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侠写了一千篇原耽-第32章
爱笑老师
1 年前

  阿渡笑道:“也没有人托我,他一死,他的朋友躲得躲,散的散,谁敢来找你复仇?”

  秦照川怒道:“那你为何要为徐霄舟鸣不平?你根本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的妻子儿女!”

  阿渡淡淡道:“因为……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跑去他的厨房,偷吃了一些鸡腿肉……”

  秦照川一愣。

  【仇炼争也愣住了。

  他的茶杯洒了一半水,像是不知道该继续捏,还是直接扔了。

  钟雁阵则托着腮沉思,柳绮行一脸困惑。

  还是小常闷闷地问:“这算什么理由?”】

  在秦照川的注视下,阿渡继续说:“那年冬天特别冷,我懒得动,就躲进了徐霄舟的府邸里,整日在厨房偷吃的……结果有一天,我被一个厨娘给发现了。”

  他笑了笑,像怀念什么的继续说:“那个厨娘姓范,是个五十岁老妇,人胖,身矮,说话啰嗦惯了,教训丫头和小厮时倒是很凶……人都叫她范大娘……”

  “那天范大娘发现了我在偷吃的,我还以为她要叫人打我一顿……然后再把我赶出去……”

  “结果她看了看我身上穿的破衣服,又瞅了瞅我脚上的冻疮,就没发声,她把我留下来了……”

  “范大娘不许我再去偷吃的,而是把每日的剩菜剩饭,悄悄留了一些给我,还让我去帮她清理树上的鸟虫,去河里捞少爷小姐们掉下的玉坠……她照顾我时,说话的样子,和我的奶奶好像啊……”

  秦照川不耐烦地打断:“这范大娘,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娘?”

  阿渡道:“她确实是个普通厨娘,做的菜还偏咸了点。”

  他的口气由淡转浓,目光一厉道:“范大娘这一生,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在灭门那一晚,当你的人冲进厨房屠戮时,她挡在了两个小丫头身前!”

  秦照川没有说话,而阿渡语气一收:“那时我去外面给她收集食材了。等我回去时,她和丫头们都被你们的人,扔进雪地里了。”

  他叹了口气:“当时谁都不知道这桩灭门案是谁做的,只是你如今势力大了,不再怕任何人了,你终于对着手下人透出了些东西,大家就渐渐知道,这事儿是你做的了。”

  秦照川困惑地看着他:“你就为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厨娘……来杀我?”

  阿渡笑了笑:“你灭门的时候,杀的不都是普通人么?”

  秦照川沉默不语,而阿渡继续道:“厨娘、丫头、园丁、小厮……几岁的孩子,八十岁的老人……你的人,可一个都没有放过啊……”

  他道:“你要杀对手,要处置叛徒,谁又能怪你?强者本就该互相厮杀。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总要牵连一些无辜的弱者?”

  他笑了笑:“难道这些普通人在你眼里,只是徐霄舟府上的物件儿吗?”

  秦照川沉默许久,淡淡道:“徐霄舟也灭过别人的门。他自己受了报复,不也该被灭门么?”

  阿渡冷笑道:“他灭别人的门,你可以杀他,杀他手下,杀他出力的子侄。”

  他语气一收,杀气毕露道:“可你杀这些人时,也杀了府上的妇孺、老幼、厨娘、园丁!”

  秦照川道:“所以,你就为了这些普通人来杀我?”

  阿渡点头。

  秦照川笑了。

  既悲且笑。

  笑的连牙齿都要蹦出来、连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可面孔却显露出深讽的悲,与切齿的愤。

  他笑完,悲完,便以无情目光看向阿渡,冷酷道:“过去的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见过旁人被徐霄舟灭门,所以我也灭他的门!对此牵连无辜,我虽有歉,但并无悔!”

  “你虽隐瞒身份接近我,但也确实以身体侍奉了我。你这些日子以来,没借机杀我,而是激我斗志,再亮出身份。

  “所以,我会给你一场光明正大、无人干扰的决斗!”

  阿渡奇道:“我骗了你,你竟愿意给我公平决斗?”

  秦照川冷冷道:“是,你若赢了,你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去,我的门徒中没有人会拦住你、或是报复你!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尊重!”

  阿渡一愣。

  他没想到秦照川对自己的喜欢,竟会深到这一步。

  秦照川又冷冷道:“倘若你输了的时候还活着,我也不会再杀你,你还会是我唯一的男宠!”

  阿渡更没想到这点,而那秦照川又厉声厉色道:“只是,你再也不会拥有自由与任何权力!我将用铁链将你锁在我身边,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你会永远在我身边,一生一世都不得解脱!我若想要干你,你将无法拒绝!”

  阿渡却喃喃道:“赢了就安全走出去,输了就永远失去自由,听起来是场豪赌嘛。”

  他随便地想了想,就轻松地笑道:“这个赌,我应了。”

  秦照川冷声一笑,眼中几乎喷出欲芒与恨火。

  他几乎已看到了阿渡失败被擒、铁链缠身的景象!

 

 

第034章 半敞心扉

  柳绮行听到此刻,连一杯茶都喝不下去,眉头一挑,撂下几分轻怒。

  “这‘照天耀地门’的秦照川,怎么也是江湖上一代枭雄,竟能对一个阿渡痴迷至此?竟要将他永生永世困囚在身边?”

  仇炼争道:“这不奇怪。”

  柳绮行有些不服:“如何不奇怪?”

  仇炼争把一杯茶喝了下去,头也不抬道:“因为阿渡勾引了他。”

  这口气不咸不淡,透着一股过来人的了然。

  这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柳绮行又是不服又是好奇地问:“勾引了又如何?秦照川又不是没见过美丽的男女。”

  仇炼争道:“因为阿渡不仅美,且实力强悍。像他这样冷到有些艳,强到不顾命,又纵情、又偏激,又肯服软,又有风骨的人,本就招人喜欢。”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透出些轻讥淡讽,道:“特别是……某些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男人。”

  ……你个毛毛虫看我干嘛?

  不会还以为我喜欢阿渡吧?

  仇炼争侧开目光,继续解读道:“所以秦照川第一次见他,就已有些心动。阿渡根本不需费多少力气,就能征服他的心,叫他为其痴,为其迷,做出些根本不像是他这种人会做的事。”

  我问他:“你似乎……很能理解秦照川?”

  这家伙看来是有在认真听故事啊。

  虽然他还是一副瞧不起天瞧不起地的臭屁样,但其实从一开始就听得很认真嘛,不然他怎能发出这种成熟原耽读者的评论?

  我不禁觉出些许欣慰。

  结果仇炼争马上说:“我并不算理解他,只是我从前也被人勾引过。”

  然后他薄唇一撇,抛出几分轻蔑。

  “阿渡与他相比,虽多了几分艳气心狠,但论手段心计,论对时局和人心的把握,他哪儿能和这人比?”

  钟雁阵面色有些复杂地问:“这个人……是叶小颜?”

  柳绮行听得神情古怪,而仇炼争冷笑道:“是,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他是个多优秀的戏子和探子……”

  我忍不住咳嗽一声。

  仇炼争顿了一顿,继续拉踩道:“像他那样淡然、骄傲、飘逸的人,若是蓄意勾引起人来,那阿渡根本就不是他的对……”

  我有板有眼地咳嗽一声。

  并且敲了敲桌面。

  仇炼争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瞧柳绮行与钟雁阵二人似乎仍是一副很难想象的呆样,小常则是淡定地捧着碎瓜,他便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你们几位,都没见过他的另外一面,这既是你们的幸运,却也是你们极大的不幸……”

  我终于忍不住重重咳嗽一声。

  甚至眼神中带上了严厉的警告。

  那仇炼争终于闭上了嘴。

  结果柳绮行又好奇地问:“这有什么好不幸的?”

  他一问,那仇炼争阴阳自如的神态又回来了,他一番冷颜慢笑,似嘲似夸道:“不幸的是,你们根本不知道叶小颜的那一面,是怎样地要人性命!”

  ……你夸起叶小颜来是没完了是吧?你能别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吗!?

  可仇炼争接下来却收起讽态,目光竟有些沉与静。

  “与阿渡相比,叶小颜勾起人来,根本不会让你是被他勾引,而是觉得被他照顾了、安抚了。”

  “他看似勾引的一举一动,其实是历经千波的平和,是顺理成章的温柔。”

  “他能让你从心底里想改变自己,变得想要对人好。”

  “所以,不管唐约把阿渡吹得如何天花乱坠,他都只能让人产生欲。”

  “叶小颜却能让人产生怜惜、尊重……以及刻骨铭心!”

  “因为他的勾引,是拿性命与真心,做到极致的勾引!”

  “这等用心、这般决绝,天底下根本没人比得上!”

  ……

  ……

  我惊呆了。

  我一脸木愣地看着仇炼争。

  这是毛毛虫能说出来的评论吗?

  怜?爱?尊重?

  用心?决绝?

  你也被人魂穿了吗?

  你脑子里哪有一个部位是能和这几个词打钩的啊?谁教你的啊?

  小常也呆住了。

  他捧着的瓜都掉了一地。

  更别提柳绮行,他是先听得不服,再听得半服不服,然后听得直接开始点头,最后听得几乎要下意识地叫好了!

  而钟雁阵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再看看我,又瞅瞅说的忘我而投入的仇炼争,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有点点想要鼓掌的意思。结果我用力地瞪了这钟雁阵一眼,他才把要鼓的掌和要夸的话都收了回去。

  而仇炼争在说完之后,才注意到了自己好像有点高调了,就颇不自然地低头咳嗽几声,道:“总之,我的意思是,这阿渡是强在先天条件,他的手段和用心都不比叶小颜强。”

  拉踩技术哪家强?

  新东方找毛毛仇。

  我用极其复杂难言的神态瞥了一眼毛毛仇。

  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到这一步啊。

  “你对叶小颜的理解……似乎比我想得要深。”

  仇炼争淡淡道:“我花了一年时间去想他,难免要想得深些。”

  我道:“都想得这么深了,你还弄不清自己喜欢他的哪一面么?”

  仇炼争却摇头道:“我一年来还从未想过这一点,我暂时答不出。”

  他直视着我,颇有些倔强道:“但他做女子装扮时,难道就只是在演戏?其中也一定藏含些真性情。你又何必去在意,我更喜欢他哪一面?”

  我沉默片刻,只问:“我只是好奇,你若真不在意他的男女两面,那他当初若以男子身份初见你、勾引你,你还会上他的当么?”

  这其实也是我一直想弄明白的事。

  我当初觉得他一定是个直男,所以定计时就以女子身份去勾引他。

  可后来种种让我有些疑虑——会不会是我当初想错了吗?这家伙会不会打一开始就是个潜在的双呢?

  如果我当初是以男装现身,以男性的身份去做叶小颜干的事儿。

  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仇炼争却愣了。

  他眉头紧皱,嘴唇死咬。

  他刚刚还侃侃而谈,如今却像个哑巴。

  他想了半天。

  想不出半个字。

  我笑了笑。

  我好像有些知道答案了。

  因为知道,才忍不住有些许失望。

  “说到底,你是喜欢他小意温柔的女人一面,才会对他的男人一面产生好感。”

  “那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你心底还是希望……他能永远停留在女人的那一面吧?”

  仇炼争摇头、皱眉。

  “不。”

  我眉头一皱,他继续道:“我虽未完全想明白……但并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弯直双三边里站的哪一边吗?

  仇炼争停了一停,道:“不过你说起阿渡的故事,确实能让我想出一些从前想不明白的话……至少,我绝不会喜欢阿渡这样的人……我只会……”

  我挑眉:“你只会去喜欢……一个拿命勾引你的叶小颜?”

  仇炼争淡淡道:“他拿命勾引我,我拿命去喜欢他。”

  他顿了一顿,吐了两字:“公平!”

  我笑了笑:“那你之前拿命去试探我,又是在做什么呢?”

  仇炼争一愣,我又道:“茶楼前,你对那三道杀招不管不顾,你明明能看出那霹雳弹,还有那小刺,都不是来自愤怒的百姓,而是来自混入百姓里的杀手、刺客……你连他们都不躲……你难道不是想看看,我会做什么么?”

  仇炼争深深看了我一眼,道:“唐大侠……你和他明明长得不是很像,可你在光下一抬头,一说话,莫名其妙,就会让我想到他。”

  他沉默片刻,又道:“孟瞬英说的一点儿不错……我一想到他,就会心软,就总以为……我还能遇到第二个叶小颜。”

  我听得心头一震,脸上止不住地苦,笑里藏不了的悲。

  所以我不顾小常劝阻的眼神,我忍不住仰脸看那仇炼争,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叱道:“你这个人……为什么总要在别人的身上找自己的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