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将军后朕有喜了-第31章
开放笑小蜜蜂
2 年前

  他愣住,李如意则焦急地问:“陛下!可是又有什么不妥!”

  说着,就要让人去传太医。

  陆明煜没有制止他的行为。但他看着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却也不觉得紧张。

  天子重新低头,用另一只手摩挲一下虎口上的血迹。眼看血粉散落,灰尘似的飘散在空中。李如意的神色更不安了,陆明煜却说:“朕不觉得不妥。”

  李如意疑惑地看他。

  陆明煜安静片刻。他能感觉到,晨光温柔地照拂着自己,窗外传来了久违的花香。

  陆明煜心头有种奇异的直觉:自己要好起来了。

 

 

第43章 出长安   要的可是燕家的命啊。……

  燕云戈一夜未睡, 又纵马骑行了大半个白天,终于在一座城前停下。

  这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 一路都有人投来惊诧、畏惧的目光。

  燕云戈原先是带着一些“自我惩罚”的念头。与陆明煜过去十数日里受到的苦楚相比,他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便是再痛一些,才好让他安心。

  可在被看了一路后,他意识到,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想到这里, 燕云戈心中有了决断。

  他在原本的衣裳上又披了一件外衫,牵马入城。

  在城中买了些干粮,又找了家客栈喂马。做完这些, 燕云戈来到一家医馆前。

  医馆的伙计原先正在算账。见有人前来,也是懒散态度,眼皮都没有抬起,问:“是哪里不舒服?”

  燕云戈淡淡道:“劳烦郎君为我换一下伤药。”

  伙计“唔”一声, 终于朝燕云戈面上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得他愣住。

  倒不是燕云戈的模样已经传得多广。而是这一路走来,又有血从他肩、背上渗出。伙计看到他肩头一片暗红色, 当即惊道:“你受了什么伤?莫不是遇到山匪了?可要去报官?”

  他当燕云戈是手臂被人砍伤。一边说话, 一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嘴巴里喊着“师父”,把燕云戈往屋内带。

  燕云戈简短地回答:“没有遇到, 不必。”

  伙计的眉头还是皱着。等到燕云戈在榻上趴下、伙计揭开他的衣裳,光是皱眉头也不够了,伙计“嘶”了声,“这——”

  只见燕云戈整个背部鲜血淋漓,许多伤处已经与衣裳粘在一起。一旦扯动, 就又牵连伤处,再汩汩渗出血来。

  伤口边缘的多处地方在发红,明显是发炎了。

  别说伙计了,就连原先还暗暗觉得自己这个学徒大惊小怪的大夫也惊到。

  当师父的迅速正色,吩咐徒弟快些取药。不只是外敷的伤药,另有一副内用的,要煎给燕云戈喝。

  燕云戈听着他说出的药材名,很快了然这大夫要做什么。但他时间紧张,晚离开一步都都有被燕家派来的人追上的风险。他拒绝,说:“大夫,不必多事,换好药即可。那边的伙计,可否帮我去买两身干净衣裳?”

  大夫不赞同地皱眉,伙计倒是应了。不过看看师父的神色,又不敢挪动脚步。

  大夫道:“你这伤,只是敷药的话,迟早还得恶化!”

  燕云戈不以为意,说:“我有急事——不必说了,快快换药。伙计,还不快去?”

  大夫听到这里,终于不再多说。至于伙计,他拿了燕云戈给的钱,走到屋外,手里掂量着碎银,又用牙咬了一下,才在心中道:这么重的伤,此人竟然还能安稳走到医馆里。不,我前面怎么没看出他面色不对,明显是发热模样?看来还是学艺不精。

  他再回医馆的时候,燕云戈身上已经换了新的、洁白的纱布。

  原先浸满血的纱布被扔到一边,燕云戈在榻上坐起身子。大夫正问他,伤是从何处来。燕云戈依然不打算多说,见伙计回来了,直接岔开话题:“衣服买回来了?好。”

  他从榻上下地,随意捡了一件新衣裳穿上,又把另一件包好,往后留下银子,就要离开。

  伙计下意识往前,问:“你要喝的药……”还没来得及熬啊。

  还是真就不喝了?师父没把人劝下来?

  想到一半,当师父的拦住他,说:“罢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伙计听出师父话里怒其不争的意思。他摸摸鼻子,没说话,心里则想,不管怎么说,这客人出手真是大方,竟然对衣服价格问都不问。这么算来,自己不过跑了一趟腿,就白白得了两钱银子。

  赚了钱的伙计欢喜起来。不过,到了当天更晚的时候,他的欢喜就成了惊恐。

  又两人找到店里。其中一个上来就拍桌子,问:“是不是有一个背上都是伤的人来过这边?”

  另一个态度好一些,进了门,先左右看一看,随后转过头来,朝伙计微笑一下,说:“莫怕,我们不过是问问。”

  伙计早被吓破了胆,就连大夫也开始战战兢兢。虽然看不出眼前两人的身份,但他们绝不好惹。

  再联想一下白日接待那个客人身上的伤。大夫一个激灵,想:我单想着一般劫匪不至于拿鞭子抽人,那郎君约莫不是遇到山匪。怎么没想到,官府审讯的时候可是会拿鞭子的!

  想到这里,大夫几乎虚脱。他颤颤巍巍地回答:“两位老爷,草民真的有所不知啊!”他总不会接诊了个逃犯吧?!

  拍桌子的眼睛一瞪,说:“不过问你此人有没有来过,你这么说,莫非将人藏住了?”

  “噗通”一声,大夫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声,伙计也跪下了。

  郑易见状,心中无奈:云戈怎么可能被“藏”在这里?他从家中逃走,要去的地方,恐怕……

  他眼神微暗,却没有制止郭信,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大夫,您莫怕。我们只是要找人,不是要与你们为难。”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多时,就从大夫和伙计那里拿到了燕云戈白日留给他们的银子。

  郭信素来没有耐心,这会儿已经哼哼着想往外去。倒是郑易,还在谨慎地辨认着碎银上的纹路。

  虽然已经没了铸银,但各批银两的成色也会有所不同。过了好一会儿,郭信肯定地说:“是他。”

  这是皇帝赏赐给燕家的银子。能花这种银子的人,必定是燕云戈。

  郭信听到这里,立刻转身去抓大夫,问:“快说!那个人去哪里了?”

  大夫被吓破了胆,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给他换过药,他就直接走了。这儿也不过是一家小小医馆,我们怎么会问客人这些话?”

  郑易知道这话有理。他拦住在捏拳头的郭信,等出了医馆,才说:“我们现在能肯定了,云戈确实走了这边。”

  郭信正有一腔火气无处发泄。听到这话,他立刻说:“好,那我们去追!”

  郑易却说:“不急。我写封信回去给燕叔,说明云戈的去向。那之后,再往北去。”

  郭信嘟囔:“怎么这般麻烦。”

  郑易说:“今日是该谨慎。”一顿,“好了,我去写信,你且等着。”

  一炷香工夫后,送信人离开小城。

  在这期间,天色暗下。燕云戈算算路程,知道自己一日之内行了二百里。

  他此前一夜未睡,如今又有伤在身,再也支撑不住,在荒郊野岭中找了个地方拴马、睡去。

  这一觉睡得不沉。

  因警惕燕家追兵,几乎每隔一会儿,燕云戈就要睁眼。勉强捱过一夜,他从林子里往外望去,听到两声熟悉的谈话声响。

  燕云戈心中一凛。

  来了。

  追他的人还是来了,正是郭信和郑易。

  会选择这两人也在他意料之中。一来,燕正源等人每日都要上朝,抽不开身。二来,郭信和郑易与燕云戈是大小的交情。在旁人看来,他们说话,燕云戈兴许会听。

  可燕云戈压根不打算听他们说话。

  如果只有郑易一人,他或许会尝试说服对方。但再加上一个郭信,燕云戈知道事情绝对无法善了。他自己还受着伤,万万不能和郭信硬碰硬。

  想好不打算现身后,燕云戈牵着马,借着树林遮掩,悄悄往另一个方向去。

  往北的路不止一条,郭信和郑易虽然知道他要往何处去,却不知道他要走哪条道。

  燕云戈在路上故布疑阵,误导郭、郑二人。这方法大约的确奏效了,接下来两天时间,燕云戈再未遇到自己的两个好友。而在他离开长安的第三天晚上,新买来的衣服也即将被血浸透时,燕云戈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存在。

  那是一个负责放哨的小兵。见了燕云戈,他微微一愣。

  也是这一愣,让燕云戈发现了不远处晃动的那块“石头”似乎有问题。

  燕云戈上前,手上拉着马匹缰绳,直接问:“你们将军在哪里?”

  小兵恍然,回答:“魏将军在林中!少将军,请!”

  燕云戈颔首。

  这里是位于边城与长安之间的一座山岭,其实燕云戈之前也只知道大概方位。如今顺利找到,哪怕不确定后面的事会如何发展,他依然由衷地松了口气。

  此刻跟着小兵在林中左右钻洞,不多时,一个中年人出现在燕云戈面前。

  魏海。

  此人也是燕家军中的将领,只是不必郑恭、郭牧那样,与燕云戈是多年的交情。他是五六年前才被先帝调入边城,因无根基,倒是很快与燕家军结交。只是说到底,依然不算燕正源的核心心腹。

  也因此,在先帝分去燕家权柄的时候,魏海被留在边城。

  他不算是先帝多么信重的人,但他已经是先帝相对来说印象最好的一个。

  可如今,他却出现在一个绝非边城的地方。

  见了燕云戈,魏海显然惊讶。不过他没来得及开口,燕云戈先问:“将军带了多少人来?我这一路,仿佛未见什么人烟。”

  魏海顿时一笑,说:“少将军这可就错了。”

  一边说,一边吹响口哨。

  随着这声哨响,山林之中出现无数回音。

  原先看似寂静的林中传出“沙沙”动静,再定睛一看,满山满野,竟然早已满是人了。

  而魏海稍稍后退一步,抱拳半跪,说:“幸不辱命。”

  燕云戈看着他,心中却想,这军队要的可是燕家的命啊。

 

 

第44章 野心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虽然这么想, 但燕云戈面色不动。

  他往前扶起魏海,道:“魏将军不必如此!我今日来,却是要告知你, 计划有变,还请速速回边城。”

  他这么说,魏海一愣,说:“如何就‘有变’了?”

  燕云戈说:“路上再说。”

  魏海还要多说什么,可他眼神一晃, 看到燕云戈肩上的血色。

  再看燕云戈面孔。虽然天色已昏,可也能分辨,燕云戈气色极差。再想想燕云戈方才扶起自己时候的体温, 分明是在病中。

  魏海心中一凛,知晓情况有异。但行军并非易事,何况如今山上这样多人。他迟疑片刻,还是说:“此前将军吩咐, 这支队伍只在夜中前行,白日休整,万万不可引起旁人注目。这会儿天色尚明, 少将军, 您看?”

  燕云戈知晓这个道理, 也知晓倘若自己太过心急,反倒会露出破绽, 暴露了燕家的野心。

  所以他到底叹了一声,说:“好。此事说来话长……”

  自然话长。

  三月末时,燕云戈恢复记忆,带着满腔愤恨回到燕家。

  他觉得不值。自己一心在父亲、在诸位叔伯身侧为陆明煜讲话,提起皇帝有多么勤于政务, 如何爱民如子。让这样一个人在位,对燕家未必是坏事。

  父亲听着,往往冷笑,可叔伯们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燕云戈看了,知道他们顾忌在顾忌什么。

  倘若皇帝昏庸□□,他们揭竿而起,那是英雄豪杰,最差也能赖上一个“枭雄”名声。可皇帝无过错,他们一旦做些什么,就是乱臣贼子,天下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哪怕真的事成,也是燕家吃肉,他们喝汤。除了郭牧那一家子缺心眼,其他人不得好好掂量掂量?

  燕云戈相信,天长日久,自己总会磨去长辈们的心思。叔伯们退却了,父亲也孤木难支。

  再说,三皇子在的时候,父亲不也只想好好为官为臣吗?只是后来三皇子去世,皇长子势弱,小殿下又年幼,才让父亲逐渐心大。

  他已经在家族和天子之间做出选择,成为一个让父亲失望的儿子,可陆明煜给他的回报是什么?

  一杯毒酒。

  恢复记忆之后,燕云戈只剩下一个念头。

  皇帝不可能信任他,不可能信任燕家。两边原先就是生死之仇,那么燕家自然不能不动。

  虽然后面的事证明,燕云戈那会儿的想法是错的。但当初,他并不知道自己未来又会转换心思。

  他重新做出选择,这一次站在家族一边。而他的“死”,也给原先打退堂鼓的叔伯们敲响警钟。

  于是有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燕云戈出长安,带着宁王归来……这是真的,可同时,燕云戈也与魏海见了一面。

  他们所谋太大,魏海又不是郭牧那样完全盲目跟随燕家的人。所以在魏海面前,燕云戈不可能说实话。

  他结合了自己此前“诈死”的事,告诉魏海:“此前数月,我奉天子之命,去查先帝二皇子、四皇子。原来先帝生时,还留下一枚兵符。有那兵符,就能指挥长安禁军。如今兵符不知在谁手上,依我查的结果,多半是二皇子——魏海,陛下有令,要你带两万人,悄然往长安去。届时一旦二皇子有所异动,这就是一支奇兵。”

  他甚至拿出了皇帝的“手谕”。

  面对这样的铁证如山,魏海没有不信的道理。据他所知,皇帝与燕家关系亲厚。一旦长安禁军出错,皇帝向燕家求助是理所应当的事。再说了,如果燕云戈的话是假的,他们召这么大一批军队去长安,就是要谋反了!再给魏海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往这里想去。

  燕家连“自己人”都算计了进去。

  哪怕魏海未来发现真相,想要反悔,也来不及。谋逆的事他已经做出来了,空口白牙一句“燕家骗我”有谁会信?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安安生生继续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