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连连点头,互相对视的时候却一时语顿。
‘髭切’没法出演是因为他还没被锻出来啦……
铃木先生紧紧攥着那份人设表,语速越来越快,灵感汹涌澎湃:“看看药研藤四郎的台词,他也有兄弟们!我觉得这种‘同一个刀匠锻造的刀都是亲兄弟’的设计很好。要是因为不同的理念,短刀兄弟们不得不互相对上,彼此在痛苦中举刀厮杀……”
“够了,已经足够了!”稳重的药研也没法淡定了,连忙制止,额边有些冒汗,“铃木先生——您也可以依据刀剑付丧神之间的性格设想一些新剧情啊。”
“对对,比如加州清光这振刀喜欢主人的疼爱。”清光连忙帮腔,一边不忘强调自己的特点,试图委婉的提醒铃木先生赶紧安排他的戏份。
“嗯,按照性格设想剧情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刀剑付丧神之间的关系是很值得挖掘的一大块……”铃木先生很赞同,但是他这次注意力没那么容易被转走,灵感乍现后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例如在那场灾难中,一同碎掉的还有前田藤四郎。所以当药研选择暗堕的时候,他受到了兄弟……嗯,选五虎退吧。他受到了兄弟五虎退的阻止。”
“如果药研藤四郎要暗堕去救回碎掉的前田藤四郎,他就不得不先失去兄弟五虎退。如果他不选择暗堕,他们将在失去主人和一些同伴的情况下慢慢走向衰弱,孤寂的继续沉睡百年千年,直到遇上下一个主人,或者不再遇到主人。”铃木先生喜笑颜开的叙述出了他的险恶用心,“药研藤四郎这一振短刀,该怎么在痛苦的挣扎中抉择呢?”
药研藤四郎的紫眸已经失去了高光,他默默推了一下眼镜:“……”
问他选前田?还是问他选五虎退?不,他觉得现在自己才是快要碎了的那振刀。
“魔、魔鬼。”加州清光瑟缩了一下,很小声的说。他抱紧了自己的红围巾,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铃木先生,瑟瑟发抖。
他发现了,这位编剧兼导演先生就是喜欢设置一些矛盾的场景逼他们做选择。
审神者的身份在刀剑付丧神们心中很重要,又因为审神者的身份不同以前每一任单纯持有他们的主人,还肩负着带领他们保护历史的职责——对他们来说是特殊的。虽然加州清光还想象不到他没见过面的那位主公如果逝去,他有没有勇气宁愿暗堕也要改变过去,但他按照剧情想了一下,如果以后都要冷冷清清,孤独寂寞的沉睡下去,一直等到不知道多久以后的未来……
加州清光想想就不寒而颤。
突然间理解了呢。
……刀剑付丧神们一直以来的职责,他们真的能好好遵守下去吗?毫不违背吗?
“铃木先生。”大和守安定的神情却透着意动。他听完那一番话不仅不害怕,还有点蠢蠢欲动的欣然出声,“如果暗堕的刀剑付丧神回到过去,该怎么面对过去的他们自己?在舞台上又要怎么表现出来呢?”
“他们不能和自己碰面。”铃木先生想了想,只能这么设定道。这种逻辑合理,同时也是舞台剧的局限性。可以由陪演穿着相同的衣服让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打擦边球的操作,但是不能长久的表演。
说着说着,铃木先生又拿着草稿纸回到桌边,添加上了他新想到的东西,边写边说:“佐藤先生和高桥先生想出演的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吗?我把他们的部分细化一下,你们先回去假设一下情景好了,清水先生也是。”
“谢谢?”三个刀剑付丧神诧异的道谢,最后收获颇丰的离开了。
……
一天的忙碌就这么过去了。
在现世打工的四个人通过各种打工方式买了一批锻造材出来,算是解了本丸的燃眉之急。这也要多亏他们所在的现世不缺木炭,玉钢之类的材料。山姥切国广连保养刀剑的丁子油之类的物资也一起买了回来。
他总算能锻造新刀了。
“拜托……神刀,一定要出神刀。”山姥切国广站在锻刀室里,不住的碎碎念。
“啊?山姥切先生!”活泼的小天狗今剑从门口探出头,俏皮的问,“这么快又要锻新刀了吗?我的兄弟石切丸就是神社刀哦!”
被、被听到了?!
“……!”突然被人听到自言自语的山姥切整个背影都僵硬了,他的手一滑,木炭哗啦哗啦的掉进了刀炉里。小小的刀匠马上跳了过去,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运作的刀炉回头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糟、糟了!”山姥切猝不及防,他想使用的不是这个公式。
“是我吓到您了?抱歉抱歉!”今剑的语气软软的,歉意又真挚。他啪嗒啪嗒的一路小碎步跑过来,歪过了头,很有探究精神的蹲下聚精会神打量着,“不过——四个小时不多见呢!山姥切先生,您想锻神刀是有什么原因吗?”
“……没什么。”山姥切不自然的往下扯了扯被单,心情羞耻的不愿意说出口。他对锻刀时间没多少研究,但是当着纯真好奇的短刀今剑的面,山姥切已经锻不下去了,他匆匆的转身离开,准备四个小时后——临近午夜再来锻刀室看看,最好到时候趁着没人再锻剩下的刀。
“唔?”今剑有些困扰的咬住了指尖,后知后觉,“我被讨厌了吗?山姥切先生身上好多秘密啊……”
他是很亲人的小天狗,没想到山姥切国广这位同伴这么不好接近,简直就像在努力和他们所有人拉开距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样。山姥切国广也是这个本丸里最神秘的一位刀剑男士呢。
该怎么和他亲近呢?
可能是因为本丸中没有一个兄弟在,也没有相熟的伙伴,孤零零的今剑不由得产生了这种渴望。
……然后就到了四个小时后。
“哈哈哈,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因为打除刃纹较多的原因,故名为三日月,请多指教。”一道疏朗的含笑嗓音不急不缓的响起。
看着面前的绝美身影,山姥切国广连同跟来的小狐狸一起惊呆了——尤其是狐之助,几乎汗如雨下。
怎、怎么办?!本丸双商天花板三日月来了!审神者的身份问题能在他面前瞒过几天?山姥切大人!最大的危机已经来了啊!!
第20章 三日月的凝视
这就是……
被誉为国宝的、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三日月宗近?
山姥切国广呆在了原地。
因为新刀出炉的时候正好赶上午夜,外面夜深人静,只有淡淡的月光照耀进锻刀室内。刀炉亮起时,那道绝美的蓝色身影就在散落的樱花花瓣中出现了。新诞生的三日月宗近有着一双漂亮的渐变蓝色眼眸,其中嵌着一轮弯弯的新月。
当他抬起眼帘的那一刻,发间金色的流苏衬托着那双含笑的弯月眼眸,蓝发青年被月光照耀着的皮肤似乎白的在发光,像是月下的精灵般美的惊心动魄。
名不虚传,不愧是美名流传天下的国宝刀。
“……”反正山姥切国广是被晃到了。
他眼神闪了闪,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对审神者们都很喜爱三日月这振刀的事实有所耳闻。等三日月说完召唤词后,他低下头闷声嘟囔道:“欢迎来到本丸,三日月殿,天色很晚了,我先带你去找部屋住下。”
“欢、欢迎!三日月大人您好!”狐之助声音有些僵硬,它尖声的也跟着说了欢迎词,紧张的声音中透着谄媚。
小狐狸背后拼命冒汗,尾巴都有些吓炸了。它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绝对不能在初见露出什么破绽!不然一会儿就会被三日月殿下发现真相了!!
“哈哈哈。”谁知道三日月宗近一开口,绝美又凛然的那股清冷气场顿时破功了。他微微一笑,眉眼柔和了下来,笑的慈祥极了,“哈哈哈,出来的时间不巧吗?那么我也去睡吧,明天再去拜见主公。”
他对山姥切微微颔首,然后慵懒的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背,还在礼貌的致意笑道:“嘛,老年人需要充足的睡眠呀,我就拜托山姥切带路了?”
“哦……哦。”山姥切有些错愕不解,愣了愣才转身出去,准备带路。
三日月宗近未免也太自来熟……不,应该说太适应环境了?很自然的就习惯了自己以后要待的本丸了吗。对审神者没待在这里也没半点疑问和失落,过度坦然自若了。
山姥切准备了一肚子解释都没工夫说了,他催促的偷瞥了一下狐之助。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好了要帮他分担向新刀解释情况的事的狐之助僵硬的走在旁边,只差同手同脚了,一声不吭,也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本丸的主公,是一个御宅族,不喜欢出房间,所以只有近侍能见到他。平时刀剑男士们完成内番和远征就可以了。”山姥切只好自己出声交待情况了,他一边走着一边有些僵硬的介绍,试图解释清楚,“虽然是御宅族,但是主公不熬夜,早早就睡了。”
山姥切飞快的往那边一瞥,试图观察三日月的反应。
三日月宗近正把双手笼进了袖子里,行走的姿态都很优美坦然。察觉到视线,他敏锐的望了回来,又是友善的微微一笑:“哦呀,这样啊,我知道了。”
“唔,老爷爷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但是下一刻,三日月冷不丁问出了声,语气无辜又不解,“山姥切,你们一直在看什么?”
“在……”狐之助失声,它疯狂冒汗,哭丧着脸大声的脱口而出,“因为三日月殿实在太好看了!有一件事我们不知道该不该现在问你,好像太冒犯了!”
山姥切扯着头顶的被单拼命点头。他现在已经隐约明白狐之助在紧张什么了,三日月实在太敏锐了!刚才偷看被抓到真是把他吓了一大跳,被单都快炸起来了。
“哎?是什么?”三日月的眼帘抬了起来,这次他的语气终于认真的疑惑了。
“舞台剧。”破罐子破摔的狐之助已经快豁出去了,它语气坚定,斩钉截铁的蹲在原地一口气的说,“我们在现世准备排演刀剑乱舞舞台剧,您实在太适合加入了,冒昧问一下不知道您愿意吗?!”
小狐狸吓得几种敬称换着往外甩。
“舞台剧?”这下三日月宗近的眼睛惊得是彻底睁开了,把那双漂亮的弯月眼眸露了出来。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奇怪的答案,猝不及防之下呆愣了一瞬——呆呆的样子看起来也很美丽。
“这还真是吓到我了,哈哈哈。”三日月很快又恢复成了笑呵呵的慈祥状态,说了一句鹤丸国永的口头禅,答应的很爽快,“在舞台剧中饰演我自己吗?听起来很有趣。那就去看看吧。”
“嗯?”一行三人这时候正好走到夜色下的庭院里,冷不丁的,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窸窣一声,突然倒吊下来一道白影。‘它’还挂在树枝上诡异的晃晃悠悠,幽幽的语气中透着疑惑,“为什么我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台词?”
“哇啊啊啊啊!”狐之助冷不丁被吓到尾巴膨胀成了松鼠,吱哇大叫,“鬼?!果然和山姥切大人说的一样本丸里居然有鬼吗?!”
“……!”山姥切也吓得七魄去了六魄,瑟瑟发抖一下子原地蹲下把自己团成了自闭团子,抖的像筛糠一样,语无伦次,“脚……没有腿和脚……飘着……在飘着!”
“啊。”三日月宗近的语气格外无辜,他镇定的还站在原地,“鹤丸殿下。是我刚才一不小心借用了你的台词。”
“抱歉抱歉。”鹤丸揉了揉眼睛,他刚才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很快清醒了过来,从倒吊在树上的姿态跳下来,语气歉意,“吓到你们了吗?不好意思,我听到三日月殿的话就醒过来下意识接话了。”
“……醒过来?”山姥切的语气微弱极了,披着被单在原地蹲着还没缓过来,他抬起头干涩的问,“你……睡在树上吗?”
鹤丸国永的白色衣服在深夜确实像是鬼影。没有看到脚也只是刚才鹤丸倒勾在树上问的。原来都是虚惊一场。
“这是在模拟场景啦。”鹤丸不愿意多说。
他正在体验演一只没有本丸、只能在外面流浪为生的暗堕鹤过的生活。这种设定说出来就不是留给山姥切国广听的‘惊吓’了。为此他这几天告诫了知道真相的几个刀剑付丧神,都在瞒着山姥切国广。
“鹤丸殿下夜安!总、总之我们先带三日月殿下去安顿下来!”看到不是鬼后,狐之助的胆子又大了回来,它连忙借着机会转移了话题。鹤丸殿下出现后,三日月殿下总算不再继续凝视它了,可让小狐狸如释重负,“三日月殿下,居住的部屋快到了,您想住在哪里?今剑殿下已经来了哦。”
“嗯。”三日月点了点头,却没有要和兄弟今剑住在同一个部屋的意思,他眺望着远方的夜色,沉吟了一下笑眯眯的说,“老爷爷比较喜欢清净,就选最远的那一座部屋吧。”
“……??!”山姥切国广瞬间石化,狐之助也如遭雷劈。
披着被单的山姥切僵硬的一点点扭过脸,都顾不上紧张自闭了,有点抗拒的说:“可是,我住在那里。那间部屋住不下你们三条家。”
“哦呀?这么巧的吗?我和山姥切是邻居,甚好甚好。至于兄弟们……他们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选想住的地方了,哈哈哈。”三日月带笑的语气中豁达又干脆,意思很简单,他不介意单独出来睡,也很高兴能和山姥切当邻居。
本丸中确实没有“同一刀派的兄弟们就必须住在一起”的规定。
鹤丸国永在旁边赞同的点着头。
“……”山姥切为难的在身侧攥紧了拳头,悄悄看向了狐之助。三日月殿下这么高兴,他根本说不出自己搬走之类的话。可是他特地选最远的一间部屋,不就是为了远离其他刀剑付丧神,防止身份暴露吗?!
狐之助的脸上露出了过分熟悉的哭丧表情,它可怜巴巴的回看着山姥切:‘山姥切大人,要不然……这次实在不行了我们还是暴露身份?在本丸中,瞒过谁都不太可能瞒过聪明又透彻的三日月宗近大人啊!’