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炸.弹,盘星教控制我的手段。”
五条悟看着伸到面前打开的手掌,那上面躺着一枚黄豆大小的炸.弹,虽然小,但是足够炸飞这辆车以及车里的所有人。
对方拉过他的手掌,把炸弹放到了他的手上。
“交给你处置了。”
全程表情都没有变化,就像他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事实上,神谷鸣一确实感受不到疼痛,这一点还是在飞机上的时候发现的。
之前差点摔倒那次,他的手撞在了椅背上,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痛觉估计也消失了,不然神谷鸣一绝对不敢这么凶残的直接挖植入身体的炸.弹。
车里几个人好像是被他吓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五条悟攥紧了那枚微型炸.弹:“你很聪明嘛!一眼就看出了我是最强的,好,交给我吧!”
神谷鸣一也不知道五条悟做了什么,等他再张开手,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我帮你先暂时简单的包扎一下。”夏油杰打开了车上放着的医药箱。
因为要处理伤口,神谷鸣一就坐到对方身边去了。
解开衬衫的口子,拉下衣服,露出肩膀,一边脱一边想,早知道给处理,刚才就脱了衣服再挖炸.弹了。
“有点疼,稍微忍一下。”夏油杰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安抚的意味。
“没关系。”
趁着夏油杰处理伤口的时间,神谷鸣一解释起自己这边的情况:“我叫神谷鸣一,之前因为不小心撞上盘星教的谈话,为了不被灭口,所以就答应他们,帮他们监视你们。”
他回想着之前的场景,“他们当时在谈的,就是要找一个人监视天内理子,但是又怕自己被发现,我本身不是他们的人,他们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监视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即使被抓住了,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损失。”
“原来是这样,现在的话,你已经自由了。”
“话是这么说......”神谷鸣一细细的感受着心底冒出的不安,“我觉得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然界的动物会凭藉刻在DNa上的本能趋利避害,人类已经丧失这种本能很久了,不过偶尔也会有那么两个人,对危险的感知更敏感一些,神谷鸣一就是这样的人。
“放心吧,神谷弟弟,”五条悟双手搭在脑后,悠哉的靠在一边,“有我和杰,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夏油杰绑好了绷带,对他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们是最强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
对一个不了解咒术界,也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不好说太多,一会把人带去让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在这之后,他们的人生就再也睡不会有交集了。
“是吗。”
一番“最强”言论,神谷鸣一很怀疑他们的话,因为这两个人还是学生呢,这里面唯一的成年人是他自己,最强什么的,听着就像中二言论。
等等?
“弟弟?”
他自己不觉得,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他看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生的样子。
神谷鸣一一直表现的很稳重,这会终于有点情绪波动,五条悟忍不住继续逗他:“有什么不对吗?”
“叫哥哥才对。”神谷鸣一认真的纠正。
“不要!神~谷~弟~弟~”
看着挑衅自己的五条悟,神谷鸣一转而看向夏油杰。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最强?
夏油杰只是表示了无奈,顺便揉了下神谷鸣一的头发,“悟他就是这样的,别看他这样,其实他超强的。”
神谷鸣一捂了下头,绝望的发现,连夏油杰都觉得他是弟弟。
哦,对了,他已经失去绝望这种情绪了。
心情瞬间更糟糕了。
一路上,神谷鸣一都在试图解释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他也没问要把他带去哪,反正不会比盘星教更差了。
车子停下的时候,神谷鸣一已经放弃了挣扎,弟弟就弟弟吧。
但是......
“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弟弟什么的……省了吧。”不然让人总觉得是在嘲讽他。
谁也不看他,只打着哈哈。
站在一座山下,眼前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夏油杰说:“你跟我们去学校,一会儿让我们的校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神谷鸣一没有拒绝,虽然他不会痛,但是流血流多了会冷,而且还有感染的风险,如果能有专业人士帮忙处理当然更好。
其实就算把他送到医院,他现在也没有钱,钱包也在家里的茶几上。
只能去蹭人家的校医了。
山路上是一排鸟居,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要去学校,而是要步入神国。在神谷鸣一的印象里,前方应该是一座神社。
建在神社里的学校?
随着步子的移动,眼睛里的鸟居一个个掠过,红色占据了全部视野,明明是代表神明的居所,神谷鸣一却觉得这种红色给人的感觉是不详的。
怎么说呢......他去过神社,这里的和其他神社的鸟居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见他盯着头顶的鸟居看,夏油杰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神谷鸣一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们这样的大少爷会上山里的学校,我还以为会是那种贵族学校。”
夏油杰笑笑说:“是吗。”
终于爬到山上,神谷鸣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话说回来,早知道这山这么高,他就不会答应上来了。
那四人聊着什么,神谷鸣一完全没听清,他现在只想尽快去找校医。
突然,背后一凉,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让他本能的戒备起来。
下一瞬,一柄刀穿透了五条悟的腹部,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五条悟的身后。
所有人都震惊了,神谷鸣一想震惊也震惊不起来,所以他是里面看起来最淡定的。
“悟!”
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眼,狡猾的笑了:“我没事,杰,把他们带到天元大人那里去。”[1]
也不知道怎么一刀捅进去就没事了,反正五条悟确实没事。
夏油杰和五条悟好像说了什么,但是神谷鸣一完全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跟在夏油杰身后跑着,按住了崩开的伤口。
最后回头看了眼五条悟,远远的好像在和另一个人打架。
那场面......要是有情感,神谷鸣一觉得自己一定会感觉很惊悚。
“不用担心,悟很强的。”夏油杰察觉到神谷鸣一的迟疑,安慰道。
“嗯,知道了。”
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一直保护着天内理子的黑井突然停下了。
两个姑娘看起来马上要生离死别的样子,似乎很伤心。
神谷鸣一现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她们告别,等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要走的时候,下意识的抬步跟上,却被黑井拉住。
“不行。”黑井的眼里含着泪花。
“可是夏油......”
黑井没有说话,只是悲伤的看着神谷鸣一。
“………好吧。”
他的眼前突然闪现过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消失的太快,根本就没看清。不过直觉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个地方很空旷,神谷鸣一和黑井并排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直到脚步声逐渐消失。
黑井抹掉眼泪,转身对神谷鸣一说:“好了,我们——”
一个手刀重重的落下,黑井的话没能说完。
神谷鸣一接住倒下的黑井,小心的把她放在一边,让她靠墙坐下。
看着昏睡过去的女孩子,神谷鸣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轻声说:“抱歉了。”
第3章
神谷鸣一一边往里走,一边敲了下自己的脑壳。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特别喜欢看漫画,看了好多。
意识上那些漫画他倒背如流,现实上,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这么说的话,情感丧失,痛觉丧失,如果再失去记忆的话,他还能称之为一个人吗?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却引不起神谷鸣一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不只如此,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件大事。
理智和感官互相拉扯,得出的结论完全相反。
神谷鸣一选择相信直觉——这对他来说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等他赶到的时候,天内理子满脸泪痕,脸上却扬起了灿烂的笑脸,夏油杰站在她的对面,神情温柔。
神谷鸣一甚至来不及惊讶这个建筑奇特的结构,刹那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天内理子正笑着说什么,忽然,一颗子弹穿透了她的头颅,幸福的笑容还在脸上,她却就这样倒了下去。
连夏油杰震惊的表情都那么真实。
神谷鸣一眨了下眼睛,那副悲惨的画面变换了,眼前的天内理子还活生生的站在夏油杰面前,还......活着。
错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似乎不是。
眼前的天内理子扬起了神谷鸣一熟悉的笑脸,幸福,快乐,一个最终固定在她脸上的表情。
他和天内理子今天才认识,他们根本就不熟,而他自己的情感也出现了问题,并没有普通人该有的同理心。
即使看到天内理子的死颜也无法触动他分毫。
下一秒,神谷鸣一动了。
在他动作的刹那,这个空间里的几个人,站在明面上的,藏起来的,全都僵了一下。
一个画面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覆盖了现实。
那是天内理子死亡的画面。
子.弹射入的角度,血液飞溅的形态,唇边的弧度,睫毛颤抖的波动,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在感知中,一切都发生的非常缓慢,而实际上,时间非常短暂,短到他们无法为这一画面做出任何反应。
仿佛陷入了真空状态,耳边没有半点声音,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夏油杰的眼瞳瞬间放大,他伸出手想做什么,但他连抬起手都来不及。
躲在暗处的枪手“嗤”的笑出了声,连天内理子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一道身影扑了过来,没有人察觉到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修长的身体环抱住天内理子,将小姑娘安全的护在怀里。
一声闷响,子弹被另一个人挡下,两个人抱着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里。
时间太短暂,以至于没有人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只剩下一片混乱。
天内理子睁着眼睛,微笑面具一样固定在她脸上,眼底却充满惊惧。
“你没事吧。”
平淡的声音慢慢唤回了理智,天内理子笑着,眼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
将她救下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明应该中了一枪。
发现天内理子哭了,神谷鸣一目光检查了下她的身体::“你受伤了?”
天内理子死死的抱住他,哭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摇头。
估计是被吓到了,短短几秒大喜大悲又大喜,可是会让人崩溃的。
“嘁——”
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神谷鸣一单膝撑在地上,挡在天内理子身前。
夏油杰看到走出来的人,内心再次震动。
但是咒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没有关注夏油杰,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蹙着眉警戒的盯着他的神谷鸣一身上。
神谷鸣一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心情又糟糕了一些。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五条悟在哪?说好的最强呢?
神谷鸣一试图给夏油杰递眼色,一转头,看到夏油杰惊恐的表情,估计夏油杰也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里。
这下糟糕了。
神谷鸣一转回头,问:“五条被你杀了吗?”
提起五条悟,伏黑甚尔的笑容瞬间变大,他一字一顿的说:“正是如此。”
先不管夏油杰听到这个消息的心神俱震,伏黑甚尔打量着神谷鸣一,居高临下的问:“刚刚那是你的能力?预知,一秒?”
别看只有一秒,如果能让伏黑甚尔利用,对他这样的体术大师来说,基本能让他处于不败的地位,更何况那些咒术师,也是有办法用好这个能力的。
神谷鸣一眼神迷茫了起来,什么预知?
他又看了眼面前这人,突然感觉明白了什么。
刚才在他脑内播放的画面,也同步给其他人播放了?
视线扫过另外两人的表情,神谷鸣一肯定了这个猜测。
脑内的画面的确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但那不是什么预知,就在刚才,他记起来自己曾经看过的漫画了,天内理子的死亡是一本超人气漫画里的情节,虽然暂时还想不起全部就是了。
神谷鸣一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好闭上了嘴。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伏黑甚尔不在乎,他有自己的推断。
“看这样子,是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看到预知内容,啧,这点不好,嗯?你没有咒力?”伏黑甚尔眯起眼睛,语气突然兴奋起来,“天与咒缚?”
这四个字让夏油杰也看了过来。
“代价呢?”伏黑甚尔的眼睛落在了肩侧的枪伤上,“没有......痛感。”
“你的伤口一直被那个小姑娘抓着,你自己没注意到吧。”
被这么说,天内理子也才注意到这件事,立马松开了手:“对不起!”
神谷鸣一沉默着摇摇头。
“没有痛感?”夏油杰想到了神谷鸣一面不改色的挖炸.弹的事。
如果是没有痛感,就说得清了。
虽说是代价,这一点放在咒术师身上也说不上有多不好,代价绝对不只如此,不过目前看来不是能影响行动的代价。
“有趣。”伏黑甚尔准备试探一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画面同时出现在在场四人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