是眼里尽是不满,当然这是在没有发现那个下灵界少年身份之前。
发现之后,景昭的结局,自然也不至于到剔骨贬谪。
只不过他傲得很,不仅亲手杀了下灵界少年嗔子魏,还伤了小师弟戴明朝,更要扬言更换帝君。
“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茶馆里的说书人合扇拍板,最后吐槽了一句。
而他口里的主人公琉芜君景昭,就坐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