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和我直接说过关于你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清楚前辈你到底去了哪里。”
“这样么。”羽生烛陷入了沉思。
伏黑甚尔在丢下伏黑惠后就离开了房间,可能是去出任务了,也可能是去赌/博了。不过他倒是没有阻止羽生烛的去向,显然是不打算继续管理他之后的事情了。
他可以离开,也可以留下。
那家伙是这么想的。
“惠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吗?”羽生烛好奇地问道。
“当年?是指一年前吗?”
伏黑惠想了想,继续道:
“印象比较深的话,那家伙应该是去埋葬了一个人吧。”
“埋葬了一个人?”
“嗯,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那家伙露出那样的表情。”伏黑惠神色复杂道。
“虽然很随便,但是那也是他第一次那么做。还是相当意外啊。”
羽生烛愣住了。
……原来伏黑甚尔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体j_iao出去啊。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那么,话说回来的话,前辈还记得一年前和我说过的话吗?”
就在羽生烛陷入沉思的当下,伏黑惠突然开口了。
“一年前说过的话?”羽生烛有些困惑。
“你说过的。”
黑发的少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如果再次见面,就会永远留下来。这是你答应我的,你忘记了么?”
伏黑惠微微拧紧拳头,视线微微下移,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
“还是说,前辈打算和我食言吗?”
羽生烛:……
完了,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这码事啊。
第一卷 第49章
该怎么回答伏黑惠?
有那么一瞬间, 羽生烛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答案,比如说暂时x_ing答应对方,比如说找个借口离开, 但是到了最后, 他还是没能说出违心的话。
……已经累了,不是吗?
不管是毫无意义的伪装,还是刻意亲近的笑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需要了, 他和伏黑惠也没有那么深的羁绊,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必要。
所以, 直接说出来就可以了。
“伏黑惠,你是不是一直都认为……[约定]这种事情,是非常重要的?”
羽生烛托着下巴,银色的长发轻坠在耳畔,淡蓝色的眸子如同天空般澄澈, 似乎只要注视着,内心就能平静下来。
“约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伏黑惠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一个有良知,并且拥有道德感的人,我想他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羽生烛半蹲下来, 他拍住了少年的肩膀, 脸上的笑容愈加温和,
“但是我不是。”
伏黑惠愣住了。
“我欺骗了你,其实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欺骗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利用了自己的同学,甚至还拉了毫不相关的人进入了旋涡的中心。我没有道德良知底线, 我也不会遵守任何一个许诺过的约定。”
羽生烛漫不经心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懒散,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所以请离我远一点吧,伏黑惠,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去等待,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也会j_iao到更多优秀的朋友。”
“而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字字诛心。
他确实说了很过分的话,至少对一个孩子来说是这样的。但是这并没有什么过错。他也不是无私无畏的人,如果能借此让对方远离自己,倒是会让他松一口气。
然而伏黑甚尔的态度却有些微妙。
“喂喂,我说——你到底对那小子说了什么啊,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对做了超过分的事情吧?”
伏黑甚尔依靠在墙上,眉头轻挑,却并不能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羽生烛耸耸肩,“小孩子总会长大,有时候也需要去了解一下现实生活的残酷和真实。”
“但是你在说谎,不是吗?”伏黑甚尔冷笑。
“也并没有完全说谎,但是那又怎么样?”羽生烛收敛了笑容,定定地看着他。
“你可真够狠心的,惠那孩子恐怕会很伤心啊——”伏黑甚尔拉长了声音。
“如果你能够把悲伤的情绪装的更像一点效果应该会更好。”羽生烛诚恳道。
“这样啊。”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下。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划过羽生烛的眸子。虽然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羽生烛却总觉得对方似乎正在窥视着自己的什么。
时至今r.ì,他依旧不知道伏黑甚尔想要得到什么。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本来就不大的脑壳里除了杀戮恐怕就剩下了小钢珠和赌马,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不值得成为朋友。
所以羽生烛并不能理解对方为何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
“啧,你想走就走吧,如果留你下来是为了看你这幅腻到生厌的面孔,我觉得也没什么意义。”
伏黑甚尔突然开口了,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手上提着装着几个酒瓶的塑料袋,看起来又要出去鬼混。
“哎,这就看出来我要跑了,不愧是甚尔呢。”羽生烛还是很诚恳地夸了对方一句。
“得了吧,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伏黑甚尔冷笑了一声。
“那你还不快点走?”
“好。”
羽生烛迅速跨过对方,他早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了,本来他就是打算离开的,对方这样顺势而为之也节省了他不少的时间。
然而在跨出门的那一刻,他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只是一下。
“或许我还是会回来的。”
他扭过头去,说了这么一句。
“我在你的房间给你留了很重要的东西,记得收好。”
“……”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就径直离开了伏黑甚尔的房间。
从低矮的楼道中走了出来,灰暗的天空像是被混合渲染开的赭石和靛蓝,脏乱且充斥着潮s-hi的气息,这一切都让他很不舒服。
羽生烛打开了手机,眸子落在了一条未接来电上——在和乙骨忧太那孩子分别的时候,羽生烛也找了机会和他j_iao换了电话号码,及时现在将对方送到了高专学校,那孩子也会偶尔来问候他几句。
是相当懂事且好控制的孩子啊。
每次对比一下其他的几个神经病,羽生烛才会觉得乙骨忧太简直是人间天使。
于是电话就这么打过去了。
“有什么事么?”
羽生烛走在有些冷寂的小道上,视线在空d_àngd_àng的椅子到枯死的落叶树上跳跃着。
“那个——是羽生前辈吗?”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少年的声音,语气倒是意外的雀跃,
“我是乙骨忧太!最近前辈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吃饱喝好睡好,一切都很好。”羽生烛漫不经心道。
“是这样吗?可是您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心情不是特别好?”对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小心翼翼。
语气?
羽生烛停下了脚步,他沉思了一会自己说话的方式,很确定没有透露出沮丧或者难过的用词……所以他是怎么听出来自己心情不好的?
“对不起!请不要在意这个!”乙骨忧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
“只是直觉二言,如果冒犯到前辈,我会道歉的。”
“也不至于这样。”羽生烛笑了笑,“我的心情确实不太好,刚才帮织田作先生买最新的超辣咖喱饭,没想到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伍恰巧到我就结束了,真是糟心啊。”
“这确实是相当糟糕的事情啊。”乙骨忧太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不过没关系的!前辈,今天有时间的话,要一起去逛逛吗?”
逛街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对于对方过于直接的邀请,羽生烛倒是有些惊讶。
“毕竟之前也一直受您照顾了。”乙骨忧太结结巴巴道,
“就是,那个,我,我……”
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啊。羽生烛想着。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某个没良心的家伙逼去做了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吧。太过分了,居然欺负一个才入学没多久的孩子。不过这好像也是那家伙的作风。
“别着急啊,我也没有说要拒绝。”羽生烛笑道,
“如果你想的话就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就可以过来。”
“真,真的可以吗!”对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欣喜。
“当然,毕竟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比起和乙骨忧太一起去吃饭,羽生烛更在意的是那家伙会耍什么花招。本来他是完全不想见到那个人的,但是既然被对方发现了,羽生烛也觉得自己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玩一个双方都知道结果的捉迷藏游戏着实很没意思,还不直接迎难而上。
或许,这也不算是坏事?
羽生烛不经意地笑了,然而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未来得及松懈,一阵诡异的感觉却突然如同电流般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他猛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细腻的雨如同轻柔的棉线擦过他的脸颊,每一次的细微接触都像是极寒的冰,从毛细血管的末梢一直冷到了心脏的最深处。
手机那头的声音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了,短短三秒钟后,在电话的另外一边,突兀地传来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许久不见,烛。”
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声音轻笑着,即便是从短短几个字来分析,羽生烛也能够感受到几乎扑面而来的恶意。
“时隔这么多年再度相见,和这种r-ǔ臭未干的小鬼一起约会有什么意思?”
“不如让我来代替他,和你来一场感人的再度相会,如何?”
……
啊,果然。
最糟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第一卷 第50章
“这件事情不能告知任何人, 你必须独自一人前来见我,所在地我已经告诉你了。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这是你的自由……只是这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孩子会发生什么, 那可就不好说了。”
“啊, 其实对你而言也无所谓吧?毕竟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其他人的境遇呢?呵呵呵……”
在最后一阵笑声消散于耳畔,羽生烛的手机也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化为了齑粉,从他的指尖细碎地掉了下去,于风中散去。
羽生烛:……
等一下, 你谈判归谈判,手机做错了什么??他好歹就这么一个通讯工具啊!?
不过, 说到乙骨忧太啊……
印象里似乎是个挺内向的孩子,第一次见面也并未给羽生烛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应该也成长了不少吧?
正常来说的话,乙骨忧太失踪了,五条悟那边不可能坐视不管, 虽然不能确认他是否能够全身而退,但是死肯定是不会死的。
但是这次不去,脑花下一次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家伙就像他生命中的一个污点,是他眼下最为厌恶的存在。就算他真的不去管乙骨忧太, 他也绝对会以其他的方式去引诱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夺走了自己的身体, 败坏了他的名声,现在又存有某种心思,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情]吧。
可惜,如果这就是那家伙的期望的话,恐怕他应该会失望了。
羽生烛沉默地看着手中的齑粉,最终也只是拍了拍手,向着约定好的方向走去。虽然是下午, 但是四周的空气却莫名的刺骨,让他相当不舒服。
身体早就变成了咒灵,按理说他应该是感受不到所谓的寒冷的。但是空气中那股让人相当不舒服的气息还是让他很在意。
不过对于他来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来到目的地也并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脑花固然不算强,但是他夺取了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夺取了他的能力。现在的他无法使用任何能力,对上脑花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但是羽生烛也相当好奇,毕竟他的身体早就破烂不堪,脑花是不可能用的了的。如果他真的套皮到了自己的身上也应当立刻死去才对。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突兀响起,羽生烛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咒灵,相当之多的咒灵。很显然,一座普通的学校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多咒灵的,脑花那家伙恐怕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探探自己的底细吧。
羽生烛加快了脚步,他稍稍闪身,很快就从实现之中消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进入了学校之内。
感谢夏目先生友情提供的沙耶加,猫的身体确实更好避开视线,况且他也能很好的隐蔽自己的气息,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和那些咒灵对峙。
缠绕在走廊扶手上的诡异r_ou_块,漂浮于空中的灰色粉尘,玻璃窗上凹凸不平的复眼……在逐一绕过那些让人感到不舒适的咒灵后,羽生烛终于找到了天台的门,他一把握住了把手,向下微微一拉——然后迅速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